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更,三才洞內(nèi)人未眠。
陣陣優(yōu)美的琴音回蕩,時而如見高山之巔,云霧繚繞,飄忽無定;時而如松根之細流,淙淙錚錚,清清冷冷。
伴隨著彈奏之人的故事陳述,待一曲終了,驚喜之聲洞內(nèi)傳開。
“洋洋乎,誠古調(diào)之希聲者!息心靜聽,愉悅之情油然而生。其韻揚揚悠悠,儼若行云流水,真絕妙的《高山流水》?!?br/>
“能入你的法眼那就好…師侄,還有暗中偷聽的各位,事情的經(jīng)過便是如此!”
“嗯,原來還有如此一番曲折!好狠毒的心,好絕情的女人,好可憐的小師弟!”
一連三‘好’,顯示說話人內(nèi)心的戰(zhàn)栗!
“其實一切都是我自取的,說到底還是本身的自以為是!…那么師侄,我閉關(guān)期間,孩子的一切就有勞你了!”
“嗯,去吧,有我在,一切盡管放心!”
隆隆——
議事廳中間的大石鼎,蓋子緩緩開啟,一條白色身影迷離一飄,沒入其中,待蓋子重新下封,三才洞安靜了下來!
……
時間悠悠,三天一晃而過。
青陽城,城守府!
客廳之內(nèi)氣氛異常凝重,十數(shù)個人分列兩排端正而坐。
主位上坐著一名青衫書生,右手把著茶杯,頦下五柳長須,面如冠玉,一臉神情嚴肅之中流露絲絲悲痛。
他乃龍歸贏之父,偌大青陽城名譽上的主人,后期劍修武師,城守龍青凌!
其右下首位之人,衣著雍容華貴,氣度瀟灑閑雅,眼神如刀似劍,恍如能看進人心之底,甚是鋒利,予人文武雙全狡詐多智的印象!
他正是御冷江生父,青陽城御家當代家主,巔峰大武師,御龍劍!
龍青凌:“御龍劍!”
御龍劍:“在聽,說!”
龍青凌:“我龍家加入青霄宗的希望,七級中期大武士的天才,劍修上萬中無一的奇才,龍歸贏死了!一刀穿喉!”
御龍劍:“我最優(yōu)秀的兒子,御家未來的頂梁柱,御冷江也死了!橫腰一刀兩斷!”
龍青凌:“龍歸贏是本座的嫡長子!”
御龍劍站起:“御冷江雖為私生,卻是本座的心頭肉!”
龍青凌臉色鐵青。
御龍劍咬牙切齒。
“城守大人,御家主,還請冷靜,我等爭論責任屬誰實無半點意義。如今商討的重點該是誰會是兇手,又該如何揪出兇手才是!”
“洪大哥說的不錯,諸位請暢所欲言,不管是誰只要有所發(fā)現(xiàn),算本座欠他一個大人情!”
龍青凌深吸一口氣,勉力平復(fù)洶涌的心境。
“同樣,無論是誰,只要能助本座尋出兇手,我御家當奉上百枚御還丹!”
御龍劍神色冰寒徹骨,語氣卻極為平靜,御家其他主事之人聽了他此言,全部臉色大變。
“百枚御還丹?家主……”
御龍劍猛一揮手,眼中寒芒暴漲,語氣沉重中充滿決然。
“二長老,還有諸位,請理解本座的喪子之痛!如果你們心痛御還丹,那么就請自己努力,快別人一步達成任務(wù)!”
“……”
嗡!
城守的一個大人請,御家的百枚御還丹。
原本凝重似鐵的廳內(nèi)氣氛,瞬間被打破。
各個相臨的座上賓,彼此間交頭接耳起來,雖然所有人的神情,依然展露著痛心的模樣,但眼中那一絲絲的貪婪、期待與興奮,卻怎么也掩飾不了!
“城守大人,御家主…”
龍青凌和御龍劍沒等多久,左邊首位之人拱手施了一禮,待兩人禮貌性地點了點頭,才再度開口!
“請允許本座與洪衛(wèi)長對答幾個問題!”
龍青凌轉(zhuǎn)過頭,客氣道:“洪大哥,請!”
“是!”
洪衛(wèi)長回禮,轉(zhuǎn)身問道:“…盧家主有何疑問?”
盧家主似笑非笑的看了洪衛(wèi)長一眼:“聽聞與兩位賢侄一同被殺的,還有歸贏賢侄的五十名護衛(wèi)?”
“沒錯!”
