金十三被金蟄差遣去忙別的事情了,曲小陌看著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而樓里的燈籠卻是格外的亮堂。
算了!她無緣無故便重生在了這里,也算是上天垂憐撿了一條命,無論前邊是何光景,走了才知道,她也不是個怕事兒的人,大不了十多年后又是一個好漢,這會兒還是先給金蟄準(zhǔn)備晚膳去吧。
現(xiàn)在廚房已經(jīng)在忙著準(zhǔn)備晚上客人們的菜肴,她自然不好去給人家添麻煩,便去外邊逛了一圈,掏銀子在別的酒樓里打包了飯菜,用的自然是金蟄的銀子。
金蟄嘗了兩口菜眉頭一皺,抬眸問道:“這是季全齋的?”
“大掌柜的英明,這都能嘗出來?!鼻∧白匀欢坏呐牧伺钠漶R屁
吃了幾年的東西味道自然熟悉,但自從嘗過曲小陌的手藝后便覺得外邊這些精美的菜都有些失了味兒,金蟄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端起碗,道:“明兒開始,我的膳食你親自下廚?!?br/>
曲小陌聞言默了默,只得應(yīng)了下來,誰叫人家是自己的老板。
一連三日曲小陌和金蟄都呆在清風(fēng)閣,且一日三餐都是曲小陌自己去買菜然后回來炒,兩人都是同桌吃飯不分主仆,因著金蟄態(tài)度不錯,曲小陌還好心情的每日給其加了一盤桂花糕,對于愛吃桂花糕的金蟄來說自然是可以的。
夜晚的時候曲小陌誰軟塌金蟄睡床,倒是跟在鳳來村的時候相似,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也不知為何會堆積這般多的賬本,且一個青樓怎會有這般多的帳要算呢?
這問題從開始進(jìn)門的時候便困擾著她了,不過也沒敢問金蟄,生活上吃喝的事情她可以跟其皮一皮,但是生意上的事情卻是不敢多話的,畢竟這種機(jī)密的事情誰愿意別人打聽??!
一直到了第四日,金蟄才把賬本看完,而后歇息喝茶間,與曲小陌道:“今日休息休息,明日跟我一同出門見個人?!?br/>
“誰?”給其捏肩的曲小陌順口問道
“別問那么多,去就行了?!苯鹣U板著臉道
曲小陌癟了癟嘴,應(yīng)了聲哦!
當(dāng)日收拾好賬冊后兩人便回了府宅,隔日曲小陌睡到了天大亮才醒過來,瞧著外邊的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趕忙翻身起床,匆匆洗漱過后便往金蟄的院子奔,剛到門口正好碰到其出來,趕忙揚起臉賠笑道:“大掌柜的,現(xiàn)在就要出去?”
今日其穿的依舊是一身黑,連發(fā)冠都是黑色的,已然恢復(fù)成了在鳳來村之前的模樣,在寧縣給其買衣裳的時候是她是盡量避開暗沉的顏色,盡量挑一些青色灰色的衣裳,穿起來倒真有幾分俊俏書生的模樣,而這會兒已然是一副上位者的氣勢。
“嗯,早膳便去外邊用吧。”金蟄也沒怪她起得遲,見其穿戴整齊便帶著人出門了。
曲小陌跟在其身后上了馬車,出了巷子來到主道上的一家酒樓用早膳,瞧著金蟄吃完又點了一壺好茶斯條慢理的喝著沒有起身的打算,曲小陌也只得在其身后等著,一直坐到將近晌午的時候才見其起身,叫自己結(jié)賬。
付完錢出門坐上馬車,只見馬車咕嚕嚕的便使出了幽州城門,曲小陌撩著簾子看著道邊的樹林,疑惑的問道:“大掌柜,咱們要去哪兒?”
“去山莊。”
“哦!”曲小陌微微拉長了音,點點頭,這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竟然能讓金蟄親自出門見,該不會是哪個什么朝中重臣或是皇親國戚吧!
