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子期看似擁有一副年輕的皮囊,但他的真實年齡還有這些年生活的閱歷都只能說是歷經(jīng)滄桑。
看到顧柒,她以德報怨,沒有像是穆南樞那么仇視自己。
甚至她還費心思想要討好自己,穆子期大約是最近身體越發(fā)衰弱,他的思想也有了和以前不一樣的變化。
從前他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選擇,但是今天顧柒又給他喂東西,又陪他聊天,他開始有了一些從未有過的想法。
他是不是錯了?
顧柒推著他在院子里走來走去,這些話恐怕連穆南樞都沒有聽說過。
“伯父,你們長輩之間的事情我也不好評價,不管是對還是錯,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也無法改變?nèi)魏谓Y(jié)果?!?br/>
情商高的顧柒本來就很會說話,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就算是穆子期做錯,那也不是她應(yīng)該來評價的。
況且就算是現(xiàn)在她罵他,穆南樞的童年無法改變。
與其糾結(jié)過去,還不如把握現(xiàn)在。
要是能解決穆南樞和穆子期父子兩人的心結(jié)在一起她就開心了。
“小丫頭,要是我說曾經(jīng)我打算用炸彈炸死你呢?你還是覺得事情過了就過了?”
“可我現(xiàn)在還在這里啊?!鳖櫰獯笱劬鲩W忽閃。
“要是你真炸了我,我自然會生氣,不過我還活得好好的,那我就不生氣了。”
穆子期最是擅長觀察人心,但凡顧柒說得是謊話他都能很清楚感覺到。
她的眼中沒有躲閃,證明她問心無愧沒有恨自己。
“之前沒見到伯父的時候,我也幻想過,沒想到伯父其實挺好相處的?!?br/>
“小丫頭,你是第一個說我好相處?!?br/>
“其實小樞樞很像伯父,表面上看著冷冷的,其實心可軟了?!?br/>
顧柒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伯父,咱們多種一些梨樹,明年開春,到處都是梨花開放,那景象一定很美。
希望小樞樞早點研究出救出阿姨的藥,這樣的話你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穆子期看著那荒蕪的院子,到了冬天到處都是一片死寂。
他仿佛看到了滿園梨花綻放,生機盎然的景象。
“小丫頭,你說梨兒真的會回來嗎?”
“會的,我相信小樞樞一定可以研究出那種藥,梨兒是阿姨的名字嗎?真好聽呢?!?br/>
“是啊,她的人就和這個名字一樣溫柔,你要是有機會能見到她就會知道?!?br/>
“嗯,我相信,阿姨一定是神仙姐姐一樣的女子,所以才會生出小樞樞這樣神仙的美男。”
這是變相的在夸穆南樞了,穆子期心情好了很多。
一陣涼意襲來,穆子期接觸到冷空氣咳嗽了幾聲。
千赫趕緊遞上一張帕子,“主子?!?br/>
顧柒看到紅艷艷的鮮血,看到穆子期這個樣子,她哪里會怪他,只是有些心疼罷了。
同時她想到了她的父親,雖然沒有他沒有穆子期這么瘋狂,但他對媽媽的愛從來就沒有少過。
這些年他潔身自好就能看出,他也是在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他對媽媽的愛。
一個極端,一個默默接受現(xiàn)實。
唯一不變的是兩個男人對妻子都是一樣的疼愛,這份愛不會因為她是活著還是死去而變化。
“伯父,你身體不好,咱們還是回房,你現(xiàn)在就好好休息,把一切交給小樞樞?!?br/>
蕭瑟的小徑上,穆南樞和阿才兩人站在路的盡頭。
“先生,似乎你不用擔(dān)心,顧小姐和那人相處得很好?!?br/>
顧柒推著穆子期,穆子期咳血的畫面穆南樞也看在眼里。
那個人居然病到了這個地步,前些天他就發(fā)現(xiàn)了穆子期身體不太對。
也不難想象,這些年來穆子期長期處于壓抑的狀態(tài),從來就不在乎自己的身體,晝夜顛倒的工作,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
看著顧柒和他離開的畫面,一時間穆南樞的心情復(fù)雜。
