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親的眼中,他就是不如哥哥,現(xiàn)在他籌劃了幾年,卻還是功虧一簣。
于是元赫昌這一刻終于徹底瘋了,他發(fā)狂地朝著元錦玉撲來,想要拉元錦玉殉葬。
慕澤看著他沖過來,對準(zhǔn)他的肚子就狠狠踹了一腳,將其踹翻后,他無比凜冽地說著:“對錦玉動手,你當(dāng)本王是擺設(shè)么。”
他的動作太快了,幾乎是在出腳的瞬間,就把元錦玉給拽到了身后,以至于元赫昌都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呻。吟,元錦玉在慕澤的身后,才反應(yīng)過來剛剛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元赫昌卻還不肯甘心,掙扎著站起來,不知道從那里還掏出了一把匕首,瘋狂地朝著慕澤刺來。
元錦玉從慕澤凜冽的背影中,看到了男人的殺心。
“自找死路?!蹦綕傻目谥杏掷淅涞赝鲁隽诉@句話,反手拔出了自己的劍,朝著元赫昌的雙腿砍去!
只見他的腿從膝蓋往下,瞬間就被慕澤給砍斷了!
元錦玉沒有再看那鮮血淋漓的樣子,只是漠然地轉(zhuǎn)過了頭,元赫昌這一次,再也站不起來了,倒在地上后,想去碰碰自己的腿,但是因為實在太痛,又實在太恐怖,他很快就因為失血過多和驚嚇,昏了過去。
慕澤原本是想直接殺了他的,但是在他出劍的那一刻,元錦玉拽了拽他的衣裳。
現(xiàn)在砍斷了元赫昌的一雙腿,就是給他的教訓(xùn)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看向慕澤,眼中滿是恐懼。
而悲痛欲絕的,也只有三房一家人。
三叔還是被綁著,可是卻低下了頭,沒有人能看到,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兩個這么優(yōu)秀的兒子,一個死了,一個殘了。當(dāng)年三嬸不能生育,也是因為有一次要救他,才受傷的。他這么多年對三嬸愧疚,不納妾,也沒有讓別的女人生育他的孩子,甚至三嬸做的那些荒唐事,他最初不同意,最后還是禁不住三嬸的軟磨硬泡,答應(yīng)了下來。
現(xiàn)在他回想起來,只恨不得自己也死了算了。當(dāng)初自己和三嬸才子佳人,多么美好,怎么現(xiàn)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三嬸也想問一句,可是卻沒有能人回答她了。
元赫昌在質(zhì)問她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偏心,小兒子一直都看在眼中,而因為她的疏忽,才讓他們手足相殘。
現(xiàn)在,他竟然還要對寧王和寧王妃不敬。這是三嬸第一次親眼見到寧王殿下出手,原來他真的是殺人不眨眼的,尤其是在面對元錦玉的事情時。
可是元赫昌就算是活下來,這一輩子也還是毀了,三嬸自然不會感激慕澤不殺之恩。
沉默了許久之后,三嬸默默地爬到了元赫昌的身邊,摟住了他的身子,將他抱到懷中,終于嚎啕大哭:“怪我啊,這一切都是我作孽啊!”
元錦玉的面色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是慕澤知道,她是心里難受了。
轉(zhuǎn)過身,慢慢地把手貼在了她的耳朵上,好像是這樣,就能還她一個清靜的世界。
可是到底能不能清靜得下來,之有元錦玉一個人能知道了。
不光是三房,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相爺現(xiàn)在也不由得問自己,當(dāng)初做主,讓三房的孩子過繼到二房,到底是對還是錯??隙ㄊ清e了吧,看三房現(xiàn)在的下場就知道了。
慕澤此刻小聲地同元錦玉說著:“錦玉,若不然,咱們回房吧。”
他實在是不愿意看到她這個樣子,好像是風(fēng)一吹,就能碎了似的。
元錦玉抬頭看了他一眼,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是真的覺得有些承受不了現(xiàn)在這種局面,哪怕元赫全元赫昌都是殺人兇手,哪怕元赫昌還想對她下手。
三房的一家就這么毀了,元赫昌以后說不定會變成第二個二叔……想到這里,元錦玉的眼圈不由得有些酸澀。
正在他們準(zhǔn)備離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二嬸,忽然開了口。
其實在二嬸看來,她開口并不是很突然,因為三房的慘劇,讓她第一次審視自己當(dāng)年的做法,到底是造成了什么下場。
不說家產(chǎn),兩家都已經(jīng)家破人亡了。而在人命面前,她頭一次意識到,其實家產(chǎn)也沒那么重要。
她最初可能只是想讓自己有個儀仗,可是爭了這么多年,她的初衷還是那樣么?或許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而爭。
“不,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倍鸾K于低下了頭,頭一次,為三房的人流下了淚水。她的淚水,也是在羞愧和懺悔。
