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具體情況就是這樣了,想不到鬼子竟然如此喪心病狂,若不是及時發(fā)現(xiàn),我們非吃大虧不可。”
回到三八六旅旅部駐地的陳旅長憤憤地跟同事們介紹著情況。
“然后呢?”
王政委一邊看著匯報一邊問。
“然后我把毒氣彈送到師部就回來了啊?!?br/>
“我不是問你,是問朱涵。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王政委眉毛一挑,直戳要害。
這下,旅部里所有高級干部的目光全都投了過來。
“不打報告擅自行動,這種錯誤雖然可大可小,但總歸是錯誤吧?”
“其實……他也不是之前沒打過報告,畢竟新武器也需要實戰(zhàn)檢測不是?”
王政委似笑非笑地感嘆著:“你就寵他吧?!?br/>
“我寵他?我?寵他?”
“我一向一視同仁的好不好?”
“你們去部隊里打聽打聽,誰不知道我陳某人鐵面無私、玉面包公,我能干那種不利于團結的事情?”
陳旅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極力向眾人解釋,生怕大家誤會自己徇私舞弊。
但他完全沒意識到,這反而是心虛的表現(xiàn)。
俗稱:看,他急了,他急了。
“那你跟我解釋解釋,收集起來的彈殼,還有布料都去哪了?”
“現(xiàn)在后勤部天天跟我哭窮,說原來好歹還有點復裝子彈,怎么這幾個月徹底斷頓了。”
其實這些東西都干嘛了在場的人都知道,不過大家都是老戰(zhàn)友了,沒事也喜歡開個玩笑啥的。
“不光如此啊?!?br/>
“兵工廠要人,是誰下死命令把全旅的戰(zhàn)斗尖子都給要過去的?”
李參謀長可不想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很絲滑地加入了進來。
“現(xiàn)在連長跟營長抱怨,營長跟團長抱怨,團長呢,全跑來跟我抱怨。弄得我這個參謀長很難辦啊,你說是不是啊,再道?”
“誒,這事可別帶上我?!?br/>
正在看地圖的副旅長倒是連頭都不回,直接提出了不同意見。
“如果說是一天前,我肯定跟你們一起涮老陳,但是現(xiàn)在啊,我還真有點理解他了。”
“三場報告我都看了,打得漂亮?!?br/>
“雖然從士兵到朱涵自己,都在極力強調新式武器的威力,但稍微研究一下就能發(fā)現(xiàn),其實還是戰(zhàn)前計劃和戰(zhàn)時指揮起到了決定性作用,新武器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尤其是他提出的那個三朵花戰(zhàn)術(向郭恩志前輩致敬),完全值得拿來全軍推廣嘛?!?br/>
“這也就是我經常強調的,人才是決定戰(zhàn)爭走向的最主要因素,而不是武器。”
“這么一個到哪哪行,而且總能主動解決最關鍵、最困難問題的下屬,誰能不愛呢?”
眾人連連點頭,明顯對這番話十分認可。
“老陳,快跟我們說說,這次小朱同志搞出來的槍彈咋樣?”
一提起這個,在場的所有人都來了興致。
“這個嘛……老劉說還得測試一段時間……”
“那如果通過測試了,產量如何呢?”
“額,不太清楚……”
“那長什么樣你應該知道吧?”
“這個吧……暫時,還不了解……”
“合著你這次跑高村一趟就是當了回運輸隊長唄?”
“我有什么辦法,我先是急蒙了,后來又是毒氣彈的事,哪顧得上其他?”
“反正離約定的日子也沒多遠了,到時候不就全知道了?”
眾人齊聲:“切……”
與此同時,在石頭橋村兵工廠的朱涵已經在著手為下一階段的計劃做著準備。
說實話,才一天朱涵就已經開始懷念戰(zhàn)斗的日子了。
倒不是說他覺了什么戰(zhàn)神血脈啥的。
單純是因為打仗的時候自己用不著啥事都親歷親為。
現(xiàn)在一回來,無數(shù)煩心事又都找上來了。
其中最大的困難居然是之前除了朱涵之外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人。
因為要提高產量,原本鋼廠那一爐兩噸的小平爐早就已經不堪重負了。
建新的高爐要人,建成了想要投產還需要人。
為了煉鋼,煉焦廠也得擴大生產,還得要人。
光是提高兩個加工廠的生產能力只是一方面,原材料供應也得有保障吧?
