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唐麗雯深吸一口氣，“我們和好吧。”

    凌菡頗覺無語，只能荒唐地笑。

    “你認(rèn)真的？”笑過之后，她又皺起眉，定睛望著唐麗雯。

    “你我這么多年的交情，能夠說斷就斷嗎？”

    “交情？！”凌菡突然有些生氣，激動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你倒是說說，你我有什么交情？一直以來，你都在利用我，甚至瞧不起我，偷偷笑話我，不是嗎？跟我談交情？真是可笑……你當(dāng)真認(rèn)為，我還是以前那個傻乎乎任由你擺布的小丫頭？”

    唐麗雯略微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什么話也沒說，她的肚子已經(jīng)漸漸地隆起。

    “我失去的那個孩子，應(yīng)該和你肚子里的差不多大吧……”

    凌菡見狀，又恨又忍不住心酸。

    “對不起?！?br/>
    “對不起？”凌菡自嘲地笑笑，“這三個字說來輕巧，你知道它對我意味著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懂！我現(xiàn)在懂了……”唐麗雯猛地抬頭看著凌菡，眼里含著淚，“我以前做了太多的錯事，回過頭來，我得到了什么呢？我的執(zhí)念不止傷害了你，也讓我自己嘗到了苦果。我真的知道錯了……”

    “呵！”凌菡除了冷笑，再沒別的表情可以表達(dá)她現(xiàn)在的心情。

    “特別是……”唐麗雯輕輕地摸著她自己的肚子，神情變得異常溫柔，“隨著這個小家伙漸漸地長大，我對你的愧疚一天天更多了幾分。也終于明白了，當(dāng)媽媽是怎么的心情。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是多么偉大而不容易的事……我對你的傷害，即使是墜入十八層地獄也無法償還！可是……”

    她的眼淚竟順著臉頰滑下:“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無辜的，對他（她），我是抱歉的——有個這么壞心腸的媽媽，大概是一輩子的恥辱吧！所以，小花……我想請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凌菡的眼神閃爍著，差點就要心軟。

    “你什么都不用說……”她還是迫使自己強硬著態(tài)度，“你說什么我都不會聽，更不會信的！”

    “你……”唐麗雯卻自顧自地開口，“你可以替我養(yǎng)這個孩子嗎？”

    凌菡瞪大眼睛，險些驚掉了下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欠你的，實在不知道怎么彌補。我……”

    “打?。　绷栎战K于忍不住，粗暴地打斷唐麗雯的話，“唐麗雯，你什么意思？你害我失去了一個孩子，現(xiàn)在要拿你肚子里的孩子來補償我？我理解的沒錯吧？”

    唐麗雯靜默地低下頭沒有回答。

    “瘋了！”凌菡搖搖頭，胸口一陣憋悶，“你真是瘋得不像話！在你眼里，孩子算什么？先前，你把他（她）當(dāng)作要挾姜熠辰的籌碼，現(xiàn)在……算了！再說下

    去，我非得被你氣死！你還有沒有人性？”

    “可我若不這么做，你是永遠(yuǎn)不會原諒我的……”

    “神經(jīng)??！”凌菡后退幾步，離得更遠(yuǎn)了些，紅著眼睛望向唐麗雯，“你以為，你這么做，我就能原諒你了？我只會更加瞧不起你！如果你真的想彌補，大可去做其他補救，而不是拿孩子的一生做賭注！你傷害的人還不夠多？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清醒！”

    唐麗雯無聲地流著淚，就連凌菡也恍惚了，不知是她的演技，還是她當(dāng)真知錯了。

    “小花。”她再次這樣稱呼凌菡，“你還記得嗎……以前上學(xué)的時候，你常常一聲不吭地等在我家門前，手里拿著我愛喝的牛奶。我還記得，巷子口那家早店鋪的墻上，寫滿了我們的心愿。你常說，我扎馬尾辮的樣子很好看，其實……”

    “夠了！”凌菡再次打斷唐麗雯的話，“過去的事情，我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你也沒有記著的必要。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敘舊，為了利用所謂的姐妹情深來打動我，我想……你怕是打錯算盤了！”

