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妗妗,你這是在干什么!”
姜巡被突然沖出來的姜妗嚇了一跳,以為剛好上沒兩天的她又要開始發(fā)瘋,上前一步就要把她拉開。
姜皎也被姜妗的動作驚呆了,脖子上的勒痕還在隱隱作痛,她剛反應過來要痛呼,姜妗卻已經飛快的退開了。
“爸爸!”
在姜皎吃痛出聲的同一時間,姜妗身體一軟,恰好摔進了來拉她的姜巡懷里!
“妗妗!”
姜巡大驚失色,慌忙扶好姜妗,卻沒看到正捂著脖子面帶痛色的姜皎被姜妗摔倒的動作猛的一帶,撲通一聲摔坐在了地上!
恰好這時候遲來的王阿姨也從客廳里出來了,見眨個眼的功夫外面就亂成了一團也是嚇了一跳,慌忙就上前去扶姜皎!不管任何時候都得體從容的姜皎鮮少有這么狼狽的時候,她回來的時候拎了一盒點心,現(xiàn)在頭發(fā)被扯的散亂一片,點心也全部掉在了熨燙整潔的衣服上,偏偏罪魁禍首又是一副虛弱到下一刻就要暈過去的樣子,額角一跳一跳的姜皎雙眸微闔,低低呻/吟著就要往地上倒。
王阿姨是自小做慣了重活兒的,一拉之下卻沒能把姜皎給拉起來,她心里擔心著身體不好的姜妗,著急之下硬生生的大力扯著姜皎的胳膊就把她拽了起來!
“皎皎你這個時候就別只顧著發(fā)愣了,摔了一跤趕緊站起來不就行了,快去看看你妹妹啊!”
王阿姨本來就是個大馬哈的性子,說完也不顧被她扯的搖搖晃晃的姜皎,急急忙忙的就往姜巡那里湊,“快快快,把小妗給扶進去歇歇,要我說她這身體真應該好好看看了,整天也不好好吃飯,瘦的都快不成樣子了,我看她肯定又是低血糖了,我這就去給她沏點紅糖水…”
王阿姨邊擔憂的念叨著邊快手快腳的和姜巡一起扶著姜妗往里走,很快,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滿身狼藉的姜皎一個人。
姜皎雙手握緊又松開,好一會兒客廳里傳來的還只是圍著姜妗噓寒問暖的焦灼聲音。永遠都是這樣,不管姜妗做出多么令人發(fā)指的行為,不管姜妗的脾氣壞到讓多少人厭惡反感,只要她出上一點小問題,所有人的關注點還是立刻就會匯集到她身上。
這是多么讓人感到驚奇的一種特質啊,你看,她樣樣都做的比她好,樣樣都比她要優(yōu)秀的太多,所以她的優(yōu)秀就成了一種理所當然。姜妗身上有無數(shù)的毛病,姜妗總是會犯各種各樣她永遠都不會犯的錯,可只要她有一點好,她的所有錯處就立刻會被所有人忘掉。
這樣的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恨不得…能夠親手毀了她才好…
姜皎輕吐了口氣,面無表情的撫掉粘在身上的碎屑,再抬步走向客廳的時候,面上已經恢復了平日里的溫和淡然。
客廳里姜巡正在喂姜妗喝水,姜妗的臉色白的薄紙一樣,垂眸小口的抿著紅糖水。她的虛弱倒不是作偽,近十個小時的體力消耗下腿又驟然受創(chuàng),在這種情況下還強行開了天眼,這才因為突然見了姜皎情緒大為波動下身體差點沒能撐住。要不是她先前身體吸收了部分的先天之精,再加上近幾天的修煉也卓有成效,早就跟上次在醫(yī)院一樣,因為反噬昏過去了。
這會兒她也不過是有種疲憊的體力透支感,按照她現(xiàn)在的情況來看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姜皎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副刺眼的父女情深的場景,姜巡脾氣刻板木訥,從來都不是什么溫柔善解人意的慈父,也就只在自小被送出去的姜妗身上會露出這一面,而姜巡的這一面已經很久沒有在姜妗面前出現(xiàn)過了。這段時間她一直忙于外面的事情,家里到底都發(fā)生了些什么…姜皎眸中寒光驟起,正在喝水的姜妗卻突然抬眼朝她看了過來,姜皎眼中立刻盛起了滿腔的關切。
她不顧身上的狼狽快步朝著姜妗走去,“妗妗你好點了嗎,剛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在姜皎面前百依百順十分聽話的姜妗卻只是冷淡的看著她,姜皎的手剛要撫摸上她的額頭,姜妗卻極快的把頭一偏,語氣生硬,“別碰我!”
