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點點頭,贊同錢大釣的意見。錢大釣偷覷陳布雷,見他面赤一陣,白一陣,不禁暗暗得意。
蔣介石緩緩道:“但對學生們的抗日熱情也不能一味壓制,需得疏堵結合,方才是上策。”
錢、陳二人對此都沒有主意,蔣介石揮手摒退他們,坐在椅上冥思苦想。
方云奇輕輕進來,想看看蔣介石有什么需要沒有。一見方云奇,蔣介石眼睛一亮,立時有了主意。
他對方云奇道:“你不是一再請求要上前線殺敵么,雖然現(xiàn)今我身邊也缺人手,但思之再三,我還是決定派你到上海前線去?!?br/>
方云奇大喜,略帶疑惑地問道:“委員長此話當真?”
蔣介石不高興了,道:“難道離開我就讓你這么高興嗎?”
“不――不――”方云奇慌忙搖手道,“我只是想――只是想――”一時急得說不出話來。
見方云奇大窘,頗露孩子氣,蔣介石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我對你上陣殺敵是十分高興的,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必須活著回來。”
“是!”方云奇激動萬分,“從戰(zhàn)場上回來,我再來委員長身邊工作?!?br/>
蔣介石提筆寫下一道手令,交給方云奇:“你拿著我的手令去軍委會參謀部找何應欽部長,他自會安排?!?br/>
方云奇接令而去。蔣介石又叫回錢大釣和陳布雷,對他們道:“如今國事危急,全國上下群情激昂,對國民情緒絕不能一味壓制,步滿清王朝的后塵。尤其是對青年學生,更特別是軍校學生,要以勸導安撫為上。我已做出決定,你們下去研究一下,拿個方案出來,從即日起將委員長侍從室警衛(wèi)、文秘人員,包括雜役等等,俱都裁去一半,分送到更需要人的單位去。”
“這――”錢大釣面有難色,“現(xiàn)是戰(zhàn)爭時期,委員長身邊可不能缺人??!”
蔣介石擺擺手道:“就這么定了。布雷先生連夜擬個文告,讓中央社向全國播發(fā)?!?br/>
陳布雷贊道:“委員長這是英明之舉,將極大地鼓舞我全國軍民斗志啊!”
錢大釣還想說什么,見蔣介石態(tài)度堅決,陳布雷一付滿不在乎的樣子,知多說已是無益,只得緘口不言。
二人走后,蔣介石心中暗笑道:“錢大釣不懂政治,陳布雷迂腐可笑,二人都不知我真正的心思。戰(zhàn)時與平時不同,機構應精減高效,以便行動,不能再象以前那樣走到哪里都帶著一大幫人。趁勢精減身邊工作人員,做個順水人情,正是給全國軍民做出個表率嘛,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文告一發(fā),全國輿論一片叫好之聲,許多軍政要員亦紛紛仿效,裁減身邊工作人員,一時在全國形成一股同仇敵愾之氣。
趁此氛圍,蔣介石又到中央軍校親自對學生進行安撫。聽說蔣委員長把自己的侍衛(wèi)都送去了前線,學生們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回到了教室上課,該事件得以順利平息。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卻說方云奇拿著蔣介石手令來到軍委會參謀部,找到部長何應欽,呈上蔣介石手令。
在手令中,蔣介石命令軍委會即刻授權方云奇,對川江袍哥的地方零散武裝力量進行緊急收編,組建川江抗日先鋒團,并擔任上校團長;著令方云奇即日啟程赴川,一俟收編完成,立時開赴上海前線。手令同時讓軍委會督命川、鄂兩省政府,對在崆嶺灘一役中陣亡的袍哥人士,按國軍烈士待遇進行撫恤,不得違誤。
何應欽看罷手令,不敢怠慢,立即叫人起草相關命令,并為節(jié)省時間計,安排飛機第二天送方云奇去宜昌。
方云奇拿到軍委會命令后,回家辭行。得知蔣介石已批準方云奇上前線,而前線戰(zhàn)況之慘烈,戴笠是非常清楚的,他一時心情復雜,默然無語。
第二天方云奇臨出門時,李茂全又囑咐方云奇上戰(zhàn)場務要小心謹慎,打完仗后立即回來,以免大家倚門懸望。唯趙珍怡顧不得羞澀,拉著方云奇死活不讓走。
而方云奇軍令在身,豈可久留,堅決要去。趙珍怡又央求帶她一起去,方云奇不允,囑她好生在家照看爺爺,等他殺敵立功歸來。
李茂全勸開趙珍怡,放云奇去了。趙珍怡伏在爺爺懷里,哭得很傷心。戴笠見此,亦不覺潸然下淚,心中默祝:“但愿蒼天佑我奇兒在戰(zhàn)場上平平安安!”
