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語指環(huán),鎮(zhèn)魂護符,金縷絲衣?!?br/>
木流小聲說出這三件法器的名字,聯想到它們的功能,不由暗吃一驚,之后在沐晨耳畔嘀咕著:“這不正是為你量身準備的嗎?”
隨后,教習先生以神念馭使輕語指環(huán)套在了沐晨伸出的右手食指上,鎮(zhèn)魂護符則系在了她的脖頸。
之后,沐晨平舉雙手,接下了金縷絲衣。
而莊副院長則在一旁向天道殿諸位師生講解著這三件傳承自上古時代的法器的功能,以及關于它們的傳奇。
輕語指環(huán)的神奇之處在于它可以自行補全持有它的法師正在念誦的部分常規(guī)符咒,大幅提升法術施放的速率。
鎮(zhèn)魂護符則可以保護持有者免受其他法師的神念侵襲,也能抵擋怨靈的詛咒以及來自魂獸的精神傷害。
至于金縷絲衣,莊副院長說穿上它以后,不用擔心出現神識疲勞和念力枯竭這樣的問題。
沐晨得到三件至寶后,激動得無以復加。
木流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獎給榜眼的法器只有兩件。
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其中一件是本書,又厚又沉,封皮燙金,上面的圖紋不斷變幻著,還散發(fā)出朦朧的光。
這本書叫做通靈秘典,乃是所有召喚師夢寐以求的圣物。
雖然通靈秘典很出名,但木流壓根就不想要。
因為他不是召喚師,甚至連法師都不是。
此外還有一顆奇怪的石頭,跟木流的食指差不多大小,呈橢圓形,黑白雙色,古沉、色澤分明、紋路非常清晰,天然形成的規(guī)則圖案,看起來很像九個眼球。
相較于輕語指環(huán)和鎮(zhèn)魂護符這類精致的法器,九眼天珠平凡無奇,感受不到任何靈氣,怎么看都像是一件不起眼的飾物,一點也不出彩。
而且風格詭異,似乎與整個天地格格不入,不怎么討人喜歡。
不過名字倒是挺玄乎的,莊副院長稱它為九象般若天珠。
奈何木流的識海里沒有與九象般若天珠有關的信息,于是固執(zhí)地認定這是一件沒有什么價值的東西。
“好歹我也是第二名,你們就用這東西糊弄我?”
木流感受到來自學宮的惡意,為自己抱不平,以致莊副院長都沒來得及解釋九象般若天珠的前世今生。
帶著九象般若天珠來到天道殿的那名青衣法師用一種復雜的目光斜了木流一眼,透露出一股驚訝和鄙夷,而且緊繃的表情稍有些放松,似乎巴不得木流放棄,好讓他把九象般若天珠重新帶回古靈閣。
莊副院長卻被木流逗樂了。
揭開錦帕的教習先生沒有莊副院長那樣的好脾氣,或許是對木流的表現有諸多不滿,一直陰沉著臉,道:“既然你不想要,那就讓他們帶回去吧。這等神物給了你,也是浪費?!?br/>
話還沒說完,他就要用錦帕蓋上天珠。
然而木流從他和青衣法師的言行中判斷出了天珠的價值不凡,急忙伸手把天珠奪了過來,緊握在手心,反駁道:“是神物,還是廢品,我得拿回去給兄長鑒定一下才知道?!?br/>
被木流嗆了一句,教習先生心情更是糟糕,眼皮一頓猛跳,欲言又止。
木流頂撞教習,讓青衣法師意識到他不是個善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到嘴的話收回了腹中,忙轉身走開。
莊副院長把弄著長須一陣苦笑。
這時,最后一位青衣法師走上前來。
獎給長空云奇的是一枚紋章,里面刻印一個可以媲美禁咒神術的終極結界術,叫做封星。
長空云奇非常禮貌地收下封星紋章,笑得很靦腆。
看得出來,這個缺乏存在感的大個子對封星紋章十分滿意。
木流以手肘輕輕撞了沐晨一下,小聲道:“要不,我跟你換吧。你把鎮(zhèn)魂護符給我,這本書我用不上,給你好不好?”
沐晨有點為難,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而后嫣然含笑著說:“你把天珠給我,我不要通靈秘典?!?br/>
這下輪到木流糾結起來。
他覺得沐晨應該是知道些什么。
猶豫不決中,木流扭頭無意間看了長空云奇的封星紋章一眼。
長空云奇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把封星紋章藏在了身后,免得木流惦記。
木流白了他一眼,道:“我對你的寶貝沒興趣?!?br/>
“這次的獎品,乃是學宮的前輩根據你們的天賦和學識,還有你們在迷離谷展現出來的能力,借用星盤推演出來的?!?br/>
莊副院長最后補充的這句話,在木流心里掀起一股浪潮。
因為這句話傳遞著一個明確的信息,也就是說,他將會用到通靈秘典。
木流喜不自禁,抬頭笑問:“靠譜嗎?”
莊副院長遲疑了一下,道:“這回要是還不靠譜,這座祭臺就沒必要留在這里了?!?br/>
“好,六年之后,要是我無法用通靈秘典召喚點什么東西出來,不用你們動手,我親自拆了這座祭臺。”
沒等他把話說完,沐晨已經拉著長空云奇走遠。
莊副院長強笑不已,干咳了一聲,道:“我收回我剛剛說的那句話?!?br/>
然而,木流卻當做沒聽見,捧著通靈秘典,轉身小跑跟上了沐晨和長空云奇。
木流走后,那位表情嚴肅的教習先生盯著他的背影,心里頭直冒火,沉聲責怪:“荒唐!”