馬車出了城一直走了半個多時辰才來到一座私山前,又繞著山走了小半刻鐘眼前才出現(xiàn)了一座山莊。
跟著金蟄下了車便又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微微弓著背迎上來,面上鋪著一層白白的脂粉,嗓音帶著一絲絲不正常的尖細(xì),朝著金蟄道:“金公子可算是來了,主子已經(jīng)在里邊等候多時了。”
“金某雜事繁多,實在是抱歉?!苯鹣U朝其拱了拱手,語氣難得的帶著一分歉意,但面上卻是依舊冷然。
那管家瞧了其一眼卻是不敢得罪的模樣,笑著請其進(jìn)門,曲小陌跟在兩人身后兩步遠(yuǎn)。
進(jìn)了莊子曲小陌低著頭沒敢亂瞧,但余光瞧見庭院確實是十分精美,樓宇長廊都雕上了形態(tài)各異的花紋,而假山異石更是隨處可見,湖泊林木也是景色優(yōu)美,可見這個莊園的主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曲小陌跟著人來到一院落外邊便被金蟄揮手留在了外邊,瞧著他被那管家恭恭敬敬的領(lǐng)進(jìn)了屋這才立在院門口,抬頭四處打量著四周,也不敢亂跑。
一直等了有一盞茶,才見金蟄從里邊出來,曲小陌趕忙跟上,瞧著他面色比方才進(jìn)去的冷了兩分,也不敢回頭看院子里邊的人是誰,直到上了馬車出了山瞧著離遠(yuǎn)了才用略帶擔(dān)憂的眼神瞧了瞧金蟄,給其沏了茶。
金蟄拿起喝了一口,瞧著外邊的林子眉間皺了起來,曲小陌知道不是自己的茶有問題,而是金蟄一貫想事情的表情,也只有私底下才能瞧見。
回了府金蟄便又在書房里的椅子上生根了,寫了有三四封信讓人派發(fā)出去,而后便發(fā)現(xiàn)府上的護(hù)衛(wèi)好似更加謹(jǐn)慎了,一連好幾天也不見金十三的蹤影,曲小陌又不敢問,只能自己在那瞎琢磨,是不是要發(fā)生跟上次在林子里那般事情了?不過這可是在幽州城里,該是不可能的吧!不過還是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可不是所有人都似方嬸子和方大叔一樣心眼良善的人。
然而還沒等她做好準(zhǔn)備,人家便已經(jīng)上門來了。
這一日,清早便下了雨,早上的雨勢還漸小,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便開始嘩嘩的傾盆而下,仿佛是要把這秋日的炎暑都全全沖刷走一般。
入夜,與金蟄同吃過晚膳后便如往常一般伺候著他洗漱睡下,自己也回了隔壁的屋子洗去一身疲勞后躺在床上,也不知是何時睡去的。
突然睡夢中被一陣涼意驚醒,曲小陌睜開眼便瞧見自己的床邊立著一人,正朝自己伸出手,驚得她抽出枕頭底下在寧縣特意找鐵匠鋪打制的一只鍍銀簪子,朝那人狠狠刺去。
而那人好似有防備了一般,出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但并沒有弄傷其,而是就著慣例把她拉入懷中囚禁住,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不想死就別動別出聲?!?br/>
雖今夜毫無月光,但曲小陌還是聽出來是金蟄,詫異又疑惑其竟半夜闖入她的房中作甚,好在自從出了鳳來村她便養(yǎng)成了晚上也裹上裹胸布的習(xí)慣,這會兒被金蟄貼著到也沒多害怕其發(fā)現(xiàn),況且她才剛到其胸口的位置。
兩人就這般靜默了半晌,曲小陌忍不住小聲的問道:“大掌柜,發(fā)生什么事了?”總不可能是其大半夜的獸性大發(fā)吧!再說她現(xiàn)在的身份可是個男人,再怎么樣也不是找她啊!
金蟄抱著她感受著自己手掌下她盈盈可握的細(xì)腰,眉心及不可查的皺起,一個男人腰竟然如女人一般細(xì),真不知道這人是怎么長的。
今夜有人闖府,他原本是安排好了人手一同在屋中等著人自投羅網(wǎng)的,但不知怎的腦中就是時常飄過這人的身影,便過來瞧了眼,怕那些蠢貨走錯門闖到她這里來了,而她倒好警醒得很,竟然枕下藏銀簪,若不是他反應(yīng)快怕是真要見血。
金蟄放開她的手,松開了她,退了兩步讓兩人拉開點兒距離,才回道:“今夜有人闖入府中,我便過來看看。”
曲小陌剛要再次開口,便聽自己睡前插上暗栓的房門突然響起一聲輕輕的嘎啦聲,雖聲音很輕,但在這靜悄悄的夜晚卻顯得很清晰。
抬頭瞧了一眼黑暗中的金蟄,只見他朝自己低聲道了句:“別動。”而后好似從腰間抽出軟劍,壓輕著步子朝門口走去。
曲小陌立在床邊也不由得握緊手中的簪子,繃著身子靜靜聽著那聲音一下一下似似在努力挪開暗栓。
走到門邊的金蟄聽著用刀子打開暗栓的聲音,雙眸負(fù)上了濃濃的冷意,果然這群蠢貨真走錯了門兒。
只聽一聲略重的響聲過后便沒了動靜,金蟄握緊手中的軟劍,等著人進(jìn)來,果然聲音消停了半刻后,便聽門扉被輕輕推來的聲音,而后最先入眼的便是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再接著是個一身黑衣蒙面的人跨入屋中。
立在門背后的金蟄率先出劍,趁其不備一刀刺入其腹部絲毫手軟,而曲小陌只聽到一聲悶哼,然后便是劍落地的聲音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很明顯,剛進(jìn)來的那人已經(jīng)被金蟄給解決了。
但是闖入府上的黑衣人可不是只有一個,門外邊的人見先踏入房間的自己人已經(jīng)被殺,頓時便知曉里邊的人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索性也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提著刀便踹開房門殺進(jìn)去。
里邊的曲小陌嚇得跳到床邊的角落里,握著簪子警惕的看著大敞開的房門竄進(jìn)來的幾個黑影正在跟金蟄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