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見江王沒有阻攔的意思,直接把麒天獸的手抓在爪子里,濃郁的黑煙幾乎覆蓋麒天獸整只手。
麒天獸滿臉痛苦,黑骷髏哪里只是探一探,完全是在肆虐,體內(nèi)被他的黑煙瘋狂席卷,所過之處盡數(shù)被污染,連劃破的傷口里流出的也成了黑血。
麒天獸瞪著眼睛,死死咬住牙關,從頭至尾沒吭一聲。
“果然只是一只妖,體內(nèi)污濁之氣泛濫?!彬酝踉俅温冻霰梢闹?,還將手爪在地上擦了擦。在他看來,即便泥土也比麒天獸干凈。
“江王你帶只妖來做什么,何不殺了,免得礙眼?!彬酝跻娊跻恢泵鏌o表情,心知兩人沒什么關系,索性直接開口要殺了麒天獸。
“現(xiàn)在不是殺他的時候,他對我有用。”江王依然平靜。
見江王這么說,蛟王也沒繼續(xù)糾纏,朝前方小道走去。
麒天獸跟在最后面,內(nèi)視之下,全身經(jīng)脈黑煙彌漫,靈力堵塞,而這些黑煙還有向經(jīng)脈之外,五臟蔓延趨勢。
蛟王還是要殺我。當這些黑煙到達五臟之時,我這條命恐怕就活不長了。
麒天獸對蛟王的伎倆看得明白,但促使蛟王如此厭惡自己,耍小手段也要殺了自己,僅僅因為他是妖。
這一刻,麒天獸才真正體會到,身為妖,他的敵人將會是大陸之上所有生靈。
不過在想以后之前,他首先要排除體內(nèi)的黑煙,不然能不能走出這片祖地都還是問題。
可黑煙難纏自己決然是排不出的,現(xiàn)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江王。
奈何從江王剛才的態(tài)度看,顯然自己只要不死,他就不為所動,如果現(xiàn)在去請求他,說不定落個熱臉貼冷屁股的結果,不但討不到好,還顯得自己無能,那救母之事也成了笑話。
在麒天獸左右為難,想不出好辦法時,意識里的莫凌卻在為一個東西震驚不已。
在大半天前,正是莫凌能與麒天獸說話的時候,莫凌發(fā)現(xiàn)他這團意有了輪廓
只是當時他驚喜于能說話,忽略了這一點。
可現(xiàn)在,隨著輪廓越具規(guī)模,莫凌在他心臟的位置看見一個東西,一個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東西。
拘天丹!
準確點應該是半丸拘天丹。
莫凌想起在他被拉入精神空間時,被麒天獸的帝角劃破的半成品拘天丹,其中一半進入帝角封印麒天獸,另一半則滾落在地上。
難道自己心臟處的這半枚拘天丹是進入麒天獸帝角的那一半?
可仔細想想又不對,因為全身就只有這半枚,另一顆完整的拘天丹沒有。
那就是滾落在地上的那半枚了。
可莫凌也感覺不是,那半枚與自己有什么關系,怎么會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這里。
一番思考,莫凌只能將這些歸結于是精神空間外的麒天獸在搞鬼,或許如今自己能說話也是他有意為之,只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莫凌暫時弄不清楚。
但不管對方有什么目的,莫凌想得很明白,他現(xiàn)在就是要保住這團意識完整,然后順便把那份傳承搞到手,如果今后能學到更多的東西,那再好不過。
想通這些,莫凌清了清嗓子,他一直關注外面的情況,自然知道沁心湖的事,再聯(lián)想到拘天丹的作用,有些東西就能猜個七七八八了。
對麒天獸道:“黑煙你可以不去管它,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黑煙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消失?!?br/>
“你想得太好了,蛟王敢將這些黑煙留在我體內(nèi),就不會懼怕江王,到時候我身死,江王也不會因為一具尸體得罪蚩皇的。”
莫凌輕輕一笑,“你領會錯我的意思了,我不說蛟王會留手,而是這些黑煙會被另一件物品所吸收?!?br/>
“什么物品?你難道有什么辦法吸收黑煙?”麒天獸眼眸一閃,希翼問道。
“算是吧?!蹦軘埞Γ枳匀徊粫蜌?。
“那快說說,我感覺體內(nèi)生機正迅速被黑煙消弭,恐怕堅持不了多久了?!?br/>
“別擔心,你不會有事的。聽我慢慢解釋?!?br/>
麒天獸焦急,莫凌卻不急不緩。
“剛才的沁心湖,你相信它是一澤靈湖嗎?”莫凌問道。
“這與解決黑煙有什么關系嗎?”麒天獸語氣有些不耐,顯然這個問題對他產(chǎn)生了觸動。
可不等莫凌繼續(xù)說話,麒天獸接著又道:“我是一只妖,區(qū)別于兩大族的異種,這片天地本就存在許多不是為我們準備的東西,有一澤這樣的湖,不足為奇。但若說它是靈湖,我不以為意,在天地間,萬物皆為靈,我雖是妖,也屬于這片天地,卻被其否認,無法穿行,這樣的湖,是達不到靈湖級別的?!?br/>
