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正初錄像。
蘇嬙負責美麗,感嘆說:“一家人就是該整整齊齊。”
林津渡點頭附和:“向滿月組合看齊。”
“……”
林津渡做任何事情都喜歡做具體規(guī)劃。
他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張紙,讓虞諱和虞熠之幫忙打開。
兄弟倆一左一右,攤開這數(shù)米長的東西。
虞熠之嘴角一抽,這是魔法卷軸還是世界地圖?
徹底打開后,是一張放大版本的區(qū)域地圖,上面用紅黃藍重點標注了三條不同的路線。
“這次的一日游叫做[舊夢重溫]?!?br/>
林津渡沒搞什么特殊,沿用了兩位長輩以往的結(jié)婚紀念日創(chuàng)意,主打一個再走一遍來時路。
只不過這次,是走他和虞諱的路。
“有三種方案大家選擇。第一條旅行路線主題是[光明],從新北南路警察局出發(fā),途徑西郊警察局、熙南警察局……特色是我們可以見一些‘故人’?!?br/>
林津渡詳細說明:“隨著案情進展,本來就還有一些筆錄要補,選這條路線,可以順便完成這件事。哦,對了,王嬸已經(jīng)快要判了,非要見虞熠之一面,王天明也是一樣……大概是想他出具個什么諒解書?!?br/>
諒解是不可能諒解的,但是可以見一面,看看惡有惡報的下場。
“第二條路:[天啟]。釋義是上天所開啟,也指宗教教義。沿途包括第二人民醫(yī)院,第三人民醫(yī)院,雷暮寺,清安廟……”
總結(jié)下來,就是一些急救車曾去過的醫(yī)院,還有林津渡等人拜過的寺廟。
也可以稱之為虞熠之的開智之路,其中包含科學和玄學還有醫(yī)者仁心等要素。
全部逛下來,保準耳清目明,智商+1+1+1……
隨著林津渡話音落下,咖啡館門口仿佛被切割開,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
虞家人全部靜悄悄聽著,微張著嘴巴,根本說不出話。
等著反饋的林津渡自動解讀為他們被自己的創(chuàng)意驚艷了。
虞正初依舊一動不動繼續(xù)錄像。
“第三條路:[三房]。主要以參觀聚餐為主,一房為虞熠之的房子;二房在西郊;三房則是虞諱宅邸,一房一停,剛好是解決早中晚的飯?!?br/>
三個地方,是他三遷的景點,中間還有免費人工介紹。
早飯吃過了,可以靈活改換成夜宵。
“大家更喜歡哪一條?”林津渡眨著期待的大眼問。
蘇嬙曾讓虞熠之帶話,建議林津渡搞他們自己的愛情故事,最后疊加形成兩代人的羈絆。
但她忘了林津渡不走尋常路。所以回顧他的來時路,每一個場景都是炸裂的。
虞家人一向雷厲風行,此刻硬生生變成了選擇困難癥。
虞熠之:“這哪里是路線?”
簡直是封神榜,每一個轉(zhuǎn)折點都連接著神仙操作。
林津渡適時表示:“這是貴賓版本,當然還有普通版本,聽演唱會,游碧水莊園……”
蘇嬙搖頭:“不,就要在三條路中間選?!?br/>
要走,就走前無古人的路。
十分鐘后,他們快在咖啡館外站成雕塑,也沒選出來。
虞正初:“投票吧。”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
最后蘇嬙在群里發(fā)起小投票,光明路線脫穎而出。
林津渡非常高興:“我也喜歡這條,參與度高?!?br/>
監(jiān)獄全員也能參與進來。
新北南路警察局正好也離這里最近,眾人很快到達。
一名警員在外面取外賣,看到虞熠之帶著職業(yè)微笑走來,主動伸手說:“讓你專門過來一趟,麻煩了。”
因為陸醫(yī)生的事情,他們有很多相關(guān)問題還要和虞熠之核對詢問。
“對了,江舟再三提出想見你?!?br/>
虞熠之沉默的功夫,林津渡說:“估計又是一個要諒解書的,想見虞熠之的人就多了,他得排隊。嗯,至少是三號。”
前面還有王嬸和王天明。
警員啞然。
某種意義上說,這些也曾經(jīng)是排隊想害虞熠之的嫌疑人。
他不禁對虞熠之說:“去拜拜吧?!?br/>
怎么全都對著一個人‘千刀萬剮’?
