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了反了!兩個毛頭小子竟敢在老子地盤上撒野!當我這個縣令死了不成!”縣衙內(nèi),頭戴簪花官帽,身著藍袍的縣令臉色極其難看,五官幾乎擠成一團,看著階下哭號伸冤的陳霍,搖了搖頭。陳霍衣衫蒙塵,頭發(fā)散亂,大聲哀嚎道:“張叔叔,您可要替我做主啊!我陳家與您世代交好,您可要替我將那兩個狗雜種狠狠折磨一番!”張縣令心中冷笑:你一個紈绔弟子平時不學無術,惹到牛人就只會把我抬出來,真是該死。面上卻十分痛心,連忙降階扶起陳霍:“陳世侄莫要憂慮,你我世代交好,我當然要幫你出一口氣!”聽聞此處,陳霍破涕為笑,仰天高嚎道:“你們給我等著!遲早小爺我一片片割下你們的肉來,哈哈哈!”其癲狂之狀,令在場眾人包括衙役都對他鄙視加深幾分。
“報!縣令大人,陳揮公子在曲宅遲遲沒有傳來消息!”只見一個小衙役從外面直奔進來,在階前跪倒:“請大人定奪!”張縣令此時臉上肌肉一抽一抽,極其精彩,連續(xù)深呼吸,從喉嚨里蹦出幾個字:“陸涯,雷橫何在!”旁邊早閃出兩個衙役,俱是精壯有神,干練之輩,心中惴惴,這一次怕是有麻煩了。果然,張縣令立即命令道:“你們二人帶一百精銳立即前往曲宅去找陳揮,生要見人,死要見尸,有人敢攔者,殺了再說!”那二人渾身激靈,應了聲“是!”便匆匆挑選手下,馬不停蹄趕向曲宅,滾滾制服大流在街上涌動,這一天,薊縣的一切都不再平常。
張縣令見手下遠去,轉(zhuǎn)身對陳霍道:“陳賢侄,你就隨我回一趟陳家吧!”那陳霍無比精神,連聲道:“張叔英明,我爹爹他正想與您敘舊,我們這就去吧!”張縣令點點頭,疾步往衙門外走去,陳霍也不顧如何狼狽,在后面緊跟。二人也不大搞排場,匆匆往陳家去了。
再說項籍騎著烏騅在郊外繞了好幾圈,無比愜意,隨意往城內(nèi)看了看,就見衙役大軍在街上一股腦兒滾向大宅深處。心中一緊,天宏還在城內(nèi),難道。。。。他精神一振,拍拍烏騅,烏騅會意,縱躍飛奔又殺回城內(nèi)。剛好看見張縣令與陳霍兩人行色匆匆趕路,項籍心中念頭電轉(zhuǎn),飛身下馬,把烏騅藏于小巷之內(nèi),尾隨二人同往陳家。不多時,只見二人來到一座府邸前,金碧輝煌,朱門紅漆,門上鐵釘密密麻麻,兩只獅子昂藏挺首,好不威風,陳霍把門拍的山響:“奴才!張大人駕臨,還不快來迎接!”
項籍閃到一邊,不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圓滾滾的發(fā)福員外滿臉堆笑,把張縣令迎了進去:“老夫盼了張大人很久了,今天是哪陣風把您吹過來?”張縣令只是苦笑,擺了擺手,三人進了院子,項籍雙腿一蹲一瞪,竄進門去,“轟”,大門緩緩關上,倒是誰也沒注意他。
院內(nèi)寬闊,都是些演武場兵器架,十八般武器齊全,許多大漢喊殺連天,刀光劍影閃爍,張縣令臉色一沉道:“陳員外,這是?”陳員外立即揮手,場中眾人霎時停下,拱手垂立,向著張縣令道:“縣令大人,小的們請安了!”張縣令臉色稍微緩和,微微欠身,道:“諸位壯漢武藝強橫,陳員外想必可以高枕無憂了吧?”陳員外笑著帶領二人穿過演武場,后面是一片亭臺閣榭,水流清風,幽靜無塵,這時張縣令心中才安定下來,心道:“這老兒,葫蘆里賣的藥,越發(fā)神秘了!”陳員外走進客廳,寬敞明亮,請張縣令上座:“若不是大人抬舉,小老兒哪會有今天!”
三人落座,陳霍長舒一口氣,看著偌大家業(yè),搶先道:“爹爹,今天不知道哪兒來了兩個鄉(xiāng)下小子,大鬧一場,取走了烏騅馬,打傷了我一群弟兄,搶錢就跑,您說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公理?”陳員外一皺眉頭,看向張縣令,張縣令點點頭道:“最可疑的是,陳揮他在曲家至今未回,可能與這倆人脫不了干系?!标悊T外眉頭越發(fā)皺的緊了,這兩兒子平時任意胡為,不料今天卻惹下大禍,那我那計劃。。。他偷偷瞄了瞄張縣令一眼,不怕不怕,反正主動權(quán)還在我手中!他心中大定,剛想開口,外面一聲轟鳴,兩個衙役撞破大門摔在演武場當中!
