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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這兄弟二人是誰?

    不是別個,.一個是排行第二的太子胤礽,另一個是德妃所出,養(yǎng)在佟佳貴妃名下的四阿哥胤禛。

    這倆人的名字聽起來都挺別扭的是不?他不是什么常用字啊。難道是為了顯示皇家的唯我獨尊與眾不同?其實,這倒是一項仁政了。

    因為外面的讀書人在寫文章的時候,像皇帝皇子的名字,那都是需避諱的,否則就是“大不敬”。為了這個,被免了功名都是輕的!

    前朝有個不錯的皇帝,名字叫“病己”,看見因為不當(dāng)心寫了他名字,砍頭的人太多,后來就改名叫“詢”了。這么比較一下,叫一個不太常見的“胤”字,絕對是百千讀書人的福音。

    說這么多,是因為這哥倆不好好在皇宮里待著,跑到外面來,原也與這讀書人的事情相關(guān)。

    …………

    本年江南秋閨,有人密報考官貪賄。據(jù)說幾乎成了論位子分檔次弄錢的水準(zhǔn)。明碼標(biāo)價,第一名一個檔次,二三名一個檔次,前十名一個檔次,前五十,前一百,前二百,又是一個檔次。

    有士子諷刺道:秋闈才滔滔,銅錢做金鰲。萬般皆下品,唯有送禮高。

    密報到京城。聽見了這個消息的人都嚇了一跳。

    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那豈不是說,那些不送錢的,最多去爭取一下二百以后的幾十人的位置。而前二百,盡是些送了銀子的人。

    科舉,是一個國家選拔人才,是多少人十年寒窗苦讀渴望著一朝風(fēng)云起自己能夠大展雄才的舞臺。焉能如此!

    當(dāng)年順治初年,天下還未平定,可是朝廷已經(jīng)推出了科舉??梢娺@考試,對于穩(wěn)定人心,對于鞏固政權(quán),.

    當(dāng)時不少文人的習(xí)性,還停留在明末小抄夾帶成風(fēng)的那個時候。李漁就曾經(jīng)自稱“背三五百篇錦繡文章,進(jìn)場去,只盼瞎貓碰個死耗子,遇到背過的題目,就做一回文抄公,立刻榮華富貴可期望”。

    所以清朝開始考試的前兩年,真有人敢拿著小抄進(jìn)來。明朝的八股文考了幾百年。鄉(xiāng)試府試殿試從地方到中央,這是多少文章,哪個考官敢聲稱自己全都背過?認(rèn)不出來的。

    當(dāng)時的清政府是怎么做的?清廷攜改朝換代之威,行鐵血政策。發(fā)現(xiàn)之后,絕無輕饒。重者掉頭,輕者長流放。用一個新生政權(quán)蓬勃向上砍倒一切的力量,生硬剎住了這股歪風(fēng)。

    文壇為之一清。

    順治之后到了本朝,自從玄燁親政以來,大力倡導(dǎo)樸實之風(fēng)。文藻華麗的篇章得不到重用,治人治心治學(xué)問的書生們,也就把捉摸詩腳韻律的心思,放在了關(guān)注民生并國家根本大事上面。

    如今這好風(fēng)氣不過十幾年,就有人敢在江南大規(guī)模收取賄賂,破壞這等安定團結(jié)的局面。這簡直是動搖國本。

    玄燁震怒。

    胤礽請命下江南。一路上,不宣儀仗,不見地方官。行的是微服私訪的舉動,走得是白龍魚服的套路。

    當(dāng)然,白龍既然假裝自己是魚,那么難免,會被水蛇螃蟹之類的欺負(fù)一下。

    胤礽頭一次離宮獨自辦事,一心想不聲不響就辦成一樁大事。沒料到開頭還好,結(jié)尾時被地方勢力盯上了。只得帶著弟弟一起跑,簡直是落荒而逃了。

    這就是這兄弟倆搭船的前情了。別看他們出場多么逍遙,其實跑的像兔子一樣快,后面還有野犬追著呢。

    …………

    如今上了船,情況當(dāng)然好些。

    胤礽被弟弟拽了袖子,低頭看去,第一眼還沒看出不對來——這個弟弟自從被皇阿瑪訓(xùn)斥了“喜怒不定”之后,時刻扳著小臉,只眼睛靈活,還像個孩子。大家也熟悉了這一副面癱樣子。

    第二眼看上去才發(fā)現(xiàn)他眼睛轉(zhuǎn)的慌亂,似還有些疼痛之意。胤礽頓時一驚。仔細(xì)看,胤禛小手指著臉嗚嗚叫,聲音斷續(xù),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這才發(fā)覺不好,莫不是中了風(fēng)?