“那便是五十二人,請問所有人都是正面被一刀致命的嗎?”
“是!”
“請問一共有多少種刀傷?”
“按我的經(jīng)驗,應(yīng)該是兩種!我家少爺應(yīng)是被飛刀穿喉致命,而其余人包括御少爺,均是死在同一柄刀下!”
“那么依你看來,敵人是一個人呢?還是兩個人?”
“九成可能只有一個!”
“一名七級中期、一名六級后期、五十名訓(xùn)練有素的護衛(wèi),全都正面被一人一刀致命,那么試問這個人應(yīng)該在什么修為?”
“還有一點,我兒是一名劍修!”龍青凌適時插了一句。
武者之中,一般情況下,劍修的攻擊力最為強悍!
洪衛(wèi)長低頭沉吟半響,然后對盧家主道:“至少在初期武師以上!”
“呵,初期武師,這個修為在咱們青霄國的俗世之中,起碼也該是一家長老了。那么很明顯,此事當是你們兩家共同的仇人所為!”
“嗯?”
龍青凌皺了皺眉頭。
御龍劍微閉雙目,輕敲著桌子,深刻沉思起來。
“共同的仇人?我們御龍兩家,有共同的仇人么?”
正在此時——
客廳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打斷了龍青凌和御龍劍的沉思。
“外面出了何事?洪大哥去看看!”
“是!”
不一會兒,洪衛(wèi)長領(lǐng)著一位瓜子臉,濃眉俊目,長身玉立的英俊少年回來。此人在座的都認得,正是御龍劍的第三嫡子御冷風!不過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眉目間,與白九真竟有幾分相似。
但最惹人眼目的并非御冷風本人,而是他肩膀上的一只火狐,一只沒有鼻子的火狐。
“御冷風,拜見父親與城守大人,以及諸位前輩!”
“冷風,我等正在議事,你毛毛躁躁前來打斷,怎么如此不懂規(guī)矩?如此失禮,有損我御家聲譽,著實該重罰!”
“二長老,我大哥還沒坐上家主之位,是以如今你老可沒有權(quán)力處置本少!”
御冷風的眼中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寒芒,不緊不慢地丟下一句,隨后抬眼迎向御龍劍:“父親大人,殺死冷江哥哥的兇手,我心中已有著落,還請容稟!”
“哦?三賢侄知道些什么?快快請說!”
不待御龍劍開口,龍青凌已長身而起,迫不及待地追問起來。
御龍劍也不能徹底保持風度,滿眼期待地看著御冷風。
“是!”
御冷風手指向肩上火狐:“父親大人,你還記得五年前賜給我們兄弟每人一只小靈狐的事情嗎?它便是其中冷江哥哥的那只!”
御龍劍恍惚一怔:“嗯?那些小靈狐只是二階品種,不是具有四階潛力的火狐呀?”
“因為冷江哥哥很寵它,經(jīng)常以紫氣衍罡丹來喂養(yǎng),所以不久前它變異了。我敢以命擔保,它確實就是冷江哥哥的那只靈狐!”
“父親、城守且看,它被人削了鼻子!我依此判斷,當時的殺戮,它一定就在現(xiàn)場,也就是說,它一定知道誰是這場兇案的真兇!”
“火狐是靈物,只要我們有辦法恢復(fù)它的嗅覺,就可以憑它的本事直接追尋到殺人兇手!”
待御冷風說完,龍青凌與御龍劍對視一眼,一起默契地點頭。
事情進展至此,徒留眾人無益,龍青凌宣布散會,與御龍劍、御冷風父子和一眾心腹,前往后院密議安排。
于是,一張向白九真籠罩的羅網(wǎng),在暗中迅速地打開!
而他卻懵懵懂懂,一無所覺!
……
“武師先生!”
青霄國某一個城市,某條街道上。
“尊敬的武師先生,你這是打算前往武神殿接任務(wù)嗎?”
“武神殿?”
那武師顯然不明所以。
“武師先生,你竟然不知道?”
“一枚金幣,說清楚!”
“是是!歸人鎮(zhèn)的武神殿分部,前天早上頒發(fā)了一個二等任務(wù),現(xiàn)在消息已經(jīng)傳遍整個青霄國了,無數(shù)逗留在俗世的強者們,都集中前往各自城市的武神殿分部了,甚至我還聽說,就連青霄宗與靈山上的神人,也驚動了不少,目標便是為了那個剛頒發(fā)不久的二等任務(wù)!”
