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蘭看著半夏臉頰上面浮上的一層紅霞,心下一軟,剛要開口就想到先前半夏那般神氣活現的打趣自己的那副神態(tài),心里忍不住也想要逗一逗半夏。
想到此,澤蘭故意假裝沒有看懂半夏眼底的欣喜期待,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那可不是,別看那小子平日里一聲不吭的,誰知道竟然對你有了那樣的心思,我初聽聞的時候可是被嚇了一跳呢!
不過如今看來,既然半夏你不愿意,我這就去回絕了十二那小子,若是擔心他再糾纏著你,雖然十二辦事得力,但我也會忍痛割愛把他打發(fā)的遠遠的?!?br/>
“大小姐等等,不是那樣的,不是十二哥哥一廂情愿,半夏、半夏只是……我們……哎呀,大小姐您明明知道的,卻偏要打趣奴婢。”
半夏結結巴巴的解釋了半天,一抬頭就對上了澤蘭似笑非笑的眼神,這才明白了過來,先前澤蘭只不過是要打趣自己,想要讓她主動說出口承認這件事情罷了。
半夏嗔了澤蘭一眼,忍不住抬起雙手捂住有些滾燙的雙頰,但是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卻還是一瞬不瞬的盯著澤蘭看著,似乎生怕澤蘭真的一個誤會就把影十二給遠遠的打發(fā)走了。
澤蘭被半夏的眼神看的好笑,也不再吊著半夏的胃口逗她著急,當下便直接開口告訴了半夏:
“這是幾日前的事情了,我只說這件事情要看你的選擇,便打發(fā)他回去等消息了。我告訴他半夏的婚事半夏可以自己做主,我不能替你決定?!?br/>
半夏的眼睛隨著澤蘭的話變得愈發(fā)的亮晶晶的,就在澤蘭一句話說完之后,半夏就忍不住開口對著抿唇溫和笑著的澤蘭點點頭鄭重說道:
“大小姐,我愿意嫁給十二哥哥,十二哥哥人很好,對我也很好,半夏想要嫁給十二哥哥做他的娘子?!?br/>
雖然半夏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未退的潮紅,但是半夏的眼神卻是亮的逼人,一點兒也沒有猶豫遲疑,澤蘭聽到半夏終于在自己面前用“我”自稱,對于半夏此刻話語之中的鄭重其事,澤蘭一點兒也沒有懷疑。
雖然自古混音之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庶之言,但是澤蘭從來就沒有把半夏當做下人看過。雖然半夏總是堅持要稱呼自己夫人,自稱“奴婢”,但是澤蘭知道半夏心里也早就把自己當做了她唯一的親人。
“好半夏,十二是個穩(wěn)重的,值得你托付終身,感情的事情只要你自己心里覺得這是對的就著手去做吧,我永遠都會在背后支持著你?!?br/>
澤蘭看著半夏亮晶晶的眼神忍不住起身走到了半夏的身前,拉過半夏的雙手,一字一頓認認真真的看著半夏的眼睛溫聲說道。
“大小姐,謝謝你。能夠遇到大小姐,在大小姐的身邊服侍著,是半夏幾輩子修來的福分?!?br/>
半夏哽咽著對澤蘭說道,殊不知澤蘭也在心中說了這同一句話,遇到半夏何嘗不是她兩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傻丫頭,都快要成親的人了,好這么愛哭鼻子,以后嫁到外面去,叫我這個做姐姐要如何能夠安心放你離去?快把眼淚擦擦,你剛才不是還說要給我梳一個艷壓四方的發(fā)髻嗎?”
澤蘭拉著半夏重新坐回了梳妝臺前面,對著鏡子溫聲說道。半夏吸了吸鼻子,對著澤蘭點頭應好,隨即便穩(wěn)住了自己的心情,全神貫注的給澤蘭梳起發(fā)髻來了。
“半夏的手這樣巧,以后若是離了半夏的手藝,我可要無所適從了?!?br/>
澤蘭看著半夏已經恢復了一些的神色,溫聲打趣道,這一次半夏倒是沒有再惱羞成怒了,許是因為澤蘭的話也讓好不容易平息了心中一開始欣喜的心情之后的半夏又升起了一股子離別的愁緒。
因著這心頭的一點愁緒,往日里很快便能梳好的頭發(fā)今日偏生多費了半夏一會子功夫,澤蘭感受到半夏的心情,也不點破,這是遲早要面對的問題。
澤蘭希望半夏可以早日考慮清楚,她在自己的身邊這么久,已經習慣于依賴著自己,這出嫁一事,是半夏生命里最大的事情,澤蘭希望半夏可以考慮清楚再做決定,不要讓自己有后悔的余地。
“好了半夏,我這邊暫時沒有什么事情了,今日情況特殊,我就放你半日的假,晚間用膳的時候再回來吧?,F在,趕緊去做你自己心里想做的事情吧?!?br/>
澤蘭臉上帶著笑意,把半夏給打發(fā)了出去,半夏一聽澤蘭意有所指的話,臉上頓時又是一片飛霞,腳底真是又猶豫又欣喜,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是。
見到半夏走遠了,澤蘭這才從梳妝臺前站了起來,扶了扶鬢間的髻發(fā),腳步輕快的走到了屋外。
再有幾日就是孩子的滿月宴了,雖然他們不打算大辦,但現在也要開始準備著了。澤蘭想著前些天就吩咐下面差人準備起來采辦各種東西,今日恰好手頭無事,就干脆親自過去看看。
“你聽說了嗎?方才我從外面回來,聽到街上的人都在討論前兩天那些市井傳言?!?br/>
“可是當今圣上的風流韻事?我這個我早就聽說了?!?br/>
澤蘭忽然被一旁傳來的兩道興高采烈的閑談聲給吸引了過去。她聽到兩人話中隱隱談及梁棲和卓月的那些傳言,忍不住眉間微蹙,尋著聲音靠了過去。
還不等澤蘭出聲制止二人談論這些,就聽到第一個出聲的小丫鬟繼續(xù)說道:“不是那個,那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咱們圣上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會是那樣的人?
