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中,葉先生看著案桌上的一把刀,和一封書信。
信,是許夕年帶來的。
刀,是老掌柜帶來的。
信中的內(nèi)容涉及到朝堂與后族,牽扯太大。
一個弄不好,可能整個朝堂都會天翻地覆,甚至整個王朝改朝換姓都有可能。
所以他很謹慎,信中寥寥幾句,就讓他一夜未眠。
至于這把刀,是今天早上天微亮的時候老掌柜帶來的。
說是要送個夜更天的。
看了看這兩件傷腦筋的事,不由得搖了搖頭。
......
就在夜更天和許夕年喝得爛醉如泥的時候,老掌柜的叫他們回到房中。
之后就轉(zhuǎn)身回到臥室,由于墻面還沒有修繕完整,今晚這小酒館肯定是熱鬧非凡的。
老掌柜回到屋中,從床底下抽出一個布滿灰塵的木箱。
粗糙的手輕輕的摩挲著木箱,輕輕一吹氣,上面的灰塵紛紛楊起。
手中輕輕的把灰塵都清掃干凈。
露出一條封條。
老掌柜的閉上眼睛,狠狠的把封條給扯了下來。
“哼,我已落得如此地步,還要趕盡殺絕?!?br/>
“嘎吱吱呀~”
木箱緩緩被老掌柜推開,只見里面橫著一把刀。
只見此到刀鞘古樸無華,但是塵封在木箱里的刀鞘散發(fā)出的亮光居然沒有絲毫暗淡。
刀柄較長,可以雙手臥刀。
刀柄處黑色線和金色線互相纏繞。
老掌柜輕輕拿起來,手慢慢的撫摸著,眼神中沒有了往日渾濁。
那眼神,那輕柔的動作像是在看一位剛出生的娃娃,輕輕的,慢慢的。
怕碰了磕了一樣。
老掌柜慢慢的瞧著,看著,打量著。
手慢慢的就放到了刀柄上。
“鏘啷~”
刀出鞘,刀光耀眼,寒芒刺目,只見此刀呈暗金色,古樸不失內(nèi)涵,刀身色澤內(nèi)斂,刀鋒銳利。
這口刀的外觀,與前世的唐橫刀很像,通體比直。刀身修長,達四尺,低調(diào)奢華內(nèi)斂,但又很炫酷。
只見老掌柜挽刀一揮。刀揮向空處,一道細微的刀氣隱約可見。
“刺啦~”
土墻上居然出現(xiàn)了一道刀痕,這刀痕光滑無比。這一擊足以見老掌柜的功力,刀氣外放。
收刀入鞘,此時的他不像一個垂暮之年的人,反而像是一個行走江湖,人見人怕的刀客一般。
他走出臥房,一個人站在那堵被拆掉的墻中間,就這樣站了一個晚上。
猶如一個守護神一般守護著樓上那兩個年輕人,只是這兩個年輕人并沒有察覺到酒館內(nèi)的一切。
酒館外風急塵大,但是并沒有任何灰塵能靠近老掌柜一臂之近,身體上散發(fā)出無形的罡氣,邪物未敢靠近。
就這樣,老掌柜一直這樣站到天微微明亮才動身,朝著葉先生的住處而去。
途中路過小鎮(zhèn)那座大院子的時候,也是駐足停留了一會。
然后才搖了搖頭,似乎是無奈的走開了。
老掌柜來到私塾,看到葉先生正坐在案桌上,上面擺著一封書信。
自從昨天看到許夕年來到小鎮(zhèn)后,老掌柜就知道葉先生恐怕是要一宿未眠了。
葉先生似乎不怕被老掌柜的看到一樣,大大方方的。
老掌柜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把手中長刀放在案桌上,葉先生似乎對他的到來沒有任何的意外。
“想好了?”葉先生先開口詢問。
“唉~”老掌柜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二十三年,還是不肯放過我?!?br/>
“葉先生,當初我一刀橫立城門之下,無敵與當世。不然哪有如今他現(xiàn)在的地位。您讀書多,您給我評評理?!?br/>
葉先生看這老掌柜抱怨的表情,再看一眼放在案桌上的長刀,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就是這把刀?”
“可不是這把刀嘛?!?br/>
“想好給許夕年還是給夜小子?”
這一句夜小子,就把兩人的遠近親疏給透露出來了。
老掌柜驚訝的看這葉先生道:“夜小子?葉先生莫不是因為他的姓和您同音,所以偏袒他?”
