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死亡邊緣
夜風吹得越狂，空氣中飄散著一種很濃重的藥水味，一個急救室的燈亮著，李宏不安地踱著步，不時地看表。
"小蕓，小蕓！"東方旭驚叫著，順著長廊一直奔跑過來。
"東方先生，你來了。"李宏慌忙地跑了過去。
"小蕓呢？她怎么樣？"
"童小姐還在急救室......出來了，醫(yī)生出來了。"
"醫(yī)生，病人怎么樣？"東方旭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
"你是病人的家屬嗎？"一位戴眼鏡五十來歲的醫(yī)生看了看本子，認真地問著東方旭。
"不錯，我是病人的家屬，她的傷勢怎么樣？"東方旭慎重地點了點頭。
"病人的傷勢倒是沒什么，只是頭部受到了輕微撞擊，我們給她做了腦部CT掃描，沒什么大礙，但是你們也太大意了，怎么能讓她病發(fā)，差一點就讓她瘁死，幸好送院及時，以后千萬要注意！"醫(yī)生神色凝重地對著東方旭說了一句。
"醫(yī)生，你說什么，什么病發(fā)瘁死，她究竟怎么了？"東方旭聽得一頭霧水。
"你不會不知道她有嚴重的遺傳性心臟病吧？"醫(yī)生有些怒意地向他挑了挑眉。
"你......你說什么？遺傳性心臟??？"東方旭頓時驚得渾身發(fā)沭。
"病人還沒醒，需轉移到加護病房，兩位請隨我來！"醫(yī)生帶著他們走進了辦公室，詳細跟他們分析這個遺傳性心臟??！
東方旭從醫(yī)生的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整張面龐都蒙上了一層陰霾，心中懸上了千斤大石，他的腦子里突然浮現出第一次看見小蕓，在淑兒墓前凄厲痛哭的情景。
"媽媽...你聽到了嗎？你救救我......"
"我不想離開......真的不想離開......你幫幫我......"
"媽媽......"
他終于明白了，她為什么會那么無助，為什么讓她患上與淑兒一樣的病，難得上天連她也想奪走嗎？不行，他不允許！
"小蕓到底是怎么發(fā)生車禍的？醫(yī)生說她是受了刺激，才導致暈厥。"東方旭冷冷地看著李宏。
"我......我在情人島看到了大小姐和喬逸飛，還有童小姐......"李宏頓了一下，還是將他所見的道了出來。
"喬逸飛！"東方旭恨得咬牙切齒，連眼根都變紅了，這個可惡的男人怎么可以這樣傷害他的小蕓。
"東方先生，您不必太擔心，明天我就著聯系海外最好的醫(yī)生，現在醫(yī)學這么昌明發(fā)達，一定有辦法可以治好童小姐。"
"我不想讓喬逸飛知道她在這里。"
"東方先生請放心。"
"鈴鈴鈴！"東方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東方旭看了看上面那個熟悉的電話號碼，然后將它遞給了李宏。李宏接過電話，然后按了接聽鍵。
"東方夫人，你好，對，東方先生正在應酬......"
"你先回家休息吧，今晚我會留在這里。"東方旭接回李宏手上的電話。
"東方先生......"
東方旭對他擺了擺手，李宏點點頭，然后轉身離開。東方旭抬頭看了看漆黑的夜幕，然后走進了加護病房。
病床上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帶著氧氣罩，靜靜地熟睡著。東方旭坐在她身邊，看著旁邊那個心電儀，眼淚突然涌上眼眶。他拭了拭了眼角，然后緊緊地握著她的小手，輕輕地拍著，帶著滿滿的溺愛。
"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永遠不會。"
夜深闌靜，秋天的氣息過早地到來，送來一縷凄清的涼意!