    聽了凌菡的話，唐麗雯在原地站了許久，而后，緩緩地蹲下身子，將臉埋在臂彎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哭了。

    凌菡突然心軟了——她這人最大的毛病便是容易心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

    “你……”

    “小花，你知道嗎？”唐麗雯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似乎帶著哭腔，“我爸他……他生病了。癌癥晚期……興許……興許?！?br/>
    想起唐叔叔，凌菡的心里突突地跳了幾下。在她的印象中，唐叔叔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雖然愛說些大道理，但心地很善良，常常笑瞇瞇的。

    “唐叔叔他……”凌菡嘆息一聲，“怎么會這么突然？前些日子，我聽姜熠辰說，叔叔阿姨才剛剛?cè)チ藝舛燃伲趺础?br/>
    “根本不是度假，而是看病……”唐麗雯一下子哭出聲，“他們?nèi)疾m著我！”

    凌菡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話安慰唐麗雯，她的立場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她的心情很復(fù)雜……

    唐麗雯還蹲在地上哭。

    凌菡抬眼看著荒涼的空地，心里亦是一片荒蕪。這片空地，像極了她和唐麗雯之間的感情。即便是鋼筋水泥筑成的房子，也會在頃刻之間崩塌，消失不見……

    “別哭了?！彼谛睦飹暝嗽S久，這才上前扶起唐麗雯，“對孩子不好?！?br/>
    唐麗雯忽地?fù)溥M(jìn)凌菡的懷里，靠在她的肩上，一邊哭一邊說:“小花……怎么辦……我就快沒有爸爸了……我好害怕……”她的淚水打濕了凌菡的衣服。

    凌菡的身子僵直著，自然垂下的雙臂微微動了動，但始終沒有勇氣抬起來抱一抱唐麗雯。

    “剩下的日子

    里，好好陪陪叔叔吧?！?br/>
    唐麗雯哭著哭著，突然笑出聲，笑著笑著，又哭起來……

    凌菡只能靜靜地立在原地。

    “報應(yīng)?！碧汽愽┮Я艘ё齑剑f，“一切都是老天對我的懲罰！是我做錯事的報應(yīng)……”

    凌菡的心理防線一下子崩塌，抬起手臂，輕輕地拍著唐麗雯的后背。

    “別這樣……”

    “我真的知道錯了！真的?！碧汽愽┨痤^，流著淚望著凌菡，“小花，我真的知道錯了！如果有報應(yīng)，可不可以報應(yīng)在我身上，不要傷害到我的家人？我改！我真的會改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在凌菡的記憶中，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唐麗雯如此失態(tài)，如此失魂落魄。

    “唐麗雯，我……”

    “我知道……”唐麗雯一步步往后退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腳腕碰到凸起的石塊，劃了道口子，滲出鮮紅的血絲，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又哭又笑，“我做了那么多對不起的你，你一定不會原諒我的……我知道的！我真的知道。如果……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我一定不會那樣了……何苦呢！”

    有機會的！只要……

    凌菡差點脫口而出——只要我再回到過去，這一切一定能夠改變！一定可以避免更多的悲劇發(fā)生！

    可是，該怎么回到過去呢？

    凌菡看著唐麗雯崩潰大哭的模樣，當(dāng)下拿起手機，撥通了姜熠辰的電話。此時此刻，她只能向他求助。

    等了半個鐘頭左右，姜熠辰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

    “姜熠辰！”唐麗雯突然沖到他的跟親，撲通一聲跪下。

    她的舉動，嚇了姜熠辰一大跳，也令一旁的凌菡目瞪口呆。

    “你？！”姜熠辰皺著眉，看了看唐麗雯，又轉(zhuǎn)臉看著凌菡，“她這是做什么？”

    凌菡只是一味地?fù)u著頭。

    “有什么話起來再說?！苯诔綕M臉的厭惡，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唐麗雯耍的花招，“這么大的禮，我恐怕受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