“可不興這般啊葉先生,您可是先生,教書育人的先生。怎么能如我這般江湖武夫一般?”
葉先生好奇問道:“那般?”
老掌柜的撓了撓頭道:“這般不要臉?!?br/>
葉先生聽完倒是一樂。
“看來老掌柜的是真想好了?!?br/>
“我時日也無多了,他居然要做的這么絕,我也沒辦法信守承諾了,但是這方小天地我又出不去。原本是想托給天命司的,如今看來是有變數(shù)啊?!崩险乒窬従彽恼f:“現(xiàn)如今只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夜更天那小子身上了。葉先生,我被這小天地囚禁了二十三年,這二十三年來我老老實實在不曾犯下錯,如今他們居然想我斷子絕孫?!?br/>
說完后眼中婆娑,像是受盡了天下所有的委屈一般。
葉先生聽完后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今日過來,是想托先生兩件事。這第一件自然是把這刀給那小子,那小子是武夫,這把刀應該適合他?!崩险乒裾f第一件后,站起來對著葉先生行了一禮,就要開口繼續(xù)說第二件事。
“無須如此,我答應便是。”
“這,葉先生。”
聽到葉先生肯定的回復,老掌柜眼中居然泛著淚光。
“我坐鎮(zhèn)這一方小天地,很多事也做不得,我只能答應你,若是你擔心的事真的發(fā)生,我只能給你一炷香時間。”
老掌柜的此時已經(jīng)淚眼婆娑,哽咽著快說不出話來了:“一柱香足矣?!?br/>
“你把這刀給了夜更天,便是把希望交給他,如果他做到了,你也用不上這一炷香時間。”
“是啊,但是我依舊需要葉先生您一句話,我才能安心?!?br/>
老掌柜說完這句話,再次行了一禮后轉(zhuǎn)身就離開竹林,回老酒館去了。
葉先生看著桌案上的刀嘆了一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br/>
......
書信的事他可以緩一緩,但是這刀,他總得想個理由出來,總不能說這刀是老掌柜的拿來給他。
如果這樣以來,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猜得出這是老掌柜的給他的。
要是如此的話,又會多一道變數(shù)。
“如今這變數(shù)越來月復雜,下棋人終將成為棋盤里的棋子?!?br/>
.....
就館內(nèi),夜更天悠悠醒來。
拍了拍還有點沉重的腦袋,昨晚和許夕年喝太多酒了。
主要是他沒曾想,這老掌柜小小的酒館,居然有那么多的酒。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的這么盡興。
夜更天簡單的洗漱一下后,便下樓。
正看到老掌柜的在指揮那些補墻的工人,臉上的褶皺伴隨著他說話,不斷的閉合著。
“老掌柜?!?br/>
夜更天輕聲的喊了一聲。
老掌柜的回過頭:“哎呦,夜小哥,醒了??!醒了正好,你給看看,這墻補的還成?”
夜更天看了看,嗯,不說這手藝就是放在藍星上,都算的上首屈一指的了。
“挺好,看來是驛承大人給您來找來最好的瓦匠?!?br/>
“這都要謝謝夜小哥你,不然我這酒館可就保不住了?!?br/>
“對了,夜小哥,昨晚的酒菜錢。”老掌柜笑呵呵的,有點拘束的說出了這句話。
夜更天拍了拍腦袋:“哦哦。你看我,這酒還沒醒呢?!?br/>
說完后便從袋子里取出五兩銀子給掌柜,老掌柜建見狀連忙擺手說:“不用這么多。”
夜更天一把就塞在老掌柜手里:“我短時間不會走,您就當做是房間錢,你扣沒了再和我說一聲就好?!?br/>
“我還得去葉先生那邊一趟,老掌柜您先忙。”
說完徑直就要走,把葉先生昨天交代他的事給忘了。
就在他走的時候,被老掌柜的叫住了,老掌柜的回到柜臺,取了兩壇酒遞給夜更天說到:“你昨晚喝醉的時候一直在喊著,明早要給葉先生帶兩壇‘三月紅’所以今天我一早就給你準備好了?!?br/>
夜更天再此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唉。你看,老掌柜的,我這腦袋?!?br/>
“年輕人,事多,容易忘記。不打緊。”
“那成,謝謝老掌柜,我得走了,晚了先生可能要著急了?!?br/>
說完這句話后,夜更天便朝著葉先生住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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