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拂還算相當(dāng)有良心, 臨走前不忘拽一把烏鴉。
作為妖怪中的翹楚, 烏鴉心理素質(zhì)相當(dāng)好，指了指龍門的方向，還在惦記著插隊的事情。
沈拂：“命最重要?！?br/>
巫牧之已經(jīng)是自身難保。
沈拂退到五十米開外, 這點距離對修士不算什么，他能清楚地觀摩到巫牧之臉上的表情, 以及圍繞在后者身邊兩條龍的狀態(tài)。
“做人還是要厚道?！?br/>
他對宋聽風(fēng)道。
宋聽風(fēng)冷眼旁觀, 只道不枉此行，先是巫牧之和沈拂放寬了契約束縛, 如果對方能被龍族監(jiān)|禁，則更加完美。
女人聽到自己哥哥溫柔地叫出這兩個字, 立時意識到什么，她不敢置信地望著巫牧之，“阿牧……”
巫牧之：“是我對不起你們兩個?！?br/>
嘆了口氣哀慟地同她道：“其實我先認(rèn)識的是你哥哥，之所以后來受你吸引，不過因為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br/>
語畢傷感地抬起頭：“原來你們是兄妹，難怪……”
五十米外, 沈拂搖頭：“魔真是完沒有羞恥心的生物?！?br/>
宋聽風(fēng)點了點頭。
巫牧之這么做的理由很明顯, 一般公龍要比母龍厲害，就算那女人暴怒而起，男子也會護(hù)住他。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男子沒有被打動，道：“我和她就連血脈之力都不相近?！?br/>
“是么……”
被當(dāng)場拆穿，巫牧之的唇畔反而漸漸浮現(xiàn)出笑容, 面容卻露出狠厲之色，男子和女人同時退后一步，此刻巫牧之的瞳仁如同被掏空，乍一看去只覺是深不可測的黑洞，里面仿佛蘊含遠(yuǎn)古的大荒之氣。
三千青絲倏地變長，隨風(fēng)飛舞。
龍門口等著躍龍門的妖怪紛紛停下，驚駭?shù)溃骸按竽?！?br/>
“不可能！這種力量的大魔按理早該被封印！”
鉛云暗垂，云海如怒濤洶涌，一切都在宣告有魔神重臨世間。
巫牧之視線一掃，沉聲道：“本座有一位道友要來龍門渡劫，還望諸位行個方便?！?br/>
沒有任何一個妖怪敢有疑義，這樣一尊大魔他們不敢抗衡。
唯一敢發(fā)聲的就是沈拂，他還在和宋聽風(fēng)竊竊私語，“干脆利落解決也好?！?br/>
心道這廝明明有能力震懾眾妖，卻用如此迂回的方式，恐怕早就在打契約的主意，果真不能有半刻掉以輕心。
烏鴉忽道：“三?！?br/>
話音剛落，方才還驚人心魄的烏云瞬間破開，云層中出現(xiàn)一層金色的光暈，光暈中央，則是一團(tuán)兇煞的純黑。
沈拂：“這是什么天地異象？”
“不是異象，”宋聽風(fēng)淡淡開口：“更像是龍的眼睛?！?br/>
沈拂沉默片刻，眼神復(fù)雜地望了下烏鴉，看清這只龍目后遲疑道：“有這等實力的只可能是當(dāng)代龍族的王，但龍王和鳳凰一樣，幾乎是長眠狀態(tài)，巫牧之應(yīng)該沒有這么不走運?！?br/>
更何況他就出去了三天不到，這得多深的道行才能直接勾搭上一只龍王。
“讓你失望了?！币坏烙挠牡穆曇糇员澈箜懫?。
沈拂脊梁骨發(fā)寒，轉(zhuǎn)過頭，巫牧之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身后。
“原是采花逗龍女開心，后山偶遇一人，以石為枕，睡于松樹之下，本座見他貌美，手腳難免不規(guī)矩了些?！?br/>
沈拂：“僅僅是不規(guī)矩？”
巫牧之：“不久前你講了一個睡美人的故事，我就試了一下?！?br/>
“……”
那是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午后，沈拂調(diào)侃嗜睡的小狐貍，才講了這么一個故事。
沈拂嘆道：“所以這只龍王也是為你而來？”
巫牧之皺眉：“不一定，我在那人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氣息，才敢肆意輕薄。”
云層驟斂，一道金光躍出，落地化為黑發(fā)金眸的美男子，身著和這個時代不符的長袍，寬大的袖袍繡有金色日月，身上似有流光涌動。
方才那對兄妹恭敬行禮：“恭迎龍王?！?br/>
一眾妖怪瑟瑟發(fā)抖，暗道出門沒有看黃歷，先遇魔神現(xiàn)世，再到龍王降臨，堪稱億萬分之一的機率。
沈拂瞇了瞇眼：“法外化身，龍王本尊并未降臨?！?br/>
巫牧之：“區(qū)區(qū)一具法身，何足畏懼？”
沈拂和宋聽風(fēng)對視一眼，默契地拉開和巫牧之間的距離。
龍王一揮袖，怒浪里的一只妖怪被托舉上岸，方才風(fēng)云巨變，這只妖怪一分心躍龍門失敗，以為必死無疑，不曾料到還有轉(zhuǎn)機。
“是你要躍龍門？”龍王的目光落在離巫牧之最近的烏鴉身上，說話間帶著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烏鴉也無法直視龍目，勉強點了點頭。