"嘟嘟嘟！"喬逸飛打了很多次雅蕓的電話，還是沒人接，他的內底隱隱泛起一種不安，他知道自己今晚不應該跟她那些話，一定令她很難受。想著想著，他在十字路口調了頭，往她的家走去。
"叮咚，叮咚，叮咚！"他按了很多次門鈴，還是沒有人來開門，再度拿出手機打電話，還是沒人接。他沒有進門，只是在門外站了一會，抽了一支煙，悄然離開。
他沒有回家，只是迅速地往花店駛去。回到花店，一切靜悄悄的，花園里也一片漆黑，夜風送來的一陣濃郁混濁的花香，讓人感到有些迷亂。
他步上自己的辦公室，閉上眼靠在大班椅上沉思，腦中掠過無數影像，有他與童雅蕓一起走過的各種辛酸與艱苦的歷程，也有他與小雪相遇相知相愛的片段，每一幕都那么珍貴，讓他難以取舍。
"你知道嗎？一朵花沒有了水，可以等待甘露；沒有了肥料，可以等待陽光；即使沒有了葉子、沒有枝芽、甚至折損了主桿都不要緊，它還重生的機會，但是，如果它斷了根，就注定要死去？也許，我只是你的一片葉子，但是，你卻是她的根！"
他坐不住了，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去，他一定要找到雅蕓！
東方大宅。
張可儀臉色非常凝重地坐在沙發(fā)上，她不停地回想著傍晚時接過的一個電話，房產公司讓丈夫去辦理半山那間別墅的轉名手續(xù)。那間別墅是他們前些日子買下來，準備給女兒做嫁妝的，他要轉給誰，還在沒有跟她商量的情況下，越想越憂慮。
"媽媽，你怎么還沒睡？"東方傲雪回到家里的時候，母親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沙發(fā)上。
"雪兒，你回來了，來，過來陪媽媽坐一會！"張可儀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媽媽，你怎么了？爸爸呢？"
"你爸爸應酬去了，還沒回來。你今天跟誰出去了？還是那個喬逸飛嗎？"
"恩，晚上我一直跟他在一起。"東方傲雪坦誠地點了點頭。
"告訴媽媽，你是真的決定與那個喬逸飛在一起嗎？你真的不管俊揚了嗎？"張可儀握了握女兒的小手。
"媽媽，你想說什么？你不是說過會支持我的嗎？"東方傲雪滿臉地疑惑地看著母親。
"媽媽不希望你以后后悔，畢竟你與俊揚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相知相愛，媽媽對他心里也有底，可是那個喬逸飛是什么人，媽媽真的不知道，也擔心他以后會欺負你。再說，你爸爸對他的偏見這么大，也不毫無理由，我從沒見過你爸爸發(fā)那么大的脾氣。或者，你與那個喬逸飛先適當保持一點距離，等媽媽了解了事情的緣由，我們再來談婚嫁的問題，好嗎？"張可儀一雙美眸滿帶渴求。
"媽媽，這一次明明就是爸爸不講理，如果他對逸飛有什么不滿意，他可以跟我們說，但是他說不出來，這明顯就是他對逸飛有偏見，或者他心里始終認為，只有歷俊揚才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女婿?？墒?，愛一個人憑的是一種感覺，當感覺沒有了，愛也就完了。也許當他知道俊揚做了什么事，就不會再持有這種偏見！"東方傲雪倔強地說了一句。
"俊揚他做了什么事？"張可儀終于聽出來了一絲倪端。
"他......他與別的女人......總而言之，我不會與跟他在一起，我愛的人是逸飛，我希望將來與我共度一生的人是他。"
"你說俊揚他......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會是這種人？"張可儀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
"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貓？也許不是他的錯，只是他經不過誘惑而已。男人的厲害之處，不正是當他犯了錯以后，表面上還裝作一臉的無辜，讓眾人相信他的清白嗎？"東方傲雪越說越怒，眼中帶著一種難以釋懷的憤恨！
"雪兒，這件事情媽媽查清楚的，你不要生氣。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再約那個喬逸飛出來，讓媽媽熟悉一下，好嗎？"張可儀輕輕拍了拍她的小手。
"恩！"東方傲雪慢慢地平復下來。
"好了，你上房早點洗澡睡覺，女人的美容覺至關重要。"
"恩，媽媽也早點休息。"東方傲雪點了點頭，吻了吻母親的臉，然后上了房。張可儀依然靜靜地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將近零點了。她忍不住直掛了個電話給劉秘書。
