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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漏陰圖 從那天開始永貞的

    ?從那天開始,永貞的西廂房里晝夜不停地響起錚錚的琴聲。從開始澀然,漸漸地變得如行云流水。琴聲纏~綿悱惻,卻又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絕望。

    明月和千隨布置了好久,希望能將毫發(fā)無損的帶回了。宮謹那邊也答應(yīng)幫忙,等千隨和永貞走了之后她的無影堂會負責(zé)把他們的所有逃亡的痕跡都抹去。

    四月八日

    一大早,四人就聚在了一起。

    宮謹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半張臉,“我手下的人已經(jīng)打聽好了,今夜子時長公主會去葉子坪。那里,是長公主給自己的女兒立的衣冠冢?!睂m謹打量了永貞一眼,小姑娘正緊張得手心兒冒汗呢。

    千隨接著說道,“葉子坪那我已經(jīng)勘察好了,那里有一個廢棄的世家祠堂。剛好那里也是去葉子坪的必經(jīng)之路,今晚,我們就潛在那里,等長公主前來?!?br/>
    “等長公主開始燒冥紙的時候,永貞就開始彈琴。再然后的事情,就放心交給我吧。”千隨安排道。

    宮謹最后加了一句,“明月,你今晚就不要去了?!?br/>
    “為什么呀?”明月因為這事,正激動著呢。忽的一下,有人不要她去了,自然是一副不樂意的樣子,嘴巴上都可以掛油壺了。

    宮謹神神秘秘地會了一句,“你最好坐守家中,等著天降災(zāi)禍吧?!?br/>
    “什么呀?你說清楚點兒好不好,一天搞得跟個神棍似的?!泵髟缕沉怂谎垡荒樝訔壍恼f道。

    宮謹還是不透露到底是有何災(zāi)禍,“啪”的一聲展開手中的紙扇,笑而不語。

    明月沒有把她的話當回事兒,也就沒再問了。

    只永貞一個人沒有說話,因為她實在太緊張了。整夜整夜練琴,永貞原本如紅蘋果的臉蛋,變得如宣紙一般死白了。

    到了夜晚,明月還是被留在了家里。太夫人說了,既然這事兒已經(jīng)有人看著了,你就不要大晚上的往外跑了。

    這明月還能說什么,只得乖乖留在家里咯。

    沒想到,還沒過子時,明月還坐在和風(fēng)堂里打瞌睡呢。姚父就來找她了。

    “爹,怎么了?”明月伸了一個懶腰,艱難的掀起了一條眼縫兒。

    姚父一身素色春衫,外面披著一件長袍。束冠都跑亂了,走過來就是一陣大喘氣兒,“明月,定淮他出事兒了?!?br/>
    明月本來還迷糊著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眼睛瞪的溜圓。

    “定淮怎么了?”明月從冰冷冷的椅子上跳了起來。

    “那宋小世子說,定淮現(xiàn)在中了毒,現(xiàn)在生死未卜呢。他回來是想向皇上要雪蘭花的,不料皇上卻說這雪蘭花在早些年就賞了人了?!?br/>
    “定淮可能沒救了。”姚父一臉疼心的說道。

    明月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拉著姚父的手,都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意思了,“爹,爹,那個,那個。顧定淮,顧定淮,到底怎么了?”明月使勁兒睜大自己的眼睛,撐著不讓含在眼眶里的淚水掉下來。

    “定淮,他可能撐不過去了?!币Ω竿锵У恼f道,“他識破了那嗒木耶達的詭計,卻為了救宋小世子,最后被那嗒木耶達手中淬了毒的彎刀所傷。只有雪蘭花才能救他,現(xiàn)在沒了雪蘭花,恐怕……”姚父不忍心再說下去了。

    對于顧定淮這個未來女婿他還是打心底里滿意的。對明月夠好,自己也很上進。雖然有一個不靠譜的爹,但是卻還有一個靠譜的娘和外家。其實對于他們這種人家來說,已經(jīng)夠好的了。

    “真的嗎?”明月還是沒有忍住,眼淚直往下面掉。喉嚨里好像有一把刀子卡在了那里,明月怎么咽也咽不下去。

    姚父看著女兒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還是只能點點頭。

    明月一下子沖進了夜幕之中,長長的頭發(fā)飄揚在身后,透著一股子蒼涼。

    “明月,你回來,回來!”姚父還沒反應(yīng)過來,視線里就沒有明月的身影了。

    明月一路疾跑,冷冷的空氣鉆進了肺里,讓她咳得更加狼狽了。

    好不容易在一個陰暗的小巷子里,看到無影堂的招牌了。明月直接上去砸門,“宮二,宮二,你快出來,出來呀。”

    門里的人也沒有拿喬,門一會兒就開了。出來一個小丫鬟,“我家小姐讓我把這個給你,說是你想知道的就在這里頭。”

