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數(shù)天定?我笑了笑卻也沒說話,一來我并不是信命之人,便也沒有那么多的顧慮;二來我實(shí)在不想幽娘擔(dān)心,我看她此時(shí)蹙著眉頭已是一副天快塌下來的模樣,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艷麗
“幽娘,要我說那九重天上的事也與這一方婆娑界無甚關(guān)聯(lián),婆娑世界生于三界卻也超脫于三界六合,若無因緣相欠,就算天塌也擾不了這婆娑世界里半絲清明。”
可不是嘛,若無因則無果。幽娘淡淡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白,“但愿如此吧?!毙∽粫海啄净鸬臒熯€未散盡,幽娘便急著起身要走。
“今日怎如此匆忙,這煙還未盡了?!庇哪飶男渲腥〕鲆环绞纸伿昧嗽囶~頭的冷汗,婆娑界的結(jié)界有波動的痕跡,想必是天上那位已知了百年前的舊事,正開了天機(jī)鏡搜尋那女子的氣息。
“丫頭,我突然想起我那釀花的籠門還未關(guān)上,可不能便宜了野處的小賊偷了我的心血,今日就先到這,改日我再來看你。”
雖有些不舍,但也不敢過多挽留,幽娘的花釀要是沒了,我和小白可就沒有玫瑰小釀熬過這冷冽的冬了。
“你路上慢著走,別冷了身子?!?br/>
臨了出門,幽娘卻一臉復(fù)雜的看著我,那眼里的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有憐惜,有不舍還有悲慟。
縱使我平日里糊涂了一些,今日也多少明白了點(diǎn),只怕九重天上那位殞了的帝君與這婆娑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吧。
“幽娘,你若心里有苦楚,不妨說出與我聽,我也好看著這往后該如何逗你開心?!?br/>
“你這賴皮丫頭,尋著縫子便胡來,這話要旁人聽去了,還道我平日里苛刻了你?!?br/>
我拿起一旁的白木火,一把塞進(jìn)了幽娘懷里,她平日里喜歡這個(gè)的味道,我這里最不缺的就是這個(gè),倒不如承了人情討個(gè)乖巧。
幽娘看著眼前柔弱的女子,一身雪白裘衣精致的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軀,雪狐的白毛尾圍在雪白的玉頸,越發(fā)襯得那巴掌大的臉上黑瞳如星般耀眼。
“丫頭,你這雙黑瞳生的可真好看,能看透人魂似的。但愿你能看透這世間百態(tài),嗔癡纏怨?!?br/>
幽娘走后,這菩提鏡里又恢復(fù)了往日的冷寂,小白那家伙焉焉的縮在自己的窩里,今日這經(jīng)書也沒心思瞧進(jìn)去,索性便上了軟塌,不過多時(shí)便也睡了過去。
“紫蘇,紫蘇……”
睡夢中一直有一道聲音遠(yuǎn)遠(yuǎn)縈繞著我,如遠(yuǎn)古神明的梵唱。
夢里是一片濃稠的黑,好似走不到盡頭一般,那個(gè)聲音在黑暗中越發(fā)明晰,紫蘇?他在叫誰?我探出手想要觸到邊界,卻發(fā)現(xiàn)這就是一片虛無,無頭無盡。
“紫蘇,是你嗎?你來看我了嗎?”黑暗里傳來低沉的笑意,那低沉迷人的神仙沙啞著傳到我的耳中,卻哆嗦著叫我這心間一疼。
“紫蘇莫要躲著了,我看到你的白裙了,快些過來?!?br/>
“一點(diǎn)都不好玩,每次都能找到我!”
這聲音好生耳熟,就像是從我口中說出一般,啊,什么東西?
我下意識的躲開,卻被一道白光將我的腰身纏住一拉便將我拉出了這黑霧的虛無。
天哪,我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象,萬頃碧海自下而上拱起萬匹水柱,萬里浮云之上,一紅墻碧瓦的樓閣矗立其上,金色流云的烏木牌匾上有書曰“東華紫府”,兩棵交纏相握的扶桑神樹生于府寺前的巨石之上,巨石之下海浪翻波激起的水柱卻近不得神樹半分。
這是哪里?為何我總覺得不是第一次見過此景一般。可自我從菩提鏡內(nèi)醒來,從未踏出過境內(nèi)半步,眼前這般畫面我當(dāng)是沒有見過才對,可心中那如千載長存的熟悉又是所為哪般?