“呵呵,靈湖與否只是一個稱呼,最主要的是其具備的能力。沁心湖能區(qū)分你與人獸兩族,但這次你安然穿行了,我想應該是與我伴生的拘天丹有關?!?br/>
莫凌直接將拘天丹掛上自己的名號,一方面是為了解釋,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伴生拘天丹?”麒天獸眼中狐疑,有些不相信的意味。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拘天丹具有拘束萬物的作用,從另一個角度叫也可說是屏蔽。沁心湖無法分辨你的不同,就是由于你本人被拘天丹所屏蔽,導致沁心湖發(fā)現(xiàn)不了你,你便安然渡湖了。不過這是猜測,具體是不是,還要看你體內(nèi)的黑煙會不會自動消散。”
“因為你被拘天丹屏蔽,但這些黑煙又會使你顯現(xiàn),而為了繼續(xù)達到屏蔽作用,拘天丹就會吸取掉這些黑煙。”
麒天獸聽完,搖了搖頭,莫凌這個理由在他看來并不足夠讓他信服,他不知道拘天丹是什么,又怎么會相信。
而莫凌見他不信,也不急,他相信,麒天獸絕不會因黑煙而死,精神空間外的麒天獸不會這么做,因為自己還完整的存活。
麒天獸憂心忡忡,沒注意走了多遠,不知不覺跟著江王兩個來到了一座宮殿下。
陽光很足,照得殿門宏偉雄麗,金雕額匾上亮堂堂刻著皇玄二字。
蛟王走上前將殿門推開一半,往里面瞧了一眼,便讓過身,對江王道。
“進去吧,主在里面?!?br/>
江王點頭,回頭看向麒天獸,對蛟王道:“這只妖我留著有用,你如若看著厭煩,讓傀儡跟著他,帶他去別去?!?br/>
聽到這話,麒天獸懸著的心放松下來,他就怕蛟王趁江王不在,明目張膽的對自己下手。
雖然自己對江王也很不爽,但現(xiàn)在這種境地,江王是他活命的機會。
江王進了大殿,將殿門關好。
麒天獸也不管蛟王的意思,側身朝小樹林走去,幾步便消失在蛟王視線中。
大殿內(nèi),幾盞明滅不定的昏黃油燈在黑暗中閃爍,空氣里彌漫一股油蠟燃燒后的氣味。
蚩皇背對著江王,手中捏著看上去有些發(fā)潮的符紙,正放在一支點燃的蠟燭上烘烤。
江王進入大殿只往前走了一步后,對著蚩皇背影彎腰行禮。
“蚩皇大人,晚輩來了?!?br/>
蚩皇沒有搭聲,把手里的符紙在半空晃了晃,江王看見那符紙有一縷白煙裊裊縈繞,竟是幽幽的朝自己這里而來。
來到身前,盤繞后匯聚在腳后跟處,形成一把椅子框架。
“坐吧!”蚩皇開口道。
江王摸不清對方在干什么,推辭道:“蚩皇大人手法玄妙莫測,恕晚輩能力淺薄,這種椅子晚輩不會坐。”
“不坐,吾如何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還是坐吧。”蚩皇依舊沒有回身,說話聲音很淡,卻極有穿透力,每句話都會回蕩在大殿中,久久不去。
江王心知躲不過去,便緩緩屈膝試著去坐,可直到屁股碰上小腿,也沒有一點坐下的感覺。
那白煙穿過他的身軀,椅子的形狀已蕩然無存。
不過白煙沒有消失,而是像一個女人的手鶯鶯燕燕繚繞在江王腰間。
蚩皇斜眼側頭,幽暗的燭光飄忽中照亮他的側臉。
江王一愣,以為自己看錯了,把頭朝里伸長,想看得清楚些。
他知道這時的動作很不禮貌,但蚩皇…怎么會是這副模樣!
從對方傾斜的臉龐,江王看見的是一張干瘦,面黃枯槁,眼窩深深下陷,仿佛一位垂暮老者行將入土時的臉,與之前在大陣中出現(xiàn)的精壯虛影簡直判若兩人。
江王在一瞬間差點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可對方體內(nèi)流露出的不可抗拒的威勢,他必然是蚩皇本體無疑。
“蚩皇大人,你的臉…”江王不確定的開口,被蚩皇抬手打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可以談談你的計劃了?!痹捯怀隹?,白煙游走得更厲害,有一些來到江王的喉嚨處,繞上了江王的脖頸,像條鎖喉鏈。
江王感到不適,伸手想要打散白煙,卻在手到喉頭時,手指意外的勾在了白煙上。
白煙柔和細膩,如肌膚觸感綿軟。
但此刻江王的心卻是突的一跳。
因為剛才白煙化作椅子的形狀,蚩皇讓自己坐,可白煙無質(zhì),自己無法入座。
然而現(xiàn)在白煙形成一條鎖鏈的樣子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白煙就凝實變得有質(zhì)。
這說明什么!
說明蚩皇搞出的這白煙不認為自己能接受禮待,而需要束縛,需要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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