莊副院長氣定神閑,勸慰道:“齊師兄稍安勿躁,學院辦學一千多年,也就這么一個七歲的學生,我都快忘了像他這么小的孩子會干出什么正經的事?!?br/>
齊先生很清楚莊副院長有心偏袒木流,自知多說無益,只好拂袖離去。
之后,莊副院長宣布散會,今年的入學試徹底翻篇,成為往事。
鑒于新生這幾天因為入學試心力疲憊,學院高層早先已經商議決定,放出通知讓他們休養(yǎng)一天,明日正式開學。
……
……
這天中午,有近半數新生去了流云小筑。
另有半數婉拒了木流的邀請,其中便有封不平和秦風。
突然來了這么多客人,讓離念和離相手忙腳亂。
太常院得知流云小筑宴客以后,送來充足的食材,還臨時調遣幾位侍女前來幫襯。
入學試最大的贏家非沐晨莫屬。
而且木流還實現了諾言,讓她成為了司冥琴真的入室弟子。
在司冥琴真面前,唯有孟姜不像其他人那樣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她與司冥琴真相談甚歡,讓眾多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的少年咂舌。
孟姜說了很多雪幽嶺的事情,其中有不少是關于她的導師司冥蘭芳。
總兵大人鎮(zhèn)守長城,長年在外,很少回鐵木崖與家人相聚。
這幾年,司冥琴真與她之間的交流僅僅是書信往來。
木流聽罷,臨時起意,說結業(yè)之后一定要去到長城看一看。
隨后他拿出九象般若天珠,使了個眼神,將天珠扔給司冥琴真。
木流沒有開口明言,但司冥琴真知曉他的意思,遂以神念托著九象般若天珠懸在眼前,開啟天眼仔細查看,還分出一縷神念試圖探入天珠內部,卻都被加持在天珠上的一種莫名力量屏蔽,無法深入。
“天珠巧奪造化,有諸多不可思議的神奇功效。傳說遠古時代的人族先民用它來治病驅邪、明心開慧,也將它當做貨幣使用。在上古永夜紀元,魔裔統(tǒng)治整個中土大陸,奴役人族,搜刮天珠,把它用做祭品供奉魔神……”
一聽與魔裔有關,旁邊的少年少女心里一凜,情不自禁后退半步。
司冥琴真沒有理會他們的舉動,續(xù)道:“天珠成為禁忌,古人為了保護它,給它取了很多假名,比如法螺、圓板珠、纏絲和金錢石。久而久之,人族便遺忘了它的本名,后來的史料也都沿用著它的假名。而且天珠本來就極為稀有,因為魔裔的揮霍,到天啟紀元就幾乎絕跡了?!?br/>
法螺和纏絲,這兩個名字木流是有一點印象的。
聽司冥琴真把話說完以后,他恍然大悟,同時還在心里盤算:即便天珠沒有什么用處,也可以當做藏品,日后若是缺錢用,可以將它賣掉;物以稀為貴,一個傳承自遠古時代的寶貝一定能賣出個讓人滿意的好價錢。
“天珠的真實來源已經不可能有人知道,不過有兩種說法,一說是天外之物,還有一種說法認為它是源自一個叫做伏藏天島的地方。在古代,天珠有很多品類,而且以九為尊。我在圖書館翻閱過一本叫做《山海志異》的古籍,里面提到過九象般若天珠。”
“書上怎么說?”木流急切想知道這顆天珠的相關信息,以估算它的價值。
司冥琴真似乎看穿了木流的心思,似笑非笑地說:“書上所述不多,僅有寥寥幾句?!?br/>
木流急了,道:“你就別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它有什么用吧。”
周圍的少年少女大概也都是這個意思。
司冥琴真應道:“據《山海志異》記載,九象般若天珠在人族歷史上總共出現過七次,傳說法祖正是借助九象般若天珠參悟了天地法則,創(chuàng)立法門,開啟了屬于人族的天啟紀元。而且它最近一次出現,與教宗陛下有關。千年前,我法師一脈入世重現北境的前夕,教宗陛下曾降臨學宮,留下這顆九象般若天珠。千年來,這顆天珠一直沉寂在古靈閣,等候有緣之人?!?br/>
司冥琴真沒有明說九象般若的用處,或許是因為他也不是很清楚。
但已經不重要了。
木流伸手將九象般若天珠抓在了手心,心想著以后就算窮得只能住橋洞也不賣了,心里樂開了花。
至此,他確信自己可以成為法師。
一時,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變得不一樣了。
木流深感窘迫。
這時離念和離相來到庭院,告知宴席準備就緒,邀請諸位法師前去用膳,木流因此得以脫身。
午后,不知從哪刮來的天風,把籠罩在學宮上空的稠云吹散。
天色放晴,萬物明晰。
一群少年少女結伴奔走在初冬的暖陽之下,游覽各處名勝,鶯歌燕舞,歡脫的身影為這座拘謹沉悶的浮島揮灑出一種叫做天真爛漫的顏色。
這個寧靜的夜里,木流緊握九象般若天珠,抱著通靈秘典,躲在被窩里想象著一幅仿佛觸手可及的美妙畫面。
那時的自己魂武雙修,身后還跟著自己用通靈秘典召喚出來的強大怪物,倚劍走萬里,縱橫八荒,逍遙天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