“紫蘇,今日扶桑木就要開花了,你且去礁石邊守著,別讓那些小鬼頭來搗亂?!?br/>
那個(gè)在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沙啞的低笑震的我靈魂一顫,總覺得我該認(rèn)得他的聲音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順著那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一身青衣,風(fēng)吹過,揚(yáng)起了他烏黑的發(fā),翻飛的水袖掩住了他的面,同是一柳青裳的女子端著一盞青色蓮燈,嬌笑著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袍。
“你就會憑空的使喚我,我剛從那蓮池回來,還得不了喘口氣,你又要我去守著那沒趣的扶桑樹,你怎如此無賴?!?br/>
青衣男子回過頭,輕點(diǎn)了那女子的鼻頭,風(fēng)太大卻迷了我的眼,總想著蹙著眉再看的仔細(xì)一些,卻發(fā)現(xiàn),無論我如何用力也看不清他的臉。
只聽的風(fēng)揚(yáng)起了他的話語,“你這賴皮丫頭,總是這般慵懶,往后若沒我護(hù)著,看你該怎么活著?!?br/>
“才不是了,沒有你我肯定也可以活的,只不過邋遢點(diǎn)罷了,不過你還是不要丟我一個(gè)人了,那日子想想就無聊的緊。”
我就像一個(gè)局外人般,明明是自己的夢,卻對夢境中的人無半分控制力。
眼見著天邊突然狂風(fēng)電閃,巨石下的海浪卷起滔天的巨浪,不知是何神器自天上劈下一道金光,盡生生的將紅橋之下的兩人劈開。
不過轉(zhuǎn)瞬,天邊已密密麻麻站滿了兵將,站在兵將之首的是一身著七彩玄衣的女子,也不知她說了什么,我身后的青衣男子居然從地上拾起了一支扶桑樹枝幻化成了一把青劍。
“你做什么,別為了我做傻事。”
青衣男子好似沒聽見般,一劍指天,青袖一起便將青衣女子護(hù)在了身后。
“我東華一生為這天地道義舍生赴義,奈何你天道昭昭非不容她扶桑一脈,我東華偏不信這天理輪回,我今日便在這東華紫府前立誓,誓保她紫蘇千世百轉(zhuǎn)?!?br/>
“東華,莫要再執(zhí)迷不悟,你掌管這天地海三界,扶桑不除,勢必會亂了三界秩序,這個(gè)道理你該懂得?!?br/>
哈哈哈,真是可笑,青衣男子站在大風(fēng)之中,風(fēng)亂了他的眉間,卻只見他輕輕的對著身后的女子溫暖一笑,“紫蘇,你不是一直在說想回仙蓮谷看看丹烏嘛,等這事之后,我便帶你去仙蓮谷看看?!?br/>
“你要做什么,你別亂來?!?br/>
“放心吧,這世上除了我自己還沒人能傷的了我?!?br/>
站在云端的玄衣女子悠悠的望著這東華紫府前的兩人,心下多少有一絲不忍,可想到這紫蘇是扶桑一脈集族心血祭出的神胎,心下這最后一絲不忍也蕩然無存,紫蘇必須消亡于這世間。
“東華,將她交出來,我們多年情誼,我不想就此斷絕?!?br/>
“女媧,你我生而為神,做的也是造福天下之事,紫蘇雖是扶桑一脈,但她天性慵懶,并不會做那擾亂天地秩序之事,我將她留在身邊,禁在這東海萬頃海浪之上,你又為何如此咄咄相逼?!?br/>
“東華,日升東海,夜斗轉(zhuǎn)星移,天地萬物都依附于天地秩序的安定,混沌初開,我捏土造人,彼時(shí)東海之上扶桑神樹溝通天人地三界,三界來往甚密,也由此犯下不少禍?zhǔn)?,通天神木亂了三界秩序,我由此拔了扶桑一脈的仙根,從此這世上再無一步登天的神木,自此三界往來也循著他的機(jī)緣軌道,人死入地,得道成仙,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扶桑一脈居然還留了一神胎在這世間,東華,天與地的秩序不能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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