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步進(jìn)入大殿之中,荊易向著四周看了一番,此刻殿內(nèi)并無任何裝飾,空無一物。
高高的石洞之前,有一道灰袍身影盤膝而坐,似是很久都沒有動彈過一般,連衣袖都有了一些腐朽。
這是一位老者,他雙眼閉合,頭頂之上只剩下了幾根灰白的發(fā)絲,整個身軀骨瘦如柴,荊易甚至能看到他深陷的眼窩。
但是只要他坐在那里,雖然看起來和石洞相比顯得很是渺小,但是卻詭異的給人一種無比高大的感覺,荊易心有所感,若是沒有這位老者的允許,便是任憑他千軍萬馬沖來,也休想通過這個石洞。
燕可嵐踏著盈盈玉步,走到老者面前,她停駐了腳步,恭敬地說道:“蘇師祖,新晉的一批內(nèi)門弟子已經(jīng)全部到齊,弟子想問,現(xiàn)在是否能進(jìn)入悟道臺之中?”
蘇師祖聞言,身軀輕顫一下,緩緩睜開了雙目,他慢慢抬起頭來,用有些渾濁的雙目向著面前的諸多弟子慢慢掃去。
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荊易身上的時候,荊易有種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仿佛都被看透了一般,這讓他心中一震。
高人,這蘇師祖絕對是一個高人,在他的目光下,荊易深深的感到自己的這點(diǎn)修為在他面前是何等的弱小。
經(jīng)過一番觀察之后,蘇師祖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形同枯枝的手指指向人群中的一人,于此同時,一陣神念頓時在眾人腦海中響起。
“你是紫電門弟子,進(jìn)入我玄天宗內(nèi)是何目的!”
眾人連忙側(cè)頭望去,只見蘇師祖所說的那人,卻是大比之上八大先天弟子中的其中一個。
聽到蘇師祖這般說道,一旁的燕可嵐眼中煞氣一閃而過,她冷哼一聲,玉步輕輕邁出一步,嬌軀就突兀地出現(xiàn)在了那個弟子身邊,抬起手掌,頓時向著那名弟子揮去,在她手掌之上,一道五色霞光突顯,一下就將那個弟子籠罩在了霞光之中。
那道霞光落在那名弟子身上之后,只是瞬息間,便化作了一條閃著光芒的縛鎖,將他牢牢纏住,任憑他怎么掙扎怒嚎,也掙不開身上的束縛。
看著這一幕,荊易摸著下巴,在腦中暗自思忖。
進(jìn)入內(nèi)門這一個月以來,他多少也聽方鳴宇提到過一些宗門的軼事,這其中,方鳴宇還特別提到了東海之濱的紫電門,這個五品宗門和玄天宗之間的關(guān)系很是緊張,弟子間的傷亡也時有發(fā)生。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些弟子間的小打小鬧,但是兩個宗門的高層都知道,兩者之間僅剩的那點(diǎn)薄弱如紙關(guān)系,只需要一把火便能將積累了多年的矛盾徹底引爆開來,到時候雙方必是一場血戰(zhàn)。
“老東西,老子的確是紫電門弟子,你奈我何,你若敢殺我,我紫電門他日一定血洗你凌云峰!”
那個全身都被束縛的弟子躺在地上,此時也放棄了掙扎,他斜著眼睛看著蘇師祖,口中不禁冷笑連連。
“你以為,就憑你這只小蟲,能讓紫電門和我玄天宗撕破臉皮了么,我告訴你!就算你們門主在此,我也照殺不誤!妄圖毀我宗門道統(tǒng),我玄天宗早就和你紫電門已經(jīng)是不死不休了!
蘇師祖眼中的渾濁消散而開,雙目之中更是爆發(fā)出了一陣陣磅礴的殺氣,連一旁的荊易等人也受到了波及。
不過荊易還好,他本就是殺手出身,對于殺氣很是敏感,而且他體內(nèi)的殺氣更是已經(jīng)凝成了一道神念,若是修為足夠高深的話,蘇師祖的殺氣甚至不會對他有絲毫的影響。
所以站在一旁的他勉強(qiáng)能受得住這般強(qiáng)悍的殺氣沖擊。
但是其他弟子可沒有荊易這般強(qiáng)悍,不少弟子直接兩眼一翻,昏了過去,林若雅也不列外。
“瀟灑我頭好像有點(diǎn)暈。”郝瀟灑說完,立馬軟倒在地。
倒是荊易身旁的卜四格,依舊是氣定神閑,仿佛不受影響一般。
新晉弟子之中的其他人,也只有白云飛和謝軍成此刻還站立在大殿之中,不過兩人此刻都是氣喘噓噓,額間冷汗直流,近乎脫力。
荊易發(fā)現(xiàn),白云飛和謝軍成兩人此刻的修為竟然都已經(jīng)突破到了先天二重,比之一月之前,實(shí)力定是倍增。
看來,他們這一個月的時間里,修煉的刻苦比之自己并不遜色多少,荊易這般想到。
至于那名被燕可嵐縛住的弟子,他才是蘇師祖此番真正的目標(biāo),此刻躺在地上的他七竅流血,雙目怒瞪,似乎很不相信蘇師祖真的會下殺手,不過他的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神彩,生機(jī)盡散。
蘇師祖看著那名死去的弟子,眼中沒有絲毫的同情和憐憫,他面色冷冽,單手一招,從那名弟子身上,一個儲物袋頓時飛出,向著他手上飛來。
儲物袋入手,蘇師祖單手一抹,便清除了上面的神識印記,他向著儲物袋中伸手一探,一枚閃著淡淡紫色電芒的玉牌出現(xiàn)在了蘇師祖手中。
不過此刻玉牌之上,一點(diǎn)點(diǎn)的裂縫正在快速擴(kuò)大,不消一個呼吸的時間,便徹底碎裂開來,化成一些玉屑從蘇師祖手中散落。
“死不足惜!你們現(xiàn)在可以進(jìn)去了!
