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中醫(yī)內(nèi)科的秦興朝秦主任。”
白琳給石品瑩夫婦介紹了一下秦興朝。
“秦主任?!?br/>
兩個人眼巴巴的看著秦興朝,眼神中帶著懇求和期盼。
人往往在絕望的時候,越是愿意去相信奇跡,去相信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無論石品瑩夫婦之前是不是相信中醫(yī),是不是知道秦興朝,可這一刻,兩個人都對秦興朝抱著很大的期望。
畢竟在絕望的時候,突然出現(xiàn)的紙條,就像是上天的指引一般。
亦或者,石品瑩夫婦更愿意相信,這就是冥冥之中命運的安排,是他們的孩子最后的希望。
看著石品瑩夫婦的眼神,秦興朝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果然是已經(jīng)到了絕境,中醫(yī)科被請過來就是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的。
秦興朝向石品瑩夫婦點了點頭,問白琳:“白主任,患兒什么情況?!?br/>
“秦主任先看看吧?!?br/>
白琳從辦公桌上拿起文件夾,遞給秦興朝。
秦興朝來之前,白琳就已經(jīng)把患兒的病歷和各種檢查報告都整理到了一塊,就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
秦興朝接過,仔細的看了起來。
現(xiàn)在的大多數(shù)醫(yī)院,即便是中醫(yī)醫(yī)生,看不懂西醫(yī)檢查單的都不太多,秦興朝雖然是中醫(yī)科的副主任,可基礎(chǔ)的西醫(yī)病歷和檢查單還是能看的懂的。
從頭到尾,仔細的看了一遍,秦興朝的臉色已經(jīng)相當(dāng)嚴肅了。
新生兒黃疸,先天不足,現(xiàn)在等于各臟器都已經(jīng)受到了影響,脾腎肝臟等臟器都有病變。
這樣的情況,即便是對成年患者來說都是相當(dāng)棘手的,更何況是對一位嬰兒,出生才三十多天的嬰兒。
患兒是足月順產(chǎn),體重只有三斤半,再加上現(xiàn)在的各種情況,也難怪新生兒科這邊要邀請中醫(yī)碰運氣了。
秦興朝查看病歷的時候,石品瑩夫婦就在邊上看著秦興朝,不放過秦興朝臉上的一絲表情。
都說不怕西醫(yī)笑嘻嘻,就怕中醫(yī)眉眼低,秦興朝嚴肅的臉色讓石品瑩夫婦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看過病歷,秦興朝并沒有說話,而是微微沉吟,陳略則順手從秦興朝手中接過了文件夾,秦興朝看了一眼陳略,也沒說什么。
陳略其實有點太看不懂西醫(yī)的病歷和診斷證明,只是大概的看了一下,看的都是關(guān)于患兒癥狀方面的描述。
主要是剛才白琳并沒有說癥狀,陳略覺得他要是不看一看,一會兒不好發(fā)表意見。
“白主任,先看看患兒吧?!?br/>
等陳略看過,秦興朝才對白琳說道。
雖然從病歷來看,秦興朝已經(jīng)知道這個情況他無能為力,別說他了,就是他們李主任都無能為力。
但是既然來了,患兒還是要看一看的,最起碼也要給患者家屬一個說法。
“秦主任請?!?br/>
白琳說著請著秦興朝出了辦公室,向治療區(qū)走去,陳略也跟在身后。
進門的時候換了無菌服,白琳也同時給了陳略一件,患兒的父母就暫時留在外面,并沒有讓進去。
進了里面,秦興朝這才埋怨白琳:“白主任,這種情況你邀請我們中醫(yī)科會診,這不是為難人嗎?”
這種情況,明顯已經(jīng)是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了,誰最后接手,誰就是背鍋俠。
很多西醫(yī)在面對患者無能為力的時候推薦中醫(yī)。找中醫(yī)試試吧。
確實有給患者一絲希望的想法,可也未嘗沒有讓中醫(yī)背鍋的想法,為什么早早不請中醫(yī),非要等徹底無能為力的時候才請?
“這可不是我,是患者家屬要求中醫(yī)參與?!?br/>
白琳道:“患兒的情況秦主任剛才也了解了,確實很棘手,其實前半個月我們就和患者家屬溝通過,患者家屬要求盡力搶救......”
說著白琳也嘆了口氣:“只要患者在醫(yī)院,患者家屬不放棄,患者還有生命體征,我們就要全力以赴?!?br/>
秦興朝點了點頭,這也確實。
患者在醫(yī)院,醫(yī)生就要負責(zé),要不要繼續(xù)治療,其實更多是患者家屬做決定,當(dāng)然,前提是不差錢的情況下,要是沒錢,那就......不好意思了。
只要你能承擔(dān)的起醫(yī)藥費,只要你不放棄,醫(yī)院就要一直搶救,一直治療。
可無論患者家屬之前態(tài)度多么好,一旦患者搶救不過來......
