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威廉舉辦私人藏品展覽、拍賣,計劃把交易所得捐給慈善機構(gòu)。因為他所收藏的集光翼極其特殊,所以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把它展出,也從未發(fā)布過相關(guān)收藏消息。但是,素衣教圣天師池江海,卻突然造訪,直言要見集光翼。威廉十分震驚,以致無意中說漏嘴,但他實在想不通池江海是如何知道的。后來還是池江海自己主動說出實情。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威廉才知道,他祖父曾經(jīng)瀏覽過的那本奇書,竟然在素衣教?!?br/>
“所以威廉才派人去盜取那本書?”佟暫問道。
“血口噴人!”琳娜怒道,“沒想到素衣教竟然這么卑鄙無恥。偷東西的明明是他們,卻還要惡人先告狀?!?br/>
“你說什么?怎么是他們偷東西了?”
“那個池天師獲得集光翼的確切消息后,死乞白賴非要瞻睹。威廉推脫不過,便讓他通過現(xiàn)場視頻看了看,沒想到,當(dāng)天夜里,他們素衣教就派人來偷,還在威廉家里放了一把火。幸虧威廉早有防范,被盜走的只是一片仿制品?!?br/>
“你是說,當(dāng)天夜里素衣教去偷集光翼了?”
“對,不然為什么第二天池江海再過去,威廉便不再見他?!?br/>
“他們說威廉故意借口已經(jīng)賣與了別人?”
“不那樣說,還能怎么說?讓他們再看一次,晚上再來偷嗎?”
“琳娜,你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不信你現(xiàn)在去威廉家,還能看到那幢房子被火燒過的痕跡。而且蓋爾可以作證,那晚為首的竊賊肩膀中了一顆火流星,會留有一個貫穿的洞口,如果能夠再見到那人,就能證明一切?!?br/>
“貫、穿、的、洞、口?”佟暫吃驚道。
“對,今早我并沒有特意說明,他的那把武器射中人體后,如果距離過近,就有可能射穿,由于瞬間極度高溫,傷口周圍會被燒焦,不會流血,但是會留下一個的洞口。”琳娜說道,“怎么,你不會怪我這個故意騙你吧?我只是不想過于渲染?!?br/>
“不會……怪你!”琳娜輕描淡寫,佟暫聽得心驚肉跳。
“你現(xiàn)在知道加藍(lán)一伙兒都是什么人了?”
“這……”佟暫腦子又開始混亂,他極力回憶加藍(lán)與他所說種種,沒覺得加藍(lán)像是在騙他。再看看琳娜,琳娜臉頰漲紅正氣鼓鼓地瞪著他。雖說對琳娜莽撞行徑很是煩惱,但心底始終不愿相信琳娜是貫于陰謀的小人。
“你還是不肯相信我么?”琳娜見佟暫猶豫不定,不禁惱火。
“琳娜,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是否相信我?”
琳娜聞言怔怔地看著佟暫,表情像是十分出乎意外。須臾,她忽然撲哧一笑,“沒想到,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琳娜沒頭腦的話反而把佟暫搞迷糊了。
“我一直以為你只會直來直去,除了憨厚就是老實!沒想到,你竟然也學(xué)會了耍心眼!跟誰學(xué)的?嗯?”琳娜一改方才氣勢洶洶的模樣,笑意盈盈說道。
琳娜真是聰明得可以,佟暫剛說一句開頭,她便看破了佟暫的用意。被人洞穿心思,佟暫不覺面紅耳赤,他囁嚅道:“還不是拜你所賜!”
琳娜莞爾,“好吧,我當(dāng)然相信你,你說吧?”
“嗯……”佟暫心道,估計已經(jīng)被你猜破,還有什么好說的,他支吾著,還是說道,“你和加藍(lán)之間會不會產(chǎn)生了誤會?”
“嗯?為什么?”
“假如!我是說假如!你和加藍(lán)之間真的只是一場誤會,加藍(lán)沒有派人去偷過威廉的集光翼,而威廉也沒有派人去偷過藏書。那會怎么樣?”
琳娜靜靜沉思片刻,她坐到椅子上,然后又站起身,拉著佟暫也坐到椅子上。緩緩道:“除了他們,還能有誰知道這世上竟有集光翼的?”
“假如真的有其他人知道呢?”
“那會有誰?”
“我記得你曾經(jīng)說過,威廉的祖上曾經(jīng)看到過那本書,難道沒有告訴過威廉是從哪里看到的嗎?”
“哦?你是說,那本書的主人……對呀,我怎么沒想到?”琳娜思索著,還不忘笑嘻嘻看一眼佟暫,“行呀,居然能想到這一層!”
琳娜怪模怪樣稱贊佟暫,反倒使佟暫窘迫不已。他為了化解琳娜與素衣教之間的齟齬,煞費苦心,把能想的都反復(fù)想了幾遍,總算功夫不負(fù)有心人,忽然靈光乍現(xiàn),想到一種另外的可能。不免心中喟嘆,那些思維迅捷之人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不禁又想起何瀟。佟暫不曾想到,任何一種能力都是反復(fù)運用成為習(xí)慣而已,至于思維,自然需要反復(fù)思考才行,正所謂熟能生巧。就像何瀟、琳娜都是如此。佟暫之所以思維困滯,只是因為他自小心有所篤,已無暇他顧。
“這么說,你已經(jīng)知道是誰?”佟暫莊重問道。
琳娜斂起笑容,一本正經(jīng)說道:“確實聽威廉說起過,但是并不是很詳細(xì)。”
“能知道是什么人嗎?”
“只能知道大概?!绷漳日f道,“威廉的高祖曾經(jīng)在中國經(jīng)商,那個時候的中國還處在封建王朝時期。那年京城大亂,他的高祖經(jīng)過京城郊區(qū)的時候,看到幾個東洋人正死死追趕一主一仆兩個中國人。”
“你等等,你說幾個東洋人在京郊光天化日之下追趕中國人?”佟暫疑惑道。
“嗯!”琳娜含糊其辭應(yīng)了一聲,“那兩個中國人已經(jīng)受傷,正拼盡全力往山里跑。”
“等等,琳娜,你說的這是哪一年?”
“嗯……”琳娜神態(tài)極不自然,她猶豫片刻,才說道,“1900!”
“威廉的高祖難道是……是那八個國家之一……?那幾個東洋人其實是八國中另一個國家的侵略者?”佟暫立即說道。
“不,威廉說過他高祖是來經(jīng)商的?!绷漳蕊@得有些慌亂,“你知道,那個年代有很多事是不受自己掌控的?!?br/>
“怪不得,威廉家中竟然能藏有集光翼!”佟暫本來就對威廉沒什么好感,這樣一來,厭惡之情更甚。他皺皺眉,神情極為不悅。
“集光翼不是他高祖搶來的。那主仆二人被追得走投無路,仆人為了掩護(hù)主人最終被東洋人捉去,主人則藏到一個小山坳,最終被威廉的高祖救出。他為了感謝救命之恩,特意把集光翼贈與了威廉高祖?!?br/>
“哼!”
佟暫一聲冷笑,把琳娜嚇了一跳,琳娜從未見過佟暫有如此鄙夷之情。她小心問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