龍王再一揮袖，他已身處龍門。
烏鴉躍龍門，千年難遇，大河邊的妖怪爭相觀看，沈拂也不再關(guān)注巫牧之，倘若烏鴉失敗，自己就將前功盡棄。
羽翼一側(cè)鋒利如刃，迎風(fēng)破浪，一道黑色陣法出現(xiàn)在烏鴉羽翼之后，抵御一部分沖擊。
逆流而上，水花極大，由澄澈變得渾濁再變澄澈，烏鴉體型小，很快淹沒在滾滾浪潮中，任憑圍觀者目光如何灼熱，也看不清其中狀況。
隨著一身轟雷炸響，烏鴉沖出波濤，微微仰起脖頸，身后是巨龍?zhí)撚啊?br/>
眾人的心中不免有些觸動，烏鴉尚撼山之力，他們修行至今，實在太過松懈。
如果是蛟化龍，可以直接肉身成龍，但如果體內(nèi)沒有絲毫龍的血統(tǒng)，只能在戰(zhàn)斗時刻維持一段時間的龍形，即便如此，戰(zhàn)斗力仍舊會以百倍遞增。
經(jīng)過龍門的洗禮，烏鴉的軀體隱隱有種鋒利之感，一眼看過去就像把出鞘的寶劍，尤其是他的羽翼，根根如鋼針倒插。
又一道金光落在烏鴉身上，他怔了怔，爾后朝龍王鞠了一躬。
龍王賜福，可遇而不可求。
與此同時，沈拂口袋中的泥人整張臉被點亮，光芒耀人。
賜福時，龍王冷寂的金眸沒有從巫牧之的身上離開片刻。
巫牧之唇泛冷笑，既然不是本尊降臨，便沒有忌憚。
每日躍龍門者最少百位，能成功者幾十年才有一個，今日烏鴉一躍，眾妖皆是驚嘆。
龍王的聲音不大，卻是令人耳膜刺痛，將贊嘆聲部壓下：“本王不日便會蘇醒，屆時自會找你一敘?！?br/>
空間扭曲，龍王的身影消失無蹤，那對龍兄妹不敢放肆，追隨在他左右一并離開。
日頭重現(xiàn)，龍門籠罩在驕陽中，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烏鴉同沈拂匯合，一行人往旅館走。
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宋聽風(fēng)忽對沈拂提議：“帶到山林里放生好了?！?br/>
沈拂盯著巫牧之，認(rèn)真考慮這個提議。
龍族數(shù)量稀少，力量確不容人小覷，巫牧之惹下如此禍?zhǔn)?，待到龍王找上門，實在不好處理。
瞥見巫牧之強行壓下去的迫不及待，沈拂又消了念頭，一旦取消契約，他絕對會去為禍?zhǔn)篱g。
旅館里，深淵獸不太滿意宋聽風(fēng)這兩日對它的疏忽，不耐煩地拍打著翅膀，后者承諾陪它捕獵，才勉強消停。
這里的主食基本就是魚，宋聽風(fēng)只吃了兩口便沒了胃口，帶深淵獸出去尋找獵物。
烏鴉從回來起一直打坐冥想，已經(jīng)到了無我的境界。
至于沈拂同樣沒什么心情吃飯，研究著小泥人。
自從來到龍門，和宋聽風(fēng)的接觸日益增多，泥人的某個部位便越來越亮，他不得不在外面裹了好幾層布，才勉強遮住光芒。
巫牧之斜眼看他：“此乃真禽獸?！?br/>
與之相比，自己頂多算是博愛。
沈拂無意談?wù)撉閻鄣脑掝}，還有一大半的軀體沒有點亮，往后收集信仰，估計會日益艱難。巫牧之的作為倒是讓他有了些靈感，只要有規(guī)則，就會有漏洞，也許存在著能迅速獲得信仰之源的辦法。
換了個位置，巫牧之盤腿而坐，“你用來度化魔氣也就罷了，可別想著用信仰之力來修煉?！?br/>
“為何？”
“想要獲得信仰，便要締結(jié)因果，”巫牧之輕嘲道：“漫天諸佛為何隕落，不外乎他們的修行完依賴人的信仰之力?！?br/>
一旦信仰不在，他們的道就止于此。
雖說巫牧之十分不靠譜，但見識淵博，沈拂在修行上亦不敢夜郎自大，將勸告記在心里。
繼續(xù)留在龍門已經(jīng)沒有意義，巫牧之也在催促于龍王蘇醒前離開，沈拂收拾行李時，無意間看到剛剛吐納完的烏鴉，靈光一閃：“我記得烏鴉一族有預(yù)言能力?！?br/>
烏鴉點頭，嗓音比平日還要沙?。骸安粶?zhǔn)?！?br/>
這只是一種謙虛的說法，事實上道行高深的烏鴉做出的預(yù)言十之**都會實現(xiàn)。
然天意難測，未來是無數(shù)個點交匯而成，刻意迎合或是做出改變都有可能讓既定的結(jié)局改變。
沈拂和烏鴉締結(jié)了很深的因果，測算出的結(jié)果會更為準(zhǔn)確。
烏鴉：“小?！?br/>
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最多只能預(yù)言一些小事。
沈拂頷首，表示理解。
巫牧之突然插話進(jìn)來：“下一步你該重點修煉嘴上的功夫?！?br/>
沈拂側(cè)過臉看他，巫牧之坦言：“深淵獸發(fā)音，能震碎元神，烏鴉張嘴可斷吉兇，本座甚至能吻醒龍王，”目光凝視沈拂：“你的唇能干什么？”
“……”
作者有話要說： 沈拂：能吃，能喝！
感謝投喂和灌溉的小天使，一口一個么么噠a!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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