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以置信,曾經(jīng)堂堂林家的二小姐,此刻居然蹲在垃圾桶旁,認認真真的翻找著什么,臉上是緊張的神情。
宋燁磊站在她的身邊,試圖幫助她,但被她拒絕了。
垃圾桶里特有的酸臭味撲鼻而來,她毫不介意。
當她將那些不值錢的玩意翻找出來的時候,臉兮兮的小臉上立即綻放出甜美的笑顏來。
路凡城一時呆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透過時光,他似乎看見了過去那兩張長得一模一樣的美艷小臉,同樣的身高、身菜、背影、發(fā)型、笑容、衣著打扮,甚至連說話的聲音、語氣、神態(tài)也是相似到連神都難以區(qū)分的地步。
那些日子,他們?nèi)顺3T谝黄稹?br/>
不看她們的手鐲、不看她們的右耳上是否有一個耳倉,每次見面,他只需靜靜的站在那里,等著其中一個女孩撲進他懷里,當然,這個女孩是林天雅,而林清婉只是靜靜的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他們在一旁甜蜜……
林天雅會膩歪他,而林清婉不會。
他就是這般將她們區(qū)分開來的。
那時候,他帶她們出去,多少人艷羨他,找了一對貌美的雙胞胎,有的還調(diào)侃他,將兩人都收了吧,反正兩個都一樣。
是的,她們兩個都一樣。
但在他的心里,他卻分得很清楚。
因為,林天雅曾經(jīng)為了救他,差點連命都丟了。如果不是她,他現(xiàn)在也不會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只可惜,她卻……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眸中已恢復(fù)了萬年冰霜,他調(diào)轉(zhuǎn)車頭,離去。
那邊,林清婉找回自己的東西之后,心里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沒弄丟就好。
宋燁磊問:“二小姐,你要去哪,我送你?!?br/>
林清婉扯了扯嘴角:“宋大哥,謝謝你。我有公交卡?!?br/>
她晃了晃手中的卡:“宋大哥,再見?!?br/>
宋燁磊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陷入了沉思中。
——
路若萱推開辦公室的門,只見里面煙霧繚繞,一股濃濃的煙味頓時撲鼻而來。
她皺眉,捂住鼻子,一眼就看見了倚在落地窗前的高大男人。
他站在那里,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他望著窗外,指尖的煙支忽明忽暗。
聽到聲音,他轉(zhuǎn)過了身子。
“萱萱,你怎么來了?”
路若萱把手中的保溫盒擱在茶幾上,埋怨道:“阿城,你少抽點煙。要是媽知道了,又要嘮叨了?!?br/>
對于她沒大沒小的稱呼,路凡城擰了下眉,卻沒有再糾正。
好像是從她十五歲開始,人后她再也不肯稱他為哥哥了。他說過很多遍,她從來都是左耳進,右耳出。
路凡城抬手吸了一口煙,將煙支掐滅在了煙灰缸里。
路若萱走過去將窗戶大開:“阿城,你不要再抽煙了,我討厭男人抽煙。你以前從不抽煙的,卻從四年前開始……”
得知林天雅死了以后,他就開始接觸煙支,漸漸的,似乎就離不開這種東西了。
她該慶幸,他只是吸煙而不是酗酒。
可想而知,林天雅在他的心里占據(jù)了多么重要的地位!
“她都死了幾年了,你還沒有忘記她。”
她也該慶幸,他惦記的是一個死人,而不是活生生的女人!
路凡城看著她纏著紗布的手,開口道:“你手受了傷,小心點。”
聽了他的話,路若萱很高興,暫時將那個死去的人放下。
她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折回茶幾處,打開保溫的蓋子,很快,雞湯特有的香味立即彌漫了整個空間。
“媽看你中午都沒怎么吃東西,叫我給你送雞湯。”她把湯倒出了一碗,遞到路凡城的面前,“趁熱喝了?!?br/>
路凡城接過,卻擱在了桌面上。
“我現(xiàn)在不餓。”
路若萱道:“怎么會不餓呢?午餐你都沒吃幾口?!?br/>
路凡城:“我一會喝?!?br/>
就在這時,秘書推門走了進來,同路若萱打了個招呼后,便將一疊文件放在了辦公桌上:“路總,視頻會議準備開始了,這是會議需要的資料?!?br/>
路若萱一看兩人已經(jīng)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戸,便不好再打擾,離開前一再叮囑路凡城記得喝雞湯。
會議結(jié)束之后,路凡城盯著茶幾上的保溫盒,和盛在碗里的湯汁,起身,將碗和保溫盒拿進洗手間里,面無表情的,將湯全部倒進了馬桶里。
————
夜幕降臨。
青江邊上的風(fēng)徐徐的吹著,帶來一股股涼意。
林清婉看著四下無人的江邊路,有些疑惑的問林天雅:“姐,不是說阿城哥哥在這里嗎?他人呢?”
