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普露梅莉雅強硬的命令下，分散在梅克之心周邊的地面部隊放棄了戰(zhàn)利品清繳工作，開始有序撤離。

    戈爾梅克星是懷言者的重要軍事基地，也是支撐大漩渦星域黑色遠征的混沌兵工廠。即使經(jīng)過遠征艦隊軌道轟炸和大氣焚燒的雙重打擊，隱藏在地層之下的建筑結(jié)構(gòu)中依然儲存有大量戰(zhàn)爭物資，這些都是第6遠征艦隊榮譽的戰(zhàn)利品，但現(xiàn)在沒有時間清點。

    因為懷言者的大部隊，就要回來了。

    第6遠征艦隊正在迅速整理陣型占據(jù)有利區(qū)域準備迎敵，普露梅莉雅則在惡言毒婦號上趁此間隙，重新梳理了一遍從那里得到的破碎記憶。

    總控室中坐著幾名艦隊高層，兩名書記官在一旁用羽毛筆和羊皮紙為她的敘述進行書面記錄——這種涉及混沌的機密信息必須用經(jīng)過神圣化的羊皮紙記錄，甚至抄寫員本人也必須經(jīng)過國教的純潔儀式認證，才能避免信息載體被腐化。

    “留守在戈爾梅克的懷言者只有2支小隊，不到50人，因此我們攻下這顆星球的過程才會如此容易。懷言者的大部隊也已經(jīng)收到了科爾·法倫的求救信號，他們的主力艦隊即將歸來?！?br/>
    普露梅莉雅頓了一下，接著道：

    “大約2-300年前，也就是第39個千年的第7-800年前后，一名叫做‘法比烏斯·拜爾’的混沌叛徒出現(xiàn)在了大漩渦中。他聲稱自己得到了一件記載有基因工程學(xué)終極奧秘的遠古神器?！?br/>
    “法比烏斯·拜爾帶著那件神器來到了戈爾梅克星，希望得到懷言者軍團的協(xié)助，他宣稱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研究資源支持，他便能夠通過那件神器中記載的基因數(shù)據(jù)，創(chuàng)造出超越原體的終極戰(zhàn)士——被懷言者暴打一頓后又改口稱是超越禁軍。”

    “懷言者軍團中對此有許多異議，最后由第17軍團的原體洛迦拍板，以混沌邪神的名義接受了這場交易：法比烏斯·拜爾可以在戈爾梅克星上得到他所需的一切研究支持，懷言者軍團則可以得到最后的研究成果——超越禁軍的超級戰(zhàn)士——作為奴隸?！?br/>
    說到這里，普露梅莉雅的敘述停了下來，會議室中仍然響著羽毛筆摩擦羊皮紙的沙沙聲，但她停下敘述不是照顧書記官的手速。

    在她的話音落下后，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兩名穿著全甲的擁夜騎士共同將一座移動式靜滯力場發(fā)生器推進了門內(nèi)。

    見到靜滯力場中囚禁著的‘東西’后，會議室中不由得響起一片被刻意壓低的驚疑之聲，就連書記官也忍不住停下謄寫多看了兩眼。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5米，渾身呈現(xiàn)出黑褐色的大型軟體生物，看上去就像一條放大版的蛞蝓，只是此刻的它身上捆著鎖鏈，被鎖定在靜滯力場中一動不動。

    “這頭怪物是施工隊挖開黃銅穹頂后，從梅克之心的地下兵工廠發(fā)現(xiàn)帶回，它的破壞力極度恐怖，幾乎到了顛覆物理法則的程度。懷言者為了囚禁它戰(zhàn)死了17名戰(zhàn)士，其中有3名終結(jié)者老兵。”普露梅莉雅說道。

    這時，海軍中將奧古瑪終于忍不住問道：“這頭怪物就是那名叫做‘法比烏斯·拜爾’的叛徒生物學(xué)家的研究成果嗎？”

    普露梅莉雅點了點頭：“這種生物名叫‘阿茲詹蟲’，是法比烏斯·拜爾通過那件遠古神器中記載的生物基因數(shù)據(jù)克隆出來，但他只成功克隆出了這一條可控單位——其他的克隆體都失控了?！?br/>
    “法比烏斯·拜爾嚴重高估了自己的儀器精度，他嘗試對阿茲詹蟲的原生基因進行修改。他試圖提升阿茲詹蟲的智力，使它們獲得學(xué)習(xí)戰(zhàn)術(shù)戰(zhàn)法的能力、成為更加完美的戰(zhàn)爭機器，但他失敗了，基因表達紊亂的阿茲詹蟲失控了?！?br/>
    “他也嚴重低估了阿茲詹蟲的破壞力，監(jiān)禁克隆體的生態(tài)園被失控的克隆體輕易破壞，出逃的大量阿茲詹蟲在戈爾梅克上展開了無差別破壞。懷言者軍團動用了榮光女王級戰(zhàn)艦一起進行定點軌道轟炸，付出慘重傷亡后才鎮(zhèn)壓下來?！?br/>
    “但混亂結(jié)束后，前去興師問罪的科爾·法倫卻發(fā)現(xiàn)，法比烏斯·拜爾不見了，帶著那件遠古神器一起?！?br/>
    普露梅莉雅拿起桌上的水杯潤了潤喉嚨，接著說道：

