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的商號多是二層建筑,而且延伸很厲害,基本上每個店鋪都會有配套的后院和住房。透過商號之間的間接處,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不到兩尺寬的夾道里充斥著嗆鼻的惡臭,全是人畜糞便。
只圖商貿(mào)的兩國商人,從不肯細心經(jīng)營此地,各店鋪為了減少廁所占用的空間,一向是只設(shè)尿池,不建便所。經(jīng)營店鋪的伙計和管家,甚至是主人,不分貴賤,多是在夾道里大便。
恰克圖遠離兩個工商業(yè)中心,就近的蒙古又少有磚瓦,所以此地的建筑多是木質(zhì),每逢火災(zāi),便會禍及全城,故此才會有“八甲組”組織救火隊的故事。
商人們很少會相信軍隊,特別是中國的軍隊,為了保證商貿(mào)和本家財產(chǎn)的安全,稍有資產(chǎn)的富商大戶,都會組織起武裝商團。上海的租界有洋人的萬國商團,廣州有富商的武裝商團,恰克圖也有一支全副武裝的商團。
商團是辛亥革命之后,缺乏安全感的在恰之晉商合力組建的,當時商團歸屬“八甲組”統(tǒng)領(lǐng),后來“八甲組”改制成商會,可實際上仍然是晉商自己的小圈子,并沒有絲毫改變,區(qū)別無非是老商號的話語權(quán)降了,更多的商號可以發(fā)表自己的意見了。
善于用人的晉商幫,為了威懾恰克圖周圍的馬匪沙盜,聘請在綠林中頗有為名的陳永海為團長,特加優(yōu)渥,信任異常。
初建之時,商團僅有五十人,可商團的團長陳永海素有野心,便在私下里招募了不少綠林漢子和兇悍武士,擴充實力。所幸,商會給予的資金充裕,才讓身家慘淡的陳永海,能夠養(yǎng)得起這般多的悍勇之輩。
自辛亥革命之后,晉商幫遭受重創(chuàng),恰克圖的商會也并沒有太過嚴苛的要求陳永海,對他的舉措,只當不知道。這樣一來,商團的戰(zhàn)斗力直線上升,倒是不輸一般的步兵連了。
財大氣粗的各家商號向來舍得花錢,最初五十人的隊伍都配齊了嶄新的日制三八式步槍,槍彈成箱。陳永海等幾名頭目,還配了二十響駁殼槍,近距離火力之強大,不必輕機槍差上分毫。
城外的治安交予北洋軍騎兵,城內(nèi)則是商團的地盤,身著黑色商團兵服的團丁警惕的巡視著每一條街道,領(lǐng)頭的團丁還帶著銅哨,稍有異常,就能迅速召集周圍的團丁。
靠近南門,有一處二層西式小樓,站在二樓向南看,可以清晰的看到高大巍峨的龍廳,上百名喇嘛齊聲誦經(jīng)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座小樓是一個俄商的,剛建不到兩年,西式的建筑,潔白的白石柱雕滿了圣經(jīng)里的人物,花崗巖石鋪就的地面,干凈而又不失自然。
內(nèi)部的儲藏室、圖書室和祈禱之所一應(yīng)俱全,可見這是主人精心設(shè)計的。
“若是往常,那個薩姆松絕對舍不得兩萬三千盧布就賣了這里!”搖著裝滿寶石紅色液體的琉璃杯,一個衣著華貴的女人微笑道。
淺金帶紅的發(fā)絲隨意的披散肩上,細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碧色的眸子里透著迷醉,性感迷人的嘴唇掛著一滴嫣紅的液體,粉色的舌頭劃過一個半圓,將它吸到了口中。
“你用的是陛下的錢,這是忤逆!”憑空傳來一聲低斥。
“陛下?”貴婦人捂著嘴淺笑道“那是我的統(tǒng)帥,可不是你的陛下?!?br/>
“我的陛下是升陽帝國的天皇!”
“他也是盟軍的最高統(tǒng)帥!”貴婦人笑著反駁道。
悶哼一聲,那個聲音沉默下來。
這是她一直最憋悶的事情,無法反駁。她一直都不明白,升陽帝國天皇為什么會成為盟軍的最高統(tǒng)帥。每次她想要詢問這件事的時候,總是莫名的散去了疑惑,還會更加堅定的信任天皇陛下。
相較于那人的憋悶,貴婦人就豁達許多了,最高統(tǒng)帥成為升陽帝國天皇,這種事情只會成為盟軍的榮耀,想想都讓人興奮。
“有人來了!”
“哦”撫摸著金紅色的發(fā)絲,貴婦人依然漫不經(jīng)心。
光線一陣扭曲,一個黑色的身影暴露了出來。那雙幽暗的眼睛泛著冷光,影憤怒了。
“你難道非要讓她們來通傳嗎?”
“她們?”淺笑一聲,貴婦人道“不過是兩個軍人遺屬,升陽帝國都不當回事,你這么激動干嘛?”
“別忘了,你可是金星忍者,無論是在哪里都是國寶級的戰(zhàn)士,不要為兩個戴著鬼面具的女人較真!”