    明月這時也顧不上自己的儀禮了,直接接過信封。

    不料卻因為實在太過心急,明月手抖得不行,幾次三番的都沒能把信封給撕開。

    好不容易將薄薄的信紙給拈了出來,明月迫不及待的將它展開。

    那滿滿的白紙上只寫了一行貌似賬冊上的記錄:永定八年,高麗皇子朱爾,進貢雪蘭草一株,歸入皇上私庫。

    永定十二年,昌平大長公主及笄大禮?;噬腺n大量的金銀玉器,綾羅綢緞,還有很多番邦異國進貢的新奇玩意兒。而最后一行就寫著,高麗雪蘭草。

    明月猛的抬起頭,腦子里閃過幾個字“葉子坪”。

    于是明月又開始邁開了步子,往葉子坪跑去了。

    葉子坪

    “好了,她已經(jīng)停下來了?!鼻щS在一旁監(jiān)視著。永貞十分聽他的話,千隨的話音一落琴聲就立馬聽了。

    兩人等了好一會兒,門外的人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纏~綿的琴聲已經(jīng)慢慢消散在風(fēng)中,林畔,耳邊。永貞剛剛放下扶著琴的手,舒了一口氣。

    “哐當”一聲,那個舊祠堂的門就被人撞開了,一群穿著夜行衣的女子沖了進來。

    永貞剛剛放下來的心,馬上又提了起來。“你們,是誰呀?”永貞往后退了幾步,眼睛里面恐懼之色越來越重。

    一個不施粉黛,束著發(fā)的利落女子背著劍站了出來,無禮的指著永貞說道,“你出來,我家主人要見你。”

    永貞看她這兇惡的樣子,又往后面縮了縮,眼巴巴的看向廢棄的案桌后。

    千隨無奈的搖搖頭,只得現(xiàn)身了。他今天也穿的低調(diào),灰青色的袍子,還是帶著一頂帽子,“施主,還是將你的主子請進來說話吧畢竟外面風(fēng)大?!闭f完還附送了一個清淺的微笑給那些并不友善的黑衣人。

    女子沒想到這里還有一個人,等千隨出來了。女子一看笑了出來,“呵,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個小和尚呢?!迸犹籼裘?,將背在自己身后的劍拿到手上,“勸你好好回你的寺廟里去念經(jīng),多管閑事,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帶走!”女子向著身后的黑衣女子吩咐道。

    那一群人果然個個都是乖覺的,穩(wěn)扎著步子走開,一手拿劍,一手準備擒人。

    千隨看似隨手的將桌上那些破碗爛罐一扔,最前面的幾個人就依次倒下了。

    千隨拍拍手,又恢復(fù)了剛剛雙手合十的虔誠樣子,“施主,請見諒?!?br/>
    領(lǐng)頭的女子覺得自己受到了挑戰(zhàn),咬著牙,眼中的殺意熊熊,怒火都來吧周圍的人烤熟了,“你,不知好歹!其他人給我上,殺了他。”

    “慢。”一個柔媚的女聲止住了余下黑衣人的進攻,搖曳生姿的走上前來。

    領(lǐng)頭的女子,連忙退下,面上有些難堪的拱手說道,“公主,請稍等片刻,奴才等會就把這個小和尚打發(fā)中了?!?br/>
    公主抬起手來,伸出兩指,示意她們退下。領(lǐng)頭的女子有些不放心,向上前來阻止,那公主理都不理她。墨黑的昭君兜尾部拖在了地上,沾上了厚厚的塵土,但是她還是毫無反應(yīng),只一直向著永貞走去。

    千隨往旁邊站了站,愈發(fā)的靠近永貞了。而永貞低眉瞅到公主還在往她這來,小白兔似的往千隨身上靠。

    “小妹妹,剛剛這首曲子是誰教你的呀?”公主的聲音放地低啞,在這空蕩蕩的廢棄食堂里,更顯得詭秘。

    公主剛好抬起頭來,掩藏在昭君兜里的面貌一下子暴露在了永貞的眼前。黑黑大大的瞳孔,里面沒有任何東西,就像一只眼睛里沒有影子的靈魂一樣。紅紅的嘴唇,像是剛剛放出來的熱騰騰人血暈染出來的。

    永貞這緊張害怕了幾天的心,終于崩潰了。鉆到千隨懷里就是一陣嚎哭,嘴里還含含糊糊的說道,“這不是我母親,這不是我母親。師傅說了,我母親是好人的,師傅說了的……她不是!”最后一句那尖利的嗓音刺穿了眾人的耳膜。

    看她這樣的排斥自己的生~母,情緒幾乎是崩潰掉了。千隨沒有恨下心來,讓永貞面對這一個陌生的母親。

    昌平今天本來是為了祭奠自己夭折的女兒的,沒想到行至半路竟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琴音。

    這是她和他的歌,所以她停住了腳步想進來看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雖然永貞說的有些含糊,但是昌平離得近,她還是聽到了一些關(guān)鍵的字眼。

    “母親”,難道……

    昌平吸了一口涼氣,但是又甩了甩頭迫使自己清醒過來。

    悲戚的笑了一聲,這不可能,她那個皇兄怎么可能放了自己那個可憐的女兒呢。

    難道是有心人的利用。

    一想到,自己和丈夫的定情之曲被人拿來騙自己。昌平的殺氣一下子升了起來,和永貞一樣一樣的大眼睛,瞇了起來,厲聲問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