姜皎臉上頓時有些受傷,從姜妗十二歲回姜家以來,不管她對別人怎樣任性發(fā)脾氣,卻從來沒有對姜皎這樣使過臉色,姜皎咬了咬唇,勉強的笑道:“你是因為姐姐戴了這個項鏈才生氣的嗎?那姐姐給你也買一個好不好,到時候咱們母女三個就都有同樣的項鏈了…只是,妗妗能不能先把這個還給我,這項鏈姐姐戴了那么多年都舊了,改天我給你挑個新的也更漂亮的?!?br/>
只顧著擔憂小女兒身體的姜巡這才想起來最開始在院子里發(fā)生的鬧劇,目光下意識的移到了姜妗緊緊攥著的右手上,扯斷的玉珠串成的繩子末端果然掛著一個樸質無華的白玉。同樣的項鏈妻子崔蘭九也有一個,也帶了很多年了,是當初妻子生日的時候大女兒送來的生日禮物。
當初姜妗剛回姜家的時候因為這兩塊玉也吵過一回,姜皎不忍心看她難過,就悄悄把自己的那塊收了起來,說是不會再戴出來。崔蘭九卻心疼大女兒的委曲求全,不管姜妗怎么胡鬧,她的那塊卻還是一直貼身帶著,這么多年都沒有摘下來過,姜妗本來就只是一時的脾氣發(fā)作,念叨了兩天就把這事忘在了腦后。
沒想到過了這么多年,因為這么一件小事姜妗竟然又鬧了起來!
姜巡一方面心疼姜皎的無辜受牽連,一邊又不忍心苛責身體虛弱的姜妗,只能嘆氣道:“妗妗,把東西還給你姐姐好不好?你要是想要爸爸再給你買個更好的,這是你姐姐用了很多年的東西。”
姜皎攪著手,期待的看著姜妗,小心翼翼道:“你看,爸爸也說會給你買個比我的更好的了,你還給姐姐吧,好嗎?”
姜妗定定的看著姜皎,好一會兒唇角一勾,突然笑了。姜妗有著一雙很大很黑的眼睛,睫毛長長的,瘦下來又更顯得雙眸格外的幽深霧朦,這樣溫順的一笑,竟油然讓人生出了一種美好到不忍移目的感覺。
姜妗終于說話了,平平靜靜的,仿若閑話家常,帶著繾綣的笑意,“不好?!?br/>
“啪!”
一聲脆響,在誰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姜妗狠狠的把玉砸向了墻壁!
“妗妗!你這是做什么!”
姜皎憤怒的驚叫一聲,臉色終于變了!
正當姜皎要沖向碎成數(shù)瓣的白玉的時候,手腕卻驀地一緊,姜妗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腕不讓她移動,雙眸看不出神色的盯著姜皎,“姐姐,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我沒有在開玩笑?!?br/>
姜皎面上又是憤怒又是傷心,眼眶終于忍不住紅了起來,“我知道!你說過不許我和媽媽帶同樣的項鏈,可你怎么能這樣做,我…”
“我說過我開了天目?!苯〈驍嗔私ǖ脑?,“姐姐,我跟你說過的,我的眼睛能看到別人看不見的東西?!?br/>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所以,你猜我能不能看到你?”
姜皎心中突然咯噔一聲!
果然,下一刻姜妗對著一旁早已經被一番變故驚呆了的姜巡道:“爸,你去把碎掉的玉拿起來看看吧?!?br/>
姜皎陡然臉色大變,在姜妗的逼視下卻不敢露出異樣,只能強忍著驚慌問道:“妗妗你看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這塊玉有什么問題嗎?”
不可能!這塊玉從表面上根本什么都看不出來,崔蘭九貼身帶了那么多年姜巡都沒發(fā)現(xiàn)一點異樣,姜妗怎么會…而且她和姜妗都是天生異命,根本沒有人能算出她們的過往前程,姜妗即使有天眼也不可能從她身上看出來任何東西!
想到這里姜皎又稍稍冷靜下來,暗自安慰自己姜妗可能是最近見自己風光心中不服,這是在借機發(fā)作,剛才的話肯定是在試探自己。雖然不知道姜妗為什么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她也不信姜妗會一夕之間就變得精明聰敏了,可萬事小心為主,她千萬不能自亂了陣腳。
心念急轉間,姜巡已經撿了碎成三段的白玉走了過來,他皺眉看著姜妗,“我看過了,玉根本就沒問題,妗妗你到底在胡鬧什么?”
姜皎心中稍定,也紅著眼哄姜妗,“碎了就碎了吧,姐姐也不怪你,以后…以后我不再跟爸媽他們佩戴同樣的東西就是了?!?br/>
姜妗這才松開了姜皎,臉上有些驚疑不定,“玉沒事?不可能啊…姐姐你也覺得玉沒事嗎?”
姜皎苦笑,“你這是說什么傻話呢?這玉在我身邊放了多少年了,不管碎掉的還是完整的,真有什么問題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姜妗頷首,“這樣啊,那大概是我想岔了?!?br/>
姜皎嘆氣,順勢站起身朝著姜巡走去,“爸,把東西給我吧…”
姜妗卻比她動作更快,錯身間就擋住了姜皎欲伸出的手,“還是給我吧?!?br/>
姜巡再忍不住,正要開口訓斥,姜妗卻冷靜道:“爸,還記得你前兩天答應我的事嗎?”
姜巡和姜皎都是一愣。
“如果我比姐姐厲害,正陽派的下一代接任者,您就會傳給我。”
今天第一次,姜皎終于維持不住臉上鎮(zhèn)定的神色,整個臉都僵硬下來,姜妗卻只是淺笑著看著她,雙眸中神色莫辨,“所以,姐姐你是真的看不出你隨身帶了這么多年的玉,就是害的母親多年以來臥病在床的罪魁禍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