除了青霄宗,武神殿一向便是青霄國內(nèi)的第二大焦點,由它頒布的二等任務(wù),經(jīng)過兩天的時間,傳遍國內(nèi)各大城市,倒也不稀罕!
“武師先生,我相信,你對這個任務(wù)一定很感興趣,尤其當你知道它的獎勵竟然是一套中品尊級功法的時候?!?br/>
那武師眼珠一突,語氣異常急促問道:“中品尊級功法?一套?你口中那個二等任務(wù)的獎勵?”
“完全正確!”
叮叮……
“這是你的報酬!趕緊帶路!”
“好嘞!”
相同的場景,在青霄國各大城市,相似地密密麻麻上演著。
一時間上至王室,下至隱修武師,全部聞風而動。
待任務(wù)的內(nèi)容傳開,便連一般的武士甚至平民,掂量之余,自覺難度沒有超出自身能力的,也前去接了任務(wù)!
不過這還只是前奏,事情的進展,當在青霄宗發(fā)下宗主令之后,達到前所未有的熱度,就連數(shù)個鄰國也被驚動了。
……
燕豐國,凌月宗。
“玄貞子在搞什么?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尊級功法’獎勵的二等任務(wù),竟然頒布宗主令,承諾無論是誰,只要能達成者,就可以跟他索取一樣寶物,或者拜他為師?”
“宗主,屬下以為,無論如何我凌月都不能掉以輕心?;蛟S,如果操作得當,這可能是我宗滲入青霄的一個良機!”
……
碧宏國,萬朝宗。
“…糜藍兒,本尊暗地里養(yǎng)你一十八年,甚至違背門規(guī)私授你功法,如今也該是你報恩的時候了!”
“宗主大恩,藍兒絕不敢絲毫忘卻,必誓死以報!”
“很好!…任務(wù)的詳情信內(nèi)已描述詳盡,你看過之后將其銷毀,然后便依計劃行事!”
“藍兒遵命!”
……
時間對于一個閉關(guān)的武者而言,恍若流箭。
再一次醒來,或過三五天,或過三五年,也很有可能,物已人非,滄海桑田!
三才洞內(nèi)。
議事大廳的石鼎,依然安靜凌立。
石鼎的右邊,一位怪人在輕柔地彈著琴。
琴音裊裊,優(yōu)美空靈,散發(fā)的聲波如輕風細雨,一縷又一縷,十分柔和地滲入石鼎之中。
白九真心神內(nèi)視,以意念為引,快速且精準地推動著,每一縷滲入體內(nèi)的音波柔勁。
先是細致地洗滌體內(nèi)的每一處污垢,爾后探知、修復(fù)、圓潤每一寸損傷與缺陷,直到感覺周身如玉般無暇,他才謹慎地以心神包裹一大股音波柔勁,納入丹田。
“氣沉散氣海,周天練精神,神而有氣貫百骸,動靜太極混元生。三者人地天,二者為陰陽,一者化混沌,六皆為絕者,謂無?!?br/>
“大無至靜,通乎浩渺。游神太虛上,出有入無,謂之「三絕」?!?br/>
“心無塵翳,意化鬧靜。所出皆陰陽,神功絕無,謂之「三絕」?!?br/>
“神化無虛,其衍愈希,俱似大道。天地在有無,有無盡絕,謂之「六絕神功」?!?br/>
鏗!
六絕神功重新納身,原本充斥白九真一身的琴音柔勁,頓如萬鳥驚飛,全數(shù)被排斥出體,反震的音波一時間擾亂掉納迦的彈奏。
“才過去七天而已,這么快就成了?改修其他罡功,何時這般容易納入氣種?”
納迦按下亂掉的琴音,整個人都怔住,仰望身前巨大的石鼎,久久而沒有回過神!
“神功的根基已打下,六級巔峰的藍紫罡氣也已完全恢復(fù),接下來便等師父那邊的消息了!希望這個世界也有冰蠶或朱蛤…”
念一至此,白九真心神一散,迅速掃出鼎外,感知洞內(nèi)情況,待察覺沒有異樣,才捻指輕算。
“不成想已過了七天!果真是修煉無歲月!”
雙眸睜開,兩道鋒利如刀的精芒一閃而逝,白九真飛身而起,雙手運力往上一頂,鼎蓋頓時掀開。
唰!
幻影一閃,白九真沖出石鼎,不待與納迦打招呼,身影便往暗河中沖去。
“撲通…”
哇啦——
“呼……”
長長舒了一口氣,白九真快速脫掉一身污臟的衣裳,就著河水,細致地清去身上每一縷塵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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