方云奇乘飛機抵達宜昌,宜昌駐軍早已接到軍委會命令,不敢稍怠,立即在方云奇要求下,派出一只快船送他過三峽,并派了一個警衛(wèi)班護送。
兩日后,方云奇就來到青龍山碼頭所在河汊,快船正準備往里開,從河道兩邊駛出兩條木船來,船上各有四五人,均腰插短槍,攔住去路。警衛(wèi)士兵大聲呵斥,木船上的人毫無懼色,雙方拔槍對峙。
此時,一條小船從上河上飛駛而來,船頭一人大喊道:“莫要動手!”駛近一看,來人正是鄭興梓。
鄭興梓沖方云奇拱手道:“云奇老弟,沒想到你回來得這樣快啊?!?br/>
方云奇大喜,一躍上了鄭興梓的船,吩咐快船反航。鄭興梓也斥退兩條木船,對方云奇道:“這是我們的巡河船,沖撞了老弟,萬請海涵?!闭f罷,拉著方云奇的手,二人大笑。
很快船到碼頭,二人棄舟登岸,向山上爬去。鄭興梓道:“自從老弟走后,我每日于此等候。山上很多弟兄都笑我哈(傻),說你不會回來了。只有我和總舵把子堅信老弟是言而有信的大丈夫,一定會回來的?!?br/>
“總舵把子!”方云奇腦中閃出柳哨兒的身影,那橢圓形的臉蛋,略帶羞澀卻又野氣十足的雙眸,手提短槍,英姿颯然,的確讓人一見難忘。他頗有點想見到她了。
鄭興梓走在前面,沒有察覺方云奇神情的變化,仍自喋喋不休說道:“是呀,總舵把子相信你一定會再回來,住處都讓人給你備下了?!?br/>
聽到此,方云奇心頭一熱。鄭興梓又問道:“老弟,此去如何呀?”
方云奇笑道:“事已辦妥,我這次回來就是奉蔣委員長之命,收編你們川江袍哥,成立川江抗日先鋒團,奔赴上海戰(zhàn)場。”
方云奇本以為鄭興梓定會欣喜若狂,可鄭興梓卻悶頭不語,只顧趕路。
方云奇心下疑惑,又告訴他蔣委員長已承諾政府將會撤銷取締會黨的命令,并命自己收集崆嶺灘一戰(zhàn)陣亡弟兄名單,分別交由川鄂兩省地方政府,按烈士待遇撫恤。
鄭興梓突然轉過身來,沖方云奇跪下了。方云奇大驚,一把扶起,道:“鄭大哥,你怎么又這樣啊。男兒膝下有黃金,小弟可承受不起呀。”
鄭興梓熱淚滾滾,略帶哽咽道:“我這一跪非為別的,只為崆嶺灘死難弟兄謝你的大恩?。 ?br/>
方云奇扶起鄭興梓:“那改編一事呢?”
鄭興梓道:“不瞞老弟,你走之后,我將此事稟告了總舵把子,總舵把子召集各山堂龍頭老大討論,大家均對政府心存疑慮,總舵把子也難下決心啊。”
“這可怎么辦?”方云奇不禁大急。
鄭興梓忙道:“老弟莫急,為國殺敵,我袍哥弟兄莫得話說,大家主要是對政府出爾反爾不大放心。你上山后,總舵把子將召集各山堂龍頭老大正式與你相見,到那時再想法說服大家,事情成與不成尚未可知。我鄭興梓不管什么政府不政府,我既認定了你這個小老弟,我不會袖手旁觀的?!?br/>
見他如此一說,方云奇略略放下心來。二人一邊聊一邊走,不覺已來到青龍山堂口,剛登上洞前石梯,只見一個身影一閃,沖到方云奇面前,就向他進攻。
方云奇晃身躲過對方招數(shù),定睛一看,原來是一身短打扮的柳哨兒。不容方云奇動問,柳哨兒再次欺身上前,向方云奇進招。方云奇只得遮擋招架,不知不覺二人已過十來招。
山堂弟兄們圍攏來,紛紛給總舵把子叫好。鄭興梓站在旁邊,既不勸解,亦不言語,臉上卻帶著笑,就象看兩個調皮的孩子鬧著玩似的。
方云奇不解其意,當然也不愿意向柳哨兒使狠招,只是一味避讓閃躍。不久,柳哨兒就顯得有些體力不支,氣息略喘。
鄭興梓此時叫道:“總舵把子,歇歇吧?!?br/>
柳哨兒不理,與方云奇纏斗更狠。方云奇見柳哨兒臉紅如霞,氣息已是不勻,胸脯也起伏不停,一時玩心大起,閃騰幅度更大,引得柳哨兒滿地追著他打,卻連他衣襟都沾不著。一時之間,柳哨兒不禁又氣又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