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過得極其煎熬,時鐘像是被上帝撥慢了一樣,當外面的天黑的時候,就好像已經過了足足兩天。
走廊里很安靜,沒有怪獸活動的動靜。
單楊一把耳朵貼在門上,也沒有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響。
也許它們發(fā)現無法找到這些躲藏的人們,已經各自散去了?
當單楊一把他的想法告訴唐銘清的時候,唐銘清只是給了九夜一個眼神:“告訴他?!彼f。
“白尾獸是不會輕易放棄獵物的?!本乓拐f。
單楊一用一種不太相信的眼神看著九夜,她只好舉例說明。
“記得我們到政府大樓那個晚上遇到的那只白尾獸嗎?”九夜說,“就在大樓防護網消失,第一只白尾獸沖進來的時候我們就認出了它。也是那只白尾獸呼叫了同伴,才會有那么多怪獸比我們預想的要快速地到達這里。”
“已經有太多人問我食物的事情了。”單楊一顯得很痛苦,“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想,或許可以組織一個隊伍出去看看,如果怪獸們離開了,那么”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外面突然打了起來。
一個中年男人搶走了一個十來歲女孩手里的面包,但是他太激動,搶的時候面包脫手而出落在地上,緊接著變成了一群人在槍那個面包。
尖叫聲、怒罵聲、呼救聲隔著玻璃門傳進來,單楊一轉身沖出去維持秩序。
九夜站在玻璃門前,看著外面的景象。
“我突然覺得郭冬俊說得也沒錯?!本乓拐f,“我們現在看到的,不就是地獄的場景嗎?”
“最可怕的是,這些地獄是人類自己創(chuàng)造的?!蹦琳f。
九夜抿起嘴唇,她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她也知道,莫伊說的,是事實。
晚上的時候他們吃了一點東西,每個人都沒有吃飽,尤其是多了莫伊和周寧寧兩個人,九夜和蓬烊把食物分給了他們一點,一個人只吃了兩塊餅干,喝了兩口水。
九夜把自己的食物又分了一份兒給卡米拉,卡米拉吃了一塊餅干,巴兒巴兒地舔著嘴巴看著九夜,九夜揉揉它的腦袋,趁其他人都沒有看見,又給了它一塊。
卡米拉吃得正高興的時候唐銘清突然站了起來,九夜嚇了一跳以為他要責怪自己,卻沒想到唐銘清拿起一把槍直接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九夜問。
唐銘清沒回頭也沒說話,徑直地走了出去。
“他不是從來不管這些事兒的嗎?”蓬烊覺得有些奇怪,多管閑事從來都不是唐銘清的風格。
唐銘清走出去并沒有在外面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另一個房間。
蓬烊聳聳肩,他說的果然是對的。
“要不要再來一塊兒?”蓬烊拿著餅干給周寧寧,問道。
“太謝謝你了?!敝軐帉廃c點頭,又拿了一塊。
也不知道是誰在外面喊了一聲:“他們有吃的!”
立刻,外面幾十號人的視線全都投向這間小小的玻璃房。
一群人像是看見實物的餓狗一般沖了過來。
他們砰地一聲推開門,領頭的是一個又黑又胖手臂上露出一節(jié)文身的二十多歲的男人,他一進來就喊:“把吃的交出來!”
莫伊蹙眉,將靠近門口的九夜拉到他的身后,卡米拉早就嚇得跑到桌子底下躲了起來。
蓬烊將一塊餅干塞進嘴巴,然后把剩下的餅干塞進背包:“這位先生,你說什么?”
“我說!”男人一字一頓,惡恨恨地說,“把你們的食物交出來!”
“你也知道是我們的食物?憑什么給你們?”蓬烊冷笑一聲。
“有吃的就應該大家一起分享,你們收藏起來獨吞,就是自私!就是無恥!就應該把所有的食物平分,這樣大家都有活下去的希望!”男人喊道,“你們說對不對?”
“對!”后面的人們高聲喊道。
“交出來!交出來!”
“交出來――”
“砰――”
最后一聲槍響,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唐銘清站在人群中,手里舉著一把槍。
“大家上?。∷桓夷迷蹅冊趺礃?,咱們人多不怕他!”男人大聲喊。
“交出來!交出來!”
男人說著就率先向九夜撲過去,這屋里一共四個人,兩男兩女,他們進來之前就已經觀察過了,只有這個和狗在一起的女孩,還有那個總是抱著一臺筆記本電腦的男人,以及那個叫做唐銘清的男人有吃的。
唐銘清他們是知道的,之前聽說過他把兩個偷狗的男人打得下不來床,他們可不敢輕易招惹他,但是其他人……
男人出頭的時候就計算好了,這里這么多人,就算這個叫做唐銘清的男人能打,又能對付幾個人呢?更何況里面不乏老弱婦孺,這個男人還能真的對他們怎么樣嗎?