    胤礽涉獵廣泛,也看過一些醫(yī)書。頓時驚了。中風(fēng)不好治,尤其還不能拖延。當(dāng)時急救可能有些效果,等一陣子,只怕病勢便會加重。

    可是別說是他了,就是一般的大夫,也不是人人都擅長治這個的。針灸和湯藥是兩條路,湯藥治療看書看懂的不少,可是精通針灸的,或者是家傳,或者是正經(jīng)拜了師的。

    胤礽是當(dāng)朝太子,下面多的是奉承的人。什么時候狼狽到這般境地,連弟弟中了風(fēng),身邊都沒有一個大夫?

    他又急又怒。眼見得胤禛的一張小臉已經(jīng)抽搐成了個平行四邊形,腮幫子也鼓了,眼中只剩下驚恐。

    胤礽當(dāng)機立斷,先把弟弟抱了,回房間去。船頭風(fēng)大,方才的病,多半是這么來的。

    好容易哄弟弟先躺在床上,又伸出手幫對方輕輕按摩。胤礽這才心急如燎的盤算起來,自己看過的那點醫(yī)術(shù),中風(fēng)該怎么緩建——怎么也得撐到下了船啊。

    …………

    船尾,羅德同沈如是兩人正在拌嘴。

    就聽得羅德說:“我今天可幫了你大忙了。就是你,難道看不出那兩位氣派不同旁人?”

    沈如是撇嘴:“踢了別人的針還不道歉,我都不知道還有這么不講理的人。對了,你這滿嘴稀奇古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有妄想癥?讓我給你把一下脈。”

    羅德閃躲,哭笑不得:“什么妄想癥——真不愛跟你們這些學(xué)醫(yī)的說話。小爺我是宋代麻衣仙人的后輩,龍虎山的張先生,娶的就是我家大師姐呢。走到哪兒,人家不敬我一聲‘羅先生’!”

    沈如是頓時沒了興致:“算命的啊。你真能從一張臉上看出人家的面相來?我們也講究‘望診’啊,怎么就看不出來!”

    羅德晃頭:“我自從學(xué)藝。頭一年每天站在太陽下面看日光。第二年每天在暗室里分辨五色絲絳。第三年在任何光線下只看一眼人臉就辨別上面的五氣--我能看見的東西,你們是看不到的!”

    沈如是道:“笑話。你到隨便一個農(nóng)家,誰家人不是每天白天迎著太陽干活,晚上就著昏暗的光線做女工。你才學(xué)了一年,別人都看了幾十年,豈不是應(yīng)該更加玄妙。我怎么就沒聽見大家每天議論,自己的臉上是青氣還是紅氣??!”

    羅德擺著手指:“不是這樣。算命這一行也不是誰都能干的……”

    沈如是冷笑:“還不是用了我們醫(yī)家的結(jié)論,你們說某人天庭飽滿。卻不知那‘天庭’之處闊而有光的,多半是母體內(nèi)收到的營養(yǎng)充足。這可不就是富貴之家。我們能夠解釋清楚的事兒,偏你們弄得稀奇古怪的,動輒說看別人百年命數(shù)。太害人呀。”

    羅德辯駁不能,就挽袖子:“這不露點干貨,還真讓你毀了我招牌。你過來,對,站到西面沖著太陽,別閉眼睛——好了,我看看你是個什么來歷的。”

    沈如是就站過去了,一點都不緊張。心里想,如果他真有點本事,看出來我是個女人怎么辦?再一想,那就看出來唄。我又沒做過壞事。女孩子有什么不好見人的。于是大大方方迎著他:“怎么樣?”

    …………

    這時船到了河心。不知道為何,陡然,起了一陣大風(fēng)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