三嬸現(xiàn)在正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就沒聽二嬸說了什么,可是二嬸卻執(zhí)拗地又重復(fù)了一遍:“都是我的錯……這份家產(chǎn),我不要了,全部都給你們?nèi)堪?。本來就是我強求了,這么多年,我到了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我其實有翠玉就行了?!?br/>
二爺臥病在床多年,他們早就沒有了夫妻感情。元赫全其實也沒陪伴在她身邊多長時間,就說他吊死在靈堂,自己除了感覺有些恐怖之外,就只是擔(dān)心那份家產(chǎn)的著落。
說到底,元赫全到底為什么要害二爺,還不是因為二房只把他當(dāng)成工具來利用,沒有給他半點的溫暖么。
二嬸用手擦了擦眼淚,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之前赫全說二爺總是騙他過去,動輒就打罵,這是沒有的事情,二爺總騙的是翠玉那個傻丫頭,赫全嫌棄二爺,從來都沒去看過。當(dāng)時我還覺得,是赫全聰明,翠玉太蠢,可是現(xiàn)在才明白,誰才是把二爺當(dāng)成真正的爹來看待的……”
關(guān)于這一點,元錦玉還是相信的。別看元翠玉之前挺招人討厭的,卻還是很愿意和二爺親近。
小時候翠玉不懂,一向溫文爾雅的爹爹,怎么會變得那么容易發(fā)怒,還總是打她,可是她就是不長記性,只要二爺稍微給她一點笑臉,她就能很天真地奔過去。
挨打了之后,元翠玉擔(dān)心二嬸難過,還會脆生生地說半點都不疼……
后來元翠玉長大了,多少有些像是慕澤對淑妃娘娘的感情一樣,她的那點天真,也被二爺?shù)臍埍┫ス饬恕K苌僭偃ザ數(shù)奈葑?,學(xué)得像是她娘一樣,胡攪蠻纏,又喜歡貪小便宜。
可是看看現(xiàn)在的元翠玉就知道了,她只是沒遇到幾個能真心待她的人罷了。
三嬸此刻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二嬸在說話了,她本想發(fā)怒的,本該狠狠地嘲諷她,對她說,誰愿意要你的那點家產(chǎn),你就算是給我了,我的兒子能活過來么?
但是她的心實在是太累了,已經(jīng)生不出力氣再和二嬸吵了。
她只是又哭又笑:“不,是我的錯,但凡我當(dāng)年再勇敢些,再堅定些,都不會讓你搶去了我的孩子……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
說過這番話后,三嬸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二嬸:“但是我告訴你,就算是你認(rèn)錯了,我也不會原諒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就帶著我的怨恨,這樣活下去吧!”
元錦玉終于是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她現(xiàn)在也是別人的妻子,只要是一想到,如果以后也有人打她孩子的主意,她的心就陣陣抽痛。
于是這一次,她終于生出了退卻的心思,脆弱地和慕澤說著:“九哥,九哥,咱們回去吧,別在這里呆了。”
慕澤牽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外帶,元錦玉走了一會兒之后,才發(fā)現(xiàn)慕澤走去的是去老夫人院子的路。
于是元錦玉直接就停住了腳,小聲地喚著:“九哥,咱們回家吧,我不想留在相府了?!?br/>
慕澤頷首,這次他沒有再牽著元錦玉的手,而是直接將她攔腰抱了起來。
銀杏和紅葉跟在后頭,對視了一眼,銀杏追了上去,紅葉則是先去元錦玉的房間收拾了下東西,隨后才趕回的寧王府。
元錦玉回去后,就被慕澤放在了床上,他坐在床邊,柔聲問著:“錦玉,吃點東西吧?”
現(xiàn)在夜已深了,他們的晚膳都還沒吃呢。
可是元錦玉一點都吃不下去,一閉上眼睛,就想到二嬸三嬸的臉,她便有點有氣無力地說著:“可是九哥……我吃不下……”
她也不禁問著自己,選擇這樣的方法,去拆穿那樣的陰謀,到底是對是錯。
當(dāng)初元赫全死的時候,她的心中是沒有任何愧疚的,因為她猜到了,元赫全將二叔的藥給換了,他死了,正好殺人償命了。
可是現(xiàn)在她卻疑惑了,她這樣,又和親手殺了元赫全有什么區(qū)別呢。
慕澤見她實在是太亂了,抱著她親了親,之后才溫聲說著:“既然不想吃,那就不吃了,你今晚好好睡一覺,有什么事,明天再告訴九哥,好不好?”
元錦玉點了點頭,輕輕地翻了個身,將后背對著慕澤。
慕澤也沒在意,脫了鞋后,就躺在了床上,然后凝視著元錦玉的背影許久許久。
元錦玉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wěn),夢中總像是有人在追趕她一樣,而且半夜的時候,還醒來了兩次。
每次都是慕澤在寬慰著她,將她擁進(jìn)懷中,一遍遍地告訴她,自己還在身邊。
元錦玉最終才昏昏沉沉地睡熟。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本以為慕澤肯定去上朝了,哪里想到,他竟然還躺在自己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