不光煤礦、鐵礦,硫和硝的消耗量也在穩(wěn)步上漲。
這還只是初級產品的生產。
來到兵工廠這邊。
別說本身就不夠用的銑床、鏜床、齒輪加工機床。
鉆床、磨床、刨床、拉床、鋸床和螺紋加工機床沒有也很難受。
更別說多功能合一的車床;能極大提升生產效率的大型沖壓機床;還有勁大到能將鋼鐵當面團揉,而自身也有三層樓高的鍛壓機床了。
就這,還是在沒建立精鑄工藝生產線的情況下。
但別說近代工業(yè)了,就是21世紀的現(xiàn)代工業(yè),精鑄技術也是整個金屬加工產業(yè)中超級重要的一環(huán)。
這一百多年唯一的進步就是精細程度越來越高,其他的基本上就沒變過。
所以精鑄產線的重要性就不用多說了吧。
并且在用人如此緊張的情況下,朱涵又力排眾議,堅持分出了一大伙人,在一公里遠的地方建立了一個不小的廠房。
這一下又在機床生產線里劃走了不少產能作為他用。
左支右絀的情況工人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紛紛獻計獻策,遇到問題能不麻煩朱涵就盡量自己解決。
雖然有時候他們所用的方法不一定是最優(yōu)解,但確實幫朱涵解決了近三成的問題。
自然,有好的建議也會有不那么好的。
比如說居然有人建議把那兩輛炸壞了的汽車融了,稍微緩解一下鋼材的不足。
給朱涵弄得哭笑不得,于是親自給他說了一段貫口:
“咱都先不說什么懸掛,傳動軸,輪胎一類的東西,單說一個發(fā)動機吧?!?br/>
“里面有活塞,活塞連桿,曲軸,正時鏈條,油環(huán),壓縮環(huán),主軸承蓋,油道堵頭,固定頭釘,曲軸螺柱,冷卻套塞,曲軸油道塞,襯套,管狀銷……”
(省略好幾百字)
“但凡咱能造出一個活塞銷,我都同意你的方案……”
“這也就是為啥那兩輛卡車都被炸壞了,我依舊要弄回來的原因?!?br/>
“修一輛車可是比重新造一輛車簡單多了,至于說汽油,咱們現(xiàn)在沒有不代表以后不會有啊。”
意識到自己想法有多敗家的工人臉騰地一下紅了。
一方面確實自責耽誤了朱涵的時間,另一方面也是激動。
聽這意思,廠長連車都會造啊。
如果咱連那種高級玩意兒都能弄出來,咱華夏是不是也算半只腳踏進列強里了?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隨著約定日子的臨近,五六半的測試也來到了最終階段。
“朱廠長,要不我們再呆一段時間吧,現(xiàn)在廠子這個情況,戰(zhàn)士們走得也不踏實啊?!?br/>
不光魏勇,所有戰(zhàn)士都是這么想的。
現(xiàn)在工廠正是用人的時候,朱涵卻讓警衛(wèi)連的戰(zhàn)士們回歸原部隊。
這無疑會讓原本就緊缺的人手再次雪上加霜。
“這么沮喪干什么?送你們回去又不是讓你們當逃兵?!?br/>
朱涵拍了拍身后早已準備好的槍支彈藥還有其他東西。
“回去之后,你們跟隨原部隊行動時,要注意對我們的新武器進行最終測試?!?br/>
“尤其是要觀察其保養(yǎng)難度、勤務性、故障率、易損件使用壽命、是否能夠完成既定任務目標等短期無法在實驗室內檢測的問題?!?br/>
“下面按原籍列隊領取武器,每人一只全新五六半,1000發(fā)子彈。在一個半月內給我反饋?!?br/>
“所以說別以為我送你們回去是什么好差事,我是要送你們去戰(zhàn)場上拼命的!”
“哈哈哈哈……”
聽到朱涵的話,戰(zhàn)士們都笑了。
缺槍少彈的時候他們就不上戰(zhàn)場跟鬼子拼命了?
如今呢?
這么好的槍,這么多子彈,還有手榴彈炸藥包一大堆其他的。
這特娘的怎么像遠嫁的小媳婦兒回娘家呢?
臨走塞上大包小裹一大堆,還偷偷給塞了點私房錢。
就這還叫去拼命?
去要鬼子的命還差不多。
妥妥的美差??!
看著興高采烈,背著槍扛著兩箱子彈還健步如飛的戰(zhàn)士們。
朱涵的心里直打顫。
那一個箱子里可是裝了1500發(fā)子彈,全重30公斤啊。
這特娘的非累出事不可。
到時候在陣亡名單上寫著:死因——興奮過度,力竭而亡。
是不是有點奇怪?
好在386旅總共也就那么幾個團。
兵工廠的牲口車足夠把他們送到各自的團駐地。
獨留突然接到消息的團長們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