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之前秦幕先是詢問了管家：“我哥呢？”

    管家搖搖頭表示不知，其實他看到回來的只有秦宇一人，就已經(jīng)明白了其中原因。

    二樓書房內(nèi)，秦幕站在華貴的紅木書桌前低頭不語。秦宇隨意翻看了幾份文件，就不耐煩地丟在了一邊。

    “抬起頭來，我什么時候教你學會低頭了，算什么樣子。”說話的時候秦宇狠狠地把文件摔在桌面上。

    “你是不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br/>
    秦幕盯緊秦宇的眼睛，抿著嘴唇不說話。

    “我不止一次告誡你不要插手幫里的事情，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界，是不是一定要出事你才會學乖。”

    “說話，為什么不說話。你也覺得做錯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動要牽涉到多少人，會改變多少事情，何況，這還是一次失敗的行動！”

    “我沒有失敗，只要給我時間……”

    “給你時間你就能把那些人都殺了是嗎，你還敢說，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對面有槍，死的極有可能是你，你以為你那幾把破刀有多大能耐，還是你有本事在出槍之前把他們都殺了。小子，你還知不知道什么叫自知之明。”秦宇越說越激動，手指不停的敲著桌子。

    那些話同時也敲在了秦幕的心頭，他的確沒有失手，如果不是那個冒失的女生突然闖了進來，他本該出色的完成任務，現(xiàn)在應該想著要怎么狠狠敲秦海楓一筆。如果不是秦幕，天恩的圖書館里就會多一個冤死的孤魂?？墒撬荒苷f，所有的變數(shù)都是因那個女生而起，一旦把她暴露出去，不僅警察會盤問她，秦家?guī)蜁ニ?，天狼口和立新幫更不會放過她，到時候她的下場只有消失在這個城市，秦幕好不容易把她救出來，這兩個結(jié)局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又不說話了，你以為沉默就能應付我嗎，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老爹你想做什么？”秦幕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哼，你說呢，查清楚這件事里還有多少大鬼小鬼。”

    難道老爹知道了，秦幕心頭一跳，他立刻記起了張警長和領隊的男人，難道后來他們又偷偷做了什么。不對，那光頭是秦海楓的人，只聽他的指示，那兩人交到老哥手里，老哥一定會幫自己隱瞞些消息，絕不會讓老爹知道。這是試探，如果真發(fā)現(xiàn)了什么，老爹不可能是這種語氣，那個女生一定雜貨室里，老爹是在套話！秦幕不動聲色，只是看著秦宇不說話。

    房間內(nèi)沉靜了一支煙的功夫，秦宇突然靠上了椅背，嘆了一聲道：“殺人的感覺怎么樣。”

    秦幕扭開了頭，血腥的一幕又躍上了腦海，越不愿意想起畫面越是不斷的重復，“不舒服。”

    “阿幕，你……我一直想讓你避開這些東西，但最后……”

    “沒關系的，我是秦家的人，遲早要面對這些東西?！?br/>
    “這算什么話，什么叫秦家的人就要面對，秦家的人都該是沾滿血腥的嗎？”

    “不是的，老爹。哥那么辛苦……”

    “不要跟我提那個混賬，我教了他多少次結(jié)果還是把你拖下水，他以為他的翅膀夠硬了嗎！”

    “那就讓我?guī)退?，為什么一直要阻止我？?br/>
    “你說什么？”秦宇語氣又重了幾分。

    “同樣是你的兒子，為什么你把所有的事都交給大哥，讓我跟師傅學武卻不讓碰幫里的事務，就連幫哥的忙都不行，不管是對是錯，你都要懲罰大哥，你為什么要這樣做！”秦幕突然來了火氣，頭腦發(fā)熱地把憋在心里很久的問題都說了出來。

    “你和他不一樣！”秦宇也氣得不輕，重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哪里不一樣。我們都是你的兒子……”秦幕說的正激動突然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他踉蹌地后退了幾步，神色有些兇惡，失望的道：“我明白了，明白了。他是你兒子，我不是！?！鼻啬粠缀跏撬らT而出。

    秦宇在書房內(nèi)大喊著秦幕的名字，但回應他的只有重重的摔門聲。他頹然地坐下，在桌上一通亂翻，從一堆文件中找出打火機，他的手有些顫抖，連打了幾次才把煙點著，狠狠地吸了兩口才稍感舒心。書房安靜的如若無人，燈光照出老人落寞的神色，明暗交織。他已經(jīng)不是三十年前的秦宇了，對兩個兒子越來越力不從心。

    而秦幕回房后心神煩躁，他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站著不是坐著也不爽，索性躺在床上卻只能看著天花板怔怔出神。窗外的月光溫柔地恬靜，但是他卻沒有絲毫睡意，總有什么東西在困倦涌來的時候敲醒他的大腦。一夜的時間在漫長的寂靜中耗了過去，秦幕艱難地轉(zhuǎn)動已經(jīng)麻木的脖子看了一眼時間。原來已經(jīng)七點半了。

    這個時候秦宇已經(jīng)出門去了公司，秦幕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就索性不見，最后直接打了電話請好假，躺回被子里準備補覺。不知睡了多久，秦幕只覺得自己仿佛掉進了大海，在水中越沉越深，無法呼吸。他努力地想要劃動雙腳，卻發(fā)現(xiàn)腳踝處系上了一塊巨石，窒息和陰冷像潮水般洶涌，拉著他漸漸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

    秦幕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全身被汗打濕，后背的睡衣脫離皮膚帶來一股涼意。疲倦的把額前的頭發(fā)捋到頭頂，他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會有那樣兇險的夢境。

    “喂，你要死啊，快起來?！鼻啬淮拄?shù)赝崎_壓著他雙腳的秦海楓。

    “快死了，再讓我睡一會兒?！?br/>
    “睡毛線，要睡回自己房間去?！鼻啬粩嗳痪芙^道。

    “我打了一夜的拳，就不能體諒下嗎。”秦海楓又滾了上來，賴著不肯走。

    “打拳？你……”

    “好了好了，別吵了，再五分鐘，等下幫我擦藥?！鼻睾靼杨^深深埋進被子里，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秦幕真心怕他就這樣睡死過去，噌的跳下床，從柜子里搬出一個急救箱，里面有一層是專門用來放置跌打藥酒。

    “起來起來?！鼻啬话缘赖陌驯蛔油献?。

    “要是我猝死了一定是你害的?！?br/>
    “害你還需要這么麻煩，一刀子下去就是了?！?br/>
    “你還是人嗎，哎你干嘛?！?br/>
    “脫衣服。”秦幕命令道，他熟練地拔開藥酒的瓶塞，一股濃烈的味道散發(fā)出來，他倒了些在手心。

    “啊，你輕點。”秦海楓疼的嗷嗷亂叫，他的背上至少有五六處深色淤青，輕輕碰一下就要顫抖不已。

    秦幕用掌心按住淤青，有力道的按摩著，讓藥酒均勻的滲透進皮膚，每一處都要花上十分鐘，直到整一塊皮膚變得通紅，只有這樣才可以有效的化去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