恨他么?似乎恨意早就在當(dāng)年他一次又一次讓自己痛苦不堪的時候用光了恨意。
這些年來,穆南樞無悲無喜,自然也無愛無恨,如果不是顧柒將他的情緒換了回來,他依然不會有任何感覺。
“先生……”
“走吧?!蹦履蠘修D(zhuǎn)身離開。
顧柒暫時是安全的,他知道顧柒是自己的命根子,所以不會動顧柒。
在穆南樞想象中他們應(yīng)該是掣肘關(guān)系,沒想到顧柒主動來找穆子期,兩人相處得很融洽。
當(dāng)穆南樞聽到顧柒要在院子里種梨樹,穆子期沒有反對的時候,他就知道不用擔(dān)心了。
很多年前,穆南樞一直都很喜歡梨花,白色的很漂亮。
他央求管家在空蕩蕩的院子種幾棵梨樹,管家死活不答應(yīng)。
那一天他畫了一樹梨花,沒想到被穆子期看到。
別說是夸獎了,被穆子期撕得粉碎。
后來穆南樞才知道,梨花是媽媽最喜歡的花,穆子期看到會觸景傷情,所以他不允許視野范圍內(nèi)有任何媽媽喜歡的東西。
如今顧柒犯了他的禁忌,他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說明他的心境有些變化了。
顧柒推著穆子期回到房間,將他扶上床躺著。
千赫過來給他喂藥,顧柒看著他熟練吃藥也有些心疼。
“伯父,你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我看你傷得不輕?!?br/>
“不必,我心里有數(shù)。”
他是透支過度,藥石無靈。
這些年來一直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動力就是研究藥物,可越到后面他越發(fā)懷疑自己會失敗,他也越發(fā)沒有了信心。
“伯父,那你好好休息?!?br/>
穆子期確實太累了,他挨著枕頭就睡了過去。
千赫見顧柒叫到一邊,“多謝你顧小姐,要不是你在,主子一定不會吃早餐的?!?br/>
“伯父的病都這么嚴(yán)重了,為什么不采取治療?”
“他自己就是醫(yī)生,他的身體也不是其它什么絕癥,而是長久以來不按時吃飯,不休息導(dǎo)致?!?br/>
“那要怎么醫(yī)治?”
“他的底子已經(jīng)被透支過度,如今也只有好好休息一個辦法而已?!?br/>
千赫嘆了口氣,“主子似乎很喜歡顧小姐,你要是多陪陪主子,說不定他心情好一點。”
“我知道了,伯父和小樞樞之間的關(guān)系很差嗎?”
“也不能說關(guān)系差,準(zhǔn)確的說兩人就像是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一樣。
父子倆不會置對方于死地,用最熟悉的陌生人來形容最貼切?!?br/>
這才是最可怕的,兩人都一樣的冷漠。
“你去準(zhǔn)備一些伯父平時喜歡吃的菜?!?br/>
“好的顧小姐?!?br/>
一個上午顧柒忙進忙出,穆子期緩緩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窗臺前有個小身影,定睛一看是顧柒。
“你……還沒走?”
“伯父,我要往哪走啊,小樞樞在忙,我又無聊,就只能在你這陪你解解悶唄。
睡醒了嗎?我扶你起來吃飯,今天中午千赫哥讓人準(zhǔn)備了你最喜歡吃的?!?br/>
穆子期看著桌子上的花,“這些……”
“我無聊的時候買的一些花,想著放在你的房間會更清新自然一點,伯父可以好好的看看這些美麗的花?!?br/>
除此之外,她還加了一些漂亮的蕾絲花邊桌布等布置,讓房間里不再這么單調(diào)和枯燥。
“抱歉伯父,沒經(jīng)過你的同意就換了,我希望你心情好一點,人也充滿活力?!?br/>
“沒事,我很喜歡。”
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看到這么多明朗的色彩了。
“主子,開飯了?!?br/>
“千赫哥,我來吧?!鳖櫰庹锨叭ソ颖P子,豈料眼睛一黑,毫無預(yù)兆的摔倒在地。
穆南樞不放心顧柒呆在這邊太久,剛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澳銓λ隽耸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