腦海之中再次響起了蘇師祖的聲音,說完,他又閉上了雙眼,化作了一塊磐石,一動不動起來。
燕可嵐無奈地看了一眼此刻還站立著的荊易四人,自顧自嘆了一句:“蘇師祖每次都是這樣,這些昏過去的弟子看來只有等他們蘇醒之后再帶去悟道臺了。”
說完,她伸出了兩指,在她指間一簇奪目的火焰頓時升騰而起,玉指輕輕一顛,那簇火焰就輕飄飄地從她指間飄下,落在了地上那名弟子身上。
“轟~”
火苗一接觸到那個弟子的身體,霎間就在他全身上下燃燒了起來,只用了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具尸體就整個從人間消失不見,連一絲灰燼也沒有留下。
隨后,燕可嵐看著四人,笑道:“能在蘇師祖的殺意下堅(jiān)持下來,你們四人很不錯,隨我來吧,我?guī)銈內(nèi)ノ虻琅_!
她眼中平淡無比,一絲波瀾也沒有。
話畢,她就往著石洞中走去,荊易四人趕緊跟上。
石洞之中,光線有些晦暗,所幸的是甬道旁邊,都有一顆顆夜明珠鑲嵌在其上,使人不至于看不清路。
大約往里走了一刻鐘,洞中的溫度這時候也低了不少,就在此刻,荊易發(fā)現(xiàn)前面的洞口處有一道柔和的光芒傳來。
燕可嵐走在前面,也不看眾人,直接踏入了光芒之中,就此消失不見,四人見狀,也跟著她一起踏了進(jìn)去。
眼中好似有一道白光閃光,微微有些刺目,荊易下意識閉上了雙眼,待到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一幕讓他大吃一驚。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正處在一片靜謐的山谷之中,此地鳥語花香,參天巨木高聳入云,空中更有鸞鳥作舞,繞云而飛。
荊易心有所感,回頭望去,在他身后,一道丈余高的光門緊貼著一處石壁,其上有光華流轉(zhuǎn)。
“小天地!辈匪母窨粗@處空間,不禁感嘆了一聲,荊易聽他的語氣中,竟然帶著一些艷羨。
聽到身后有人道出了這三個字,燕可嵐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卜四格,美目中帶出了一絲驚異,問道:“你認(rèn)識?”
卜四格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曾在一些古籍之上了解到了一絲皮毛,今日能得以一見,不枉此生啊!
“這里的確是一處小天地不假,唯一可惜的是,此地卻孕育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靈氣,屬于廢棄的一處小天地,實(shí)在是甚為可惜,否則以小天地中靈氣的精純程度,何愁我玄天宗不興。”
燕可嵐微微一嘆,神色也有些落寞。
但旋即她便很快收斂了那絲落寞的神態(tài),再次看向荊易四人,語氣依舊很是平淡:“悟道臺馬上就到了,跟我走吧!
幾分鐘后,荊易四人來到了這處小天地中的一個湖畔旁,湖中碧綠的蓮葉落滿了整座大湖,蓮花開得正艷,淡淡氤氳的水汽從湖中蒸騰而起,將這片美景渲染的好像潑墨的山水畫一般。
“跟著我!
燕可嵐話一說完,便縱身躍向了湖面之上,她輕紗飄舞,曼妙絕姿,仿若化身成了一只彩蝶,在湖面上翩翩而舞。
她的雙腳滴水不沾,每每要落在湖面上之時,腳底便有一道勁力涌出,又將她的身形托起,從遠(yuǎn)處看去,燕可嵐整個人就像是在踏波而行。
荊易嘴角一笑,同樣提步上前,跟上了燕可嵐的腳步,他輕踏在水面之上,身形同樣在水上健步如飛,連一絲水珠也未帶起。
這正是先天境界的人才能做到的身輕如鴻,浮水不沉。
卜四格等人見狀,也是紛紛跟上前去。
大湖中央,有一處湖心亭,那里可以足足容納上百人,此刻湖心亭上,荊易燕可嵐五人正在站在亭中,在他們腳下,是一個巨大的道臺。
道臺之中,周天星辰不斷閃現(xiàn)而出,呈現(xiàn)出一種玄奧莫名的軌跡,在眾人腳下慢慢轉(zhuǎn)動,只是讓人看上一眼,便會深深的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悟道臺!
“你們能在這里領(lǐng)悟多少,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我會在此為你們護(hù)法,不讓人打攪你們!毖嗫蓫箤χ娜溯p道了一聲,便翩然躍出道臺之外,靜靜守護(hù)著。
荊易深吸了一口氣,等到燕可嵐說完,他立即盤腿坐下,摒棄了一切雜亂的心神,心念頓時沉浸在悟道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