我說的是和親的事兒。據說云翎馬上就要和畢方國聯(lián)姻了,這樣一來,以后咱們云翎就更加強大,遠近還有誰敢輕易進犯咱們?”
“街上都在談兩國要結盟聯(lián)姻的事呀?那這事斷不可能有假!實在是天佑我云翎啊,這可是大喜事。對了你知道兩邊聯(lián)姻的都是誰嗎?”
“這我哪知道?好像是個什么公主吧?反正只要能夠聯(lián)姻就好,咱們也可以徹底放心了,以后再不會有別的國家敢欺負咱們了?!?br/>
兩個小丫鬟喜氣洋洋的談論著云翎和畢方之間聯(lián)姻的事情,也讓原本想要厲聲喝止她們閑談的澤蘭頓住了腳步,站在原地有些沉思起來。
現在她們都已經知道了這赤焰公主根本就是畢方國的皇太女青雀,聯(lián)姻的事情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青雀也答應了會單方面主動解釋清楚這個所謂的聯(lián)姻之說,,但是不知為何這些聯(lián)姻的傳言竟然有一次被泄露到了百姓中間。
這可有些難辦了,澤蘭知道這件事情一個弄不好可是會造成民心大亂的,方才那兩個小丫鬟這么期待著兩國聯(lián)姻,若是突然宣布解除聯(lián)姻之說,她們又該如何想?
只怕是根本不相信兩國之間沒有聯(lián)姻也可以結下牢固的聯(lián)盟吧?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但是務必要想一個穩(wěn)妥的法子,否則那些老臣就又可以捏著這個把柄對梁棲施壓了。
澤蘭這會兒也沒有心情去后邊查看滿月宴的進度了,只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轉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
“也不知道梁棲大哥他們什么時候宣布這件事情,只希望到時候可以有一個合理的理解來安撫民心。”
澤蘭心中有些混亂,想了一下,她還是不放心的從屋子里翻出了紙和筆,匆匆寫下了一封信,差人送到驛館赤焰公主的手上。
澤蘭不知道青雀那里有沒有得到這些消息,因此便寫信告知并且想要詢問一番他們的應對方法,也好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信送了過去,澤蘭在緊張和憂心的心情之下不知道等了多久,商陸便下朝回來了。今日商陸回來的倒是比往常早一些。
澤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把自己這邊發(fā)現的事情告訴商陸,只能試探著開口詢問了一下商陸早朝的情況。
“蘭兒,今日早朝上那些大臣又以立后和聯(lián)姻之事逼迫梁棲妥協(xié),好在梁棲早就知道了畢方國的使臣并無和親的打算,這才沒有當場翻臉。
下朝之后,那畢方使臣嵇方和青雀公主就遞帖子進宮面見了梁棲,約莫是要談及這些結盟的事情。蘭兒這是怎么了,怎么看上去這般心事重重的?”
商陸也沒有什么需要隱瞞澤蘭的,就干脆全數告知,卻看到澤蘭臉上猛然放松下來的神色,忍不住疑惑的詢問了一句。
澤蘭聽了商陸的問話,便嘆了一口氣,把今日自己聽到的那些事情和自己心中的擔憂都告訴了商陸。
商陸聽后臉色也不由得有些難看:“恐怕是王家人一招不成又出一招,這下子不論是畢方國的使臣還是梁棲那邊都有些騎虎難下了。這種聯(lián)姻的事情,在正式確定下來之前,怎么能夠隨便傳出去?
若是畢方那邊誤以為是我們在用這些市井傳言逼迫他們聯(lián)姻就糟糕了,這不是結親不成反結怨了嗎?這下子就算是要解除聯(lián)姻的事情也需要從長計議,不能隨便說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