林天雅笑道:“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小婉,來,把這個喝了?!?br/>
林天雅將一個透明液體的杯子遞給她。
林清婉問:“這是什么?”
林天雅沒有正面回應(yīng)她,臉色突然間沉了下去:“小婉,我知道你愛他。但是你別忘了,他是我的未婚夫,我未來的丈夫,你的姐夫!你不可以對他產(chǎn)生別樣的感情!也不可以把他從我的手中奪走。”
林清婉慌了,解釋道:“姐,我沒有。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他占為己有!”
林天雅搖頭:“不,小婉。我了解你。你有過這種念頭?!?br/>
她舉了舉杯子,含笑道:“小婉,聽姐姐的話,喝了它,你會需要一個男人,你會從男人那里享受到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快樂。相信姐姐,你會愛上這種感覺的。而且從此以后,你再也不會想他了。你以后,能想到的是帶給你快樂的那個男人!”
林清婉很快明白過來,杯子里面裝的是什么東西!
“姐,你怎么可以這樣!”
她憤怒的打翻了杯子,里面的液體也灑了出來。
林天雅撲上來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清婉無法呼吸,她拼命掙扎。
眼看就要失去知覺,脖子上的壓力突然撤去。
她看見,路凡城站在了她的面前。
“林清婉,你這個毒婦!”他朝她咆哮,伸出大手,如同折樹枝般,生生將她的左前臂折斷。
“咔嚓”!
“啊……”她叫了起來。
好痛,好痛!
“阿城哥哥,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殺死姐姐的!”她失聲痛哭。
沒有人回應(yīng)。
她睜著模糊的淚眼。
眼前,沒有波光粼粼的江水,沒有徐徐的夜風(fēng),也沒有憤怒的姐姐和路凡城。
此刻的她,正躺在狹窄的小床上。
良久才緩過神來。
她又做噩夢了。
她大口喘著氣,伸手摸了摸左手前臂,那股劇烈的疼痛似乎還在,真實得不像是夢!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
“誰?”她膽戰(zhàn)心驚的問道。
“是我!李老板。你開門一下?!?br/>
林清婉舒了一口氣,原來是房東。
她起身,低頭看了看身上的睡衣,扯過一件外套披上。
她看了眼窗外,光線透過窗簾布灑了進來,照亮了這昏暗的小房間。
天還沒黑。
從市區(qū)回到郊區(qū)的出租屋后,她洗漱了一番,便躺在床上了。
沒想到,一覺睡了三個小時。
她拉開房門,只見胖胖的房東大叔站在門口,眼珠子在她的身上瞄來瞄去。
“我聽到你的哭喊聲,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林清婉的心暖了一下,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做噩夢了。李老板,謝謝你?!?br/>
這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任誰從房門前經(jīng)過,都能聽見她的哭叫聲吧?
李老板“噢”了一聲:“我查看一下水表?!?br/>
說著就要進門,豈知,一只胖乎乎的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將他使勁往外拖。
“你是查水表還是想干什么壞事?”一個女人怒氣沖沖的聲音響起。
原來是老板娘。
李老板疼得齜牙咧齒:“我……我干什么壞事,我就是想查水表!”
老板娘憤憤的瞪了一眼林清婉:“一副狐貍精的模樣!不要有人敲門就開門!你這是引狼入室!”
林清婉摸不著頭腦。
她關(guān)了房門后,隔著門板,隱隱聽見了李老板凄慘的叫聲。
她不知道的是,李老板被肥肥胖胖的老板娘一頓胖揍之后,躲進洗手間里打了一通電話。
“對不起,對不起,我本來就要得手了,只是出了點意外?!?br/>
“你是豬嗎?”電話那邊傳來一個聲音已經(jīng)經(jīng)過處理的呆板的男聲,“如果事情順利,我會付你剩下的十萬。但是如果事情敗露,那么,你正在讀大學(xué)的一雙兒女……”
“別動我女兒!”李老板驚慌的說道。
“呵呵。如果失望了,那么主角將會是她們!所以,你只許成功!”呆板的男聲突然變得陰森森。
掛了電話,李老板抬頭擦汗。
真是晦氣。
他在心里大罵了一通。
他只是建了一棟樓,把整棟樓改成了小間出租出去,過著靠收租過日子,這種小日子別提多幸福,多愜意。
豈知,兩天前,忽然有人找上門來,要他干點事情。如果不同意,就拿他的女兒開刀。
他不得不應(yīng)下來。
為了女兒,他只能在心里一千遍一萬遍對林清婉說對不起了。
只是,為什么有人要他去做那種傷天害理之事?這林清婉到底是何人?她又得罪了什么人?
李老板陷入了抓狂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