    “以上是黑暗主教科爾·法倫的看法，不一定就是事實。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懷言者忽略了很多可疑的細節(jié)，但站在旁觀者角度的我們卻能夠看出那些蹊蹺，比如——我認為那場克隆體失控并不是實驗事故，而是法比烏斯·拜爾刻意為之?！?br/>
    會議室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她的解釋。

    “首先，阿茲詹蟲這種生物雖然外表可怕，但它并不是什么生性殘暴的無知野獸。恰恰相反，阿茲詹蟲的性格溫順，擁有約等于人類7歲兒童的簡單智力，肉體力量更是極度強大，可以相對輕易地馴服成能夠進行簡單重體力勞動的工農(nóng)用畜力?！?br/>
    在這個基礎(chǔ)上，再想進行什么所謂的改良完全是畫蛇添足，混沌阿斯塔特也依然是阿斯塔特，他們的基因里就鐫刻著對異形的極度仇恨。

    人類不排斥將低智慧生物作為牲畜勞力使用，但牲畜是不允許擁有智慧的，有智慧的叫做異形。

    “我有一個疑問?！备呒墝徟泄倏姾鋈粏柕溃骸澳菑哪睦镏獣躁P(guān)于這種生物的信息的？在剛才的短暫時間中，機械修會的基因士對‘阿茲詹蟲’進行了多項檢查和取樣研究，但都沒有沒有太大的成果，這是一種完全陌生的基因構(gòu)型……”

    陌生得就像，不屬于這個宇宙。

    普露梅莉雅沒有在意他的打斷，只是微笑著說道：“是領(lǐng)袖告訴我的。相信你們監(jiān)視我的時候也有注意到，我攜帶著能夠與彈星者進行超遠距離實時通訊的道具。在讀取完科爾·法倫的記憶后，我立刻便將這里的事情全盤匯報給了身在法雅的領(lǐng)袖，并得到了關(guān)于阿茲詹蟲和‘有機全典’的一些更具體的信息?！?br/>
    卡繆識趣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早該想到的，彈星者想要得到的“有機全典”，與法比烏斯·拜爾手中那件記載著無數(shù)基因奧秘的遠古神器，極有可能就是同一件東西。

    至于那條關(guān)于彈星者是從科技黑暗時代活到現(xiàn)在的古老永生者的傳言，此時也有了一些十分微妙的可信度。

    見卡繆默認了自己的解釋，普露梅莉雅也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其次，法比烏斯·拜爾其實對懷言者對自己的監(jiān)視以及各種干涉都頗有微詞，我有理由懷疑，阿茲詹蟲的失控和戈爾梅克上的混亂都是他有意策劃，為的就是在借助懷言者提供的資源完成研究后，趁亂逃走?！?br/>
    簡單來講，法比烏斯·拜爾狠狠白嫖了懷言者一頓，嫖麻了都。

    但白嫖也是有代價的。

    “初步平定戈爾梅克上的混亂后，懷言者軍團的牧師艾瑞巴斯便帶領(lǐng)著主力艦隊前往了大漩渦更深處，追捕逃走的法比烏斯·拜爾。只留下不到一個連的懷言者戰(zhàn)士在戈爾梅克上繼續(xù)清理殘余的失控阿茲詹蟲?！?br/>
    “我們抵達這里時，科爾·法倫對戈爾梅克星的清理工作才剛完成不久，他們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我們用軌道轟炸揍了一頓?！?br/>
    說著說著，普露梅莉雅感覺自己有些繃不住臉上的嚴肅表情。即使對方是背叛人類的混沌叛徒，她也不禁覺得懷言者實在有點慘。

    書記官手中的羽毛筆仍在沙沙響動，對普露梅莉雅敘述的書面記錄即將完成，趁著他們還沒停筆，她最后說道。

    “收到求救信號的懷言者主力艦隊即將回到戈爾梅克，我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抓回法比烏斯·拜爾，這點需要尤其注意。”

    雖然她覺得這沒太大希望就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