深吸了一口氣,影恢復(fù)了平靜,淡淡的說道“陛下從來都沒有忽視過他的子民和戰(zhàn)士,作為他的仆人,我們是自愿為他犧牲的?!?br/>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女仆裝的年輕少女走了進來,恭敬的說道“利塞特夫人,有人拜訪!”
一直保持著雍容淡然的貴婦人嘴角微翹,心中的得意毫不掩飾。
“請他到客廳,我一會兒就到!”
影冷冷的看著貴婦人,總感覺她的眼神很詭異,心中頗是不安。
貴婦人走到影的身邊,露出親切和善的微笑,“美麗而又神奇的影,你是最具威懾力的神級忍者,你的傲然氣質(zhì)壓倒所有雍容華貴的女人,你不覺得有你跟著我身邊,能夠增加我們的勝算嘛?”
影默不出聲,右手后揚,左手探入懷中。
房間里的空氣陡降七分,裹著上等貂裘的貴婦人下意識的裹緊了一些,身體本能的后退三步。
“神忍的厲害誰都知道。不過,影,你應(yīng)該知道你的陛下在出發(fā)之前是如何吩咐的?!?br/>
“影,你是忍者,是生活在幽暗里的殺手,陽光下的任務(wù)不適合你,所以這次,你要以利塞特?韓利為主,聽從她的指派,就像服從我一樣?!毖元q在耳畔,影不得不收斂氣息,散去心中的殺意。
李二很憋屈,他和商隊都離城兩日了,卻不得不再次跑了回來,還要面對越來越緊張的局勢。單看那些荷槍實彈,面色嚴峻的北洋軍戰(zhàn)士就知道,恰克圖絕不是和平之地,就算是今天不打仗,明天也肯定要出事。
李二實在是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樣的急信,竟然讓老掌柜冒險重回恰克圖。
長袍馬褂,黑色瓜皮帽,簡單的衣物無傷老掌柜的氣勢,數(shù)十年蓄養(yǎng)的威勢籠罩了整間客廳。
清淡的茶水并不可口,老掌柜卻像是再飲瓊漿玉露,自得其中。
“站不住就坐下,這里的主人豁達,不會怪你失禮的!”
老掌柜隨意的一句話,讓李二方臉漲紅,他自幼習(xí)武,再加上在蒙古商道上走了十多年,一身本領(lǐng)暫且不說,單是經(jīng)的事,就不比老掌柜少多少,可現(xiàn)在看來,養(yǎng)氣功夫卻差了老掌柜數(shù)倍不止。
燦然的李二坐在了老掌柜的下手,只是眼睛卻直盯著門外的兩個魁梧漢子,高過八尺的白人不少,可能夠站一個小時不動絲毫,這份功力,絕對超過他見過的所有人。
“不要看了,淡然些!”放下茶杯,老掌柜的說道“這里的主人已經(jīng)不是原先的那個俄商了,他的圖謀甚大,不會輕易的得罪我們。在這里,我們的安全比庫倫還高,放開些?!?br/>
“啪…啪……”
換了一身裝扮,貴婦人擊著掌走了出來“早就聽說大盛魁的老掌柜見識卓絕,睿智能察,一雙慧眼看人透徹,一生從未失利,今日一見,方知傳言果然不虛?!?br/>
“咕?!?br/>
貴婦人捂嘴竊笑,大眼頻眨,身上的金飾珠寶相互碰撞,發(fā)出清靈脆玲的聲音。
本就驚艷的李二,這會兒更癡了。
老掌柜面色平靜,端起手邊的水杯,直接澆在李二手上。
帶著溫?zé)岬牟杷疂苍谑稚?,雖算不得燙,卻也不怎么舒服,尤其是順著手腕流進衣袖的時候,李二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這里可是夫人當家?”
“自然”貴婦人媚眼掃過李二,挑逗的他幾乎想要暴走。
高聳的酥胸,不堪一握的細腰,還有那隱藏在白裙下的修長美腿,在束腰百褶擺裙和黑色小褂的襯托下,將貴婦人的身材勾勒的清晰凹凸。雪白玉項上的三道珠鏈,從內(nèi)而外,逐漸增大,最外的一串全是鴿卵大小的上等珍珠串成,大小一般無二。
珠光寶飾,李二見得多了,可從沒有看到這么嫵媚誘人的白人尤物,一串珍珠鏈,就將她的美增添了三分。而且她不像其他白種女人那樣粗俗傲慢,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嫵媚尊貴,極易勾起男人的性趣。
“如此也好!”老掌柜平靜的點了點頭。
并沒有過多的在意美艷迷人的貴婦人,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她身后的那個稍顯稚嫩的黃皮膚少女,兩人雖然膚色不同,一個豐滿富貴,一個嬌小可愛,可是都有一種迫人的氣質(zhì),即使她們都盡力收斂了,可老掌柜依然能夠感受得到。
如果同是此地的主人,老掌柜并不奇怪??梢粋€侍女都這么奇特,由不得老掌柜不深思一二了。再加上門外的那些魁梧大漢,和侍奉的兩個妙齡女仆,貴婦人的身份在老掌柜心里蹭蹭的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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