"你確定東方先生今天的應酬安排就只是這些，沒有別的重要客戶？"張可儀語氣凌利地問了一句。
"好的，不打擾了，你早點休息吧！"張可儀掛上電話以后，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窗臺，晨風捎來一種清新的氣味。一位醫(yī)生帶著兩位護士走進來，為童雅蕓做了一下簡單的檢查，坐在椅子上守候了一夜的東方旭馬上醒了過來。
"醫(yī)生，她的狀況怎么樣？什么時候才會醒過來？"
"你放心，她的情況已經穩(wěn)定下來，相信很快就會醒來，記住，千萬不要讓她再受刺激，要注意病人的情緒變化。"醫(yī)生認真地叮囑。
"是的，醫(yī)生，謝謝你！"東方旭不停地點頭，然后走到窗邊，慢慢拉開了窗簾。沒想到自己在醫(yī)院過了一夜，但他真的很擔心。當他再度坐回床邊的時候，童雅蕓竟然慢慢睜開了眼睛！
"小蕓，你醒了？太好了，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舒服？"東方旭喜不自勝。
"這是哪里？"童雅蕓虛弱地吐出了一句。
"這是醫(yī)院，你昨晚出了車禍，是李特助把你送進來的，你現在感覺怎么樣？肚子餓嗎？心房還痛不痛？"東方旭殷殷垂詢。
"你......都知道了？"童雅蕓無神地看著他。
"傻孩子，你怎么能把所有的苦都埋在心里，如果你媽媽知道，她也一定會為你難過！"東方旭輕拍著她的小手，滿帶寵溺。
"她不會難過，因為我很快就可以看到她了，這一次，我們一定不會再錯過。"童雅蕓呆滯地盯著天花板，嘴角輕輕揚了揚。
"反正這個世界就只剩我一個人，這么多年，這樣走過來了，我覺得很累，真的很想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允許你這樣想，無論花多少錢，我也要把你治好。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你還沒結婚，還沒生孩子，你的人生還沒開始，怎么可以就這樣放棄？難道在你的生命中就沒有值得留戀的東西了嗎？"東方旭突然激憤地彈跳了起來。
童雅蕓被他的話語嚇了一下，隨即還是無神地低隨下了頭。
"沒有根的花，還能活嗎？"童雅蕓眼根通紅。
"根，你覺得你的根應該是誰，是你的父親，還是那個男人？你是為自己而活，你不需要為任何人去活！"東方旭一臉憤慨！
"我沒有父親，他在我心里只是一個名詞。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他，我不知道他長得什么樣子，我更加不知道他為什么會拋棄媽媽和我，媽媽病著的時候，他在哪里？我在孤兒院受欺負的時候，他在哪里？如果他還活著，他為什么不回來找我，我等了他，二十幾年，他知道嗎？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會是我的根？我......"童雅蕓說得太激動，一下子掩住了自己的心房，一副痛苦的模樣。
"小蕓，小蕓，你怎么了？醫(yī)生，醫(yī)生！"東方旭連忙扶她躺下，一臉慌張。醫(yī)生和護士馬上跑了進來，為童雅蕓緊張檢查和采取緊急救助措施。
"醫(yī)生，她怎么樣？"東方旭在一旁急得手足無措。
"先生，我已經再三吩咐過，不要讓病人的情緒有任何波動，請你到外面等候！"醫(yī)生帶著責備的口吻說了一句，然后，讓護士拉上了布簾。
"小蕓！"東方旭滿臉的自責，他怎么能在這個時候跟她談起這個話題呢？他的眉頭皺成了一團，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鈴鈴鈴！"東方旭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愣愣地看著電話，沒有伸手去接。
"東方先生！"李宏一大清早就趕到了醫(yī)院，手上還提了一大袋東西......
"紀偉，人呢？找到人了嗎？"喬逸飛清晨一拿起電話就大吼。昨晚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雅蕓，他急了一夜沒睡，一直呆在花店里。
"什么？她人在醫(yī)院？發(fā)生什么事？她在哪間醫(yī)院？"喬逸飛帶著一臉倦容，抄起外套就跑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