藏在綠樹蔭里的項籍定睛一看,門外層層疊疊百名衙役圍了個水泄不通,而一個年輕男子手中提著一個富家公子,后面跟著一個老翁,一個漂亮女子,正是任天宏!任天宏帶著曲老和曲虞意直闖陳家,扔下陳揮,拱手對屋內(nèi)道:“縣令大人,小的張三給您請安了!”此語一出,不要說項籍陳霍張縣令陳員外他們,就是滿場精壯大漢和門外衙役都懵了:這人,不僅是自投羅網(wǎng),態(tài)度又怎么會變得如此親切?
項籍再看了看任天宏這一邊,眼前一亮:那漂亮女子渾然不懼,明媚臉龐帶著倔強還有幾分調(diào)皮,身段窈窕,玉人玲瓏,心中仿佛被什么擊中,就藏在綠蔭之中不現(xiàn)身,一則是好好看看那女子,二則是他相信天宏已經(jīng)有全盤計劃,不便打擾。
張縣令即從座起,緩步下了臺階,瞇起眼睛對任天宏道:“你劫財傷人,擅闖民宅,毆打官差,對長官不敬,”他向地上陸涯雷橫看了一眼,繼續(xù)道:“你今天,可是只有死路一條了?!标懷睦讬M滿臉羞慚,二人之力也只能勉強和任天宏打個平手,攔不住他闖進陳家。任天宏哈哈大笑:“張大人,今天是誰死路一條還不一定呢!”張縣令聽了好笑,道:“難道,你一人之力能殺掉在場眾人?”任天宏卻不回答他,把手往身后曲虞意一指:“張大人是否意欲納曲虞意為妾?”
張縣令看了一眼曲虞意,眼中邪芒閃動,慢條斯理道:“這又與你何干?”任天宏假裝驚訝,又一指地上陳揮道:“可是小的進了曲家,看到的卻是陳大公子想強占曲虞意??!”此話一出,張縣令霎時變了臉色,向身后陳家二人看去,只見他們也臉色煞白,陳霍吼道:“你胡說!張叔,他這是挑撥離間!不要相信他!”張縣令轉(zhuǎn)過頭來,任天宏伸手在陳揮身上一拍,陳揮才悠悠轉(zhuǎn)醒,迷迷糊糊看見是自己家,狠狠喊道:“小子你別囂張!遲早這曲家,曲虞意,甚至整個薊縣都是我陳輝的!”任天宏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躬身對張縣令作了個揖道:“請大人定奪!”
陳揮這時候才看見張縣令滿臉殺氣的看著自己,便慘叫一聲,對陳員外道:“爹爹,救我!我剛才,剛才只是一時意氣,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闭f著說著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陳員外動作僵硬,蹣跚走了幾步,剛想對張縣令求情,張縣令一揮手,一字一頓道:“陳員外,這番話,想必也藏在你心里很久了吧?!标悊T外低首垂立,顫聲道:“老夫豈敢,這逆子大膽妄為,老夫只恨沒管教好他,誰知道。。?!睆埧h令突然大喝:“那好!今天我就幫你解決了這樁煩心事!”說罷快步向前,從陸涯腰間拔過長劍,一劍揮去,“嚓!”鮮血涌現(xiàn),濺了張縣令一身,陳揮頭顱咕嚕嚕滾到任天宏腳邊。任天宏神色如常,依然躬身,曲老面無表情,只是低頭,只有曲虞意臉色白了一白,呼吸緊促,她雖然大膽,可這生死之間,還是頭一次經(jīng)歷。
“不要?。〈蟾?!張叔你瘋了不成!這擺明是反間計??!”陳霍連爬帶滾匍匐到陳揮身邊,抱著他尸首失聲痛哭:“大哥啊,大哥!榮華富貴無窮你不好好享用,去惹他們作甚呢!你放心,我將那小子剔骨剝皮,給你血祭!天哪,天哪。。。?!睖I如雨下,聲嘶力竭,雖然這兩兄弟罪大惡極,不過這片兄弟之情卻是貨真價實。張縣令也不理他,轉(zhuǎn)身對陳員外道:“陳員外,這二兒子你還要不要?若不要,我順便替你除了這一害吧,省的聒噪!”陳員外腦中雷鳴滾滾,站立不穩(wěn),一下摔倒在椅子上,嘴唇翳動,卻不知道說些什么。張縣令見他不說話,面上殺機森森,緩緩抹干凈劍上血跡,看著陳霍,嘻嘻冷笑,陳霍哪還顧得那么多,向陳員外大喝:“爹爹!不管了,只有提早施行計劃了!”陳員外渾身劇顫,顯然心中天人交戰(zhàn),無法決定。
此時隱于樹蔭里面的項籍總算把這場戲看明白了,好一個反間計,好一個任天宏!他心中盤算,突然跳了出來,向張縣令逼了過去:“陳員外不要怕!演武場諸位兄弟與我一起殺了這縣令,攻占薊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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