不是有句話,叫做法不責眾嗎?
男人才撲到九夜面前,一把推開莫伊,正要去搶九夜的背包,一直躲在桌底下的卡米拉突然沖出來,齜牙咧嘴地沖男人發(fā)出威脅的叫聲,然后撲上去就咬。
男人沒想到狗就沖出來,連忙抽回手,衣袖被扯下了一塊布,連帶著一道血口子。
唐銘清被十幾個人圍起來,男的女的都有,這使得他被纏得寸步難行。他又不能真的就拿槍把這十幾個擋路的人給殺了,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被卡米拉咬了一口的男人瘋了一般地撲向九夜和卡米拉。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了一把鋒利地匕首,刀刃泛著白晃晃的寒光,帶著刺目的冷意。
“你站??!”
就在蓬烊和莫伊都驚呼一聲要上前的時候,九夜突然一把抓住桌子上的槍,大聲喊道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這個男人,他卻冷笑一聲:“小丫頭,你會用槍嗎?”
九夜的手有些不穩(wěn),但是她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這個男人,打開了保險。
“只要你往前一步,我就開槍!”九夜說。
男人捂著手臂上的傷口,他壓根就不相信眼前的這個小姑娘會真的開槍。
“你開?。糠凑缤矶际撬溃∧阌蟹N現在就殺了我!”男人喝道。
他的話音才落,后腦勺就被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
唐銘清冷冷道:“不如你試著倒數三個數,看看三個數數完的時候,你身上會多幾個血窟窿?”
那個男人本來就畏懼唐銘清,唐銘清這么一說,他頓時就嚇得不敢動了。
周圍的人想要說什么,被唐銘清充斥著殺意的眼神一掃,頓時都噤若寒蟬。
人群中,一個人正奮力地往這邊來。
“發(fā)生什么事情了?”單楊一撥開人群,好不容易擠到玻璃房子的門口。
然后就看見唐銘清拿著槍指著一個男人的后腦勺,不僅是他,九夜也拿著槍指著這個男人。
第一眼看見他唐銘清的時候哦,單楊一還以為是唐銘清闖禍了,但是一看見平時溫溫柔柔的九夜都炸毛了,頓時就知道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了。
“怎么回事?”單楊一擠到跟前。問道。
“他搶我們東西!”蓬烊指著這個男人說。
“現在大家都要死了,有食物不分享出來,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男人說,“你們說,是不是?”
他的話音還沒落,身后的人們又被帶動起來,他們大聲喊著是,不僅是這個房間里的,另外一個房間里的人們知道這里有食物都聚攏了過來。
“除了你們,其他有很多人都在逃跑的時候死了,這對他們來說,是不是也不公平?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們都殺了,這才是對別人的公平?”唐銘清說。
他的話就一枚炸彈一樣爆開,所有人都憤怒起來。
單楊一依舊扮演著他政府官員的角色,安撫著大家,同時也勸唐銘清冷靜下來。
“就算不給食物,把那只狗交給我們也行!”男人突然說,“一只狗也夠大家吃的!”
九夜正要說話,唐銘清已經冷笑著說:“不如殺了你,也夠大家吃的了?!?br/>
男人臉色一變,但是礙于前后兩把槍,敢怒不敢言。
“都冷靜一點?!眴螚钜徽驹趦扇酥虚g,做和事佬:“現在這種情況,大家就別在內部鬧矛盾了,還是沉住氣等一等,說不定外面的那些怪獸就散了,大家都安全了?!?br/>
唐銘清原本就沒打算殺這個男人,只是想要鎮(zhèn)住他而已?,F在加上單楊一的攪和,他更是不好再動手了。
唐銘清放下槍,走到男人的面前,把九夜手里的槍也拿走了,兩把槍一并放在桌子上,他往桌子后面的椅子上一躺,兩只腳翹在桌子上,冷冷地看著門口的那一群人。
單楊一好說歹說,把人都勸到玻璃房的外面。
房間里就剩下他們幾個人。
九夜退到唐銘清身邊,蹲在地上摟著卡米拉的脖子。
“我們會保護好你,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本乓剐÷暤卣f,卡米拉動動耳朵,嗚嗚了兩聲,把腦袋擱在九夜的肩上。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等外面的談判結果。
九夜靠著玻璃,看著外面的那些人。
一部分人圍繞在單楊一身邊,表情激憤。
還有一些老者和孩子縮在角落里,他們已經餓了一天了,他們蜷著身子坐在墻邊,安靜、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