任何醫(yī)生見了患者家屬都會覺得愧疚。
說著話,秦興朝也在白琳的帶領(lǐng)下見到了患兒,患兒比秦興朝想象的還要差,瘦小,全身發(fā)黃,皮膚晦黃,精神萎靡。
秦興朝伸手觸摸了一下,四肢不溫。
輕輕的撫摸著患兒,秦興朝把患兒的小手腕拿起來,用單指診脈。
“面對患兒,診脈的時候可以采用單指,畢竟寸關(guān)尺不容易區(qū)分,最常見的就是拇診法......”
同時秦興朝也給陳略講解:“兒科又被稱之為啞科,給患兒診斷,一定要格外仔細,畢竟患兒沒辦法表達自己的感受,更多的需要醫(yī)生們的觀察......”
雖然患者秦興朝確實無能為力,可遇到了,一些東西秦興朝順便給陳略講一講。
“嗯?!?br/>
陳略點了點頭。
“脾陽受損,先天不足。”
秦興朝把患兒放好,輕聲道:“先天不足,體質(zhì)不好,導(dǎo)致心腎不交和神志失控,先天虧損,脾腎陽氣衰弱.......?!?br/>
說著秦興朝搖了搖頭,對白琳道:“白主任,我也無能為力?!?br/>
“還是要謝謝秦主任,咱們出去說吧,總要給患者家屬一個交代?!?br/>
白琳點了點頭,結(jié)果他其實已經(jīng)猜到了。
“白主任,患兒吃東西怎么樣?”
準備走的時候,陳略突然問。
“食量很小,每次能吃十來毫升奶粉,而且還容易引起嘔吐。”
白琳道。
“既然還能吃,說明胃氣尚存,既然胃氣在,那么就有一線生機才對。”
陳略緩緩說道。
白琳驚訝的看了一眼陳略,然后看向秦興朝。
秦興朝也有點驚訝,不過他也知道陳略和其他學(xué)生不同,解釋道:“從情況來看,確實胃氣尚存,但是患兒太小了,這種情況如何著手?”
在中醫(yī)中,胃氣被認為是生命之本,轉(zhuǎn)化能量,提供動力,所以胃氣又是人體的元氣,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又有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的說法。
只要能吃東西,就能給身體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要是不能進食,胃氣斷絕,那么生命也就無望了。
所以秦興朝并不意外陳略問出這樣的問題。
“胃氣是根本,但是并不意味著胃氣尚存所有病癥都能治療?!?br/>
秦興朝道:“理論上,從中醫(yī)的角度講,沒有治不好的病,可實際上呢,很多時候還要因人而異,一方面看患者,一方面看醫(yī)生。”
陳略看向嬰兒,然后又看一眼站在他邊上的孫婉清。
“這么大的孩子,才出生?!?br/>
說著陳略問秦興朝:“如果我?guī)煾高^來,能不能?”
秦興朝一愣,他差點忘了,陳略是安遠明安老的徒弟。
“安老的話,應(yīng)該可以?!?br/>
秦興朝也不敢確定,不過也不敢去貿(mào)然猜測。
“那我給師父打電話?!?br/>
陳略說著就拿出了手機。
按說,即便陳略是安遠明的徒弟,請師父要謹慎三思,不能太過冒失。
畢竟也要考慮很多情況,比如老師忙不忙,比如萬一來了看不好會不會對師父的名聲有影響等等。
可陳略現(xiàn)在的年齡是非常具有優(yōu)勢的。
也才十八歲,剛剛上大一,人家還是個孩子。
這么個年齡,不需要考慮太多,想到就做,也沒其他人說什么不懂事了,太冒失了之類的。
這個年齡的孩子要是還瞻前顧后,心思深沉,那才讓人覺得可怕。
原本秦興朝是打算阻止陳略,先給陳略說說情況的,可看到陳略青澀的面龐,秦興朝就沒有吭聲。
這個年齡,還是要保持純真的。
社會有黑有白,有時候真要一輩子看不到黑暗,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都說井底之蛙,人家井底之蛙原本無憂無慮的很幸福,你卻偏偏要讓人家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大,這就是好事嗎?
打斷別人一雙腿,送給他一副拐杖,然后讓別人感恩戴德?
社會確實有黑有白,可對于孩子,還是要讓他知道社會好人多壞人少,對于陳略這樣的新人醫(yī)生,還是要讓保持赤子之心。
無論是洗腦也好,保護也好,只有好人多了,光明才會多。
電話很快被接通。
陳略也沒耽擱,把這邊情況說了一遍。
“行,你們等著,我馬上就到?!?br/>
安遠明聽完,一點猶豫都沒有,回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以安遠明的身份和醫(yī)德,遇到患者也是不會推脫的,這和陳略是不是他的徒弟無關(guān),所以很多時候,周邊人都在阻止一些人接觸到安遠明,為的也是不讓安遠明太過操勞。
真要放開讓人求醫(yī),安遠明二十四小時都不可能有時間休息。
“師父說他馬上過來?!?br/>
陳略對秦興朝說道。
“秦主任,小陳的師父是?”
白琳問道。
秦興朝道:“安遠明安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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