警員不是第一個這么建議的,虞熠之開口轉(zhuǎn)移話題:“不麻煩,我們本來也是順路打卡?!?br/>
經(jīng)他一說,警員注意到錄視頻的虞正初。
“拍受害者紀錄片?”
眾人沉默。
“局里不能錄像啊,”警員事前提醒他們,“不過周圍可以拍一下,你們這片子還是挺有教育意義的。”
林津渡下意識說:“那虞熠之豈不是教科書?”
虞熠之:“……”
有始有終,行走的教科書最后還是決定去見江舟一面。
“稍等我一下?!闭f完,虞熠之跟著警員進去。
·
江舟才被捕沒多久,日常還在監(jiān)舍里,此刻他被臨時帶往審訊室。
雙方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相顧無言。
虞熠之率先打破沉默:“這應該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br/>
江舟愣了下:“他們要處死我?”
“……”
很快,江舟就意識到會錯意了,他最近一直在考慮量刑問題,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
他攥緊手指,忽然自嘲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當幫兇?”
“我自小受陸醫(yī)生恩惠長大,直到后來遇到你,才終于有了點依靠……但我清楚,你絕對不會為了我和家里公開出柜?!?br/>
虞熠之毫無動容:“我也以為是這樣,所以給過你機會?!?br/>
他曾覺得江舟走歧路的原因在于自己的遲疑。
“直到最近,我意識到你是在害怕?!?br/>
江舟眼皮一顫。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永遠裝下去?!?br/>
不說別的,他遲早會意識到江舟壓根沒有做過職業(yè)規(guī)劃的事情。
什么自立自強,都是幌子。
虞熠之站起身:“收起你的惺惺作態(tài),諒解書我不會出具?!?br/>
語畢他毫不留戀地轉(zhuǎn)身走人,江舟面色大變:“熠之哥……”
叫了兩聲,眼瞧著虞熠之沒有回頭,他終于控制不?。骸坝蒽谥銈€混蛋!我早就料到你會拋棄我,我就該學習我媽媽的方式……”
虞熠之停步。
江舟眼底重新浮現(xiàn)出一絲希冀。
“你可以見一下趙黎,他手上正好有個滿月天團,”虞熠之冷冷道,“以后出去直播監(jiān)獄日常。”
“聽說監(jiān)獄里現(xiàn)在還有幾個踩縫紉機的偶像,你們也可以聯(lián)合出本書。”
虞熠之幫他做了下未來的職業(yè)規(guī)劃。
前提是未來十五年內(nèi),江舟能放出來,而且熱度還在。然而不說綁架案,光是曾經(jīng)販賣違禁品,都夠他吃一壺。
江舟的神情和蜷起的手指一樣,因為用力過度變得扭曲。
“告訴林津渡那個賤人,我詛咒他……永生永世……”
謾罵被隔絕在審訊室,虞熠之重見天日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門外,林津渡渾身上下寫滿了幸災樂禍的品質(zhì),問起江舟的情況。
虞熠之:“基本是在詛咒我們?!?br/>
我們?
林津渡愣了下,指了指自己:“就你和我,沒咒別人?”
虞熠之搖頭。
林津渡用口型無聲說了句臟話。
聯(lián)合找證據(jù)的是虞諱,抓他的是警察,舉報的是冉元青,專門去說明綁架案疑點的是趙黎……為什么被罵的是自己?
接下來他們又去沿線上的其他幾個局子里,被罵的對象始終如一。
冉元青詛咒虞熠之和林津渡死不瞑目,王天明沒有得到諒解書,咒罵他們纏綿病榻,王嬸叫嚷得最厲害,詛咒喜歡在別墅放刑法的林津渡斷子絕孫。
最可笑的是,連十七選二的綁匪都在逮著林津渡罵:“林津渡,林爭渡,林律動……你全家不得好死……”
理論上全家獨苗林津渡:“……”
這里面王嬸詞匯量最少,但每次都能咒到點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