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一場大雪過后，北京城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白色世界，京城的百姓們在動亂和災(zāi)荒中迎來了光緒三十四年的第一場大雪，天氣突然轉(zhuǎn)冷，百姓們換上了厚厚的棉衣，而大清王朝在列強(qiáng)一步步的侵略和蹂躪中變得千瘡百孔，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也先后得了重病。瑞家在三年的發(fā)展中規(guī)模又?jǐn)U大了不少，皇太后在世一日，大清就可以穩(wěn)如泰山，可是萬一有一天她老人家不在了該怎么辦呢？您瞧，這麻煩事又來了，該怎么辦呢？除了天知、地知、恐怕誰也無從知曉了。
“二哥，今個這天冷的邪乎?！绷鶢攧倧牟桊^回來。
“是啊，看來今年京城又得凍死不少的人呢。”
“天災(zāi)加**，老百姓日子怎么過呀，對了，聽說老佛爺?shù)昧酥夭?，宮里的人傳出來的話?！绷鶢攲⑦@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了二爺。
“胡說，真的假的，不是說皇上病了嗎？”
“千真萬確，皇上和老佛爺都病了?！?br/>
大奶奶也聽說了這件事，王爺大臣們遍訪全國名醫(yī)為西太后瞧病，看得出來他們十分著急，如果沒有了皇太后，他們的榮華富貴去哪里要呢？這才是他們真正的用意吧。
“大嫂，老佛爺病重了，朝中那些王爺大臣們都在遍訪名醫(yī)，咱們是不是也應(yīng)該去宮里問安?！?br/>
“不急，二爺，您先去太醫(yī)院，把孫太醫(yī)請來，咱們先問問老佛爺?shù)牟∏樵僮鞔蛩?。?br/>
二爺仔細(xì)想了一下覺得有道理，起身前往太醫(yī)院去請孫太醫(yī)。
“二爺，二爺，您這是干什么，要把我?guī)У侥娜パ?，您說清楚了?！?br/>
“孫太醫(yī)，您別害怕，我大嫂請您到府上去一趟，有點事和您請教?！?br/>
“不成啊，宮里現(xiàn)在非常時期，所有太醫(yī)不得擅自離崗，聽后差遣。”
“就一會的工夫，快點吧，大嫂還等著呢。”
“您別拽我，我自己走?！?br/>
二爺將孫太醫(yī)拽到瑞家，直接拉到大奶奶房中。
“孫太醫(yī)，您請坐，今天請您來有事請教?！?br/>
“不敢，大奶奶有話請直說?！?br/>
“聽說太后老佛爺和皇上病重，我想問問您，他們二位的病情究竟如何，您一定要跟我說實話?！闭f到這，大***音量降低了。
“這個?！睂O太醫(yī)看看丫鬟和下人們，“能否請大奶奶屏退左右?！?br/>
“你們都下去吧?！贝竽棠桃粨]手，所有的丫鬟和下人全都退了下去，屋子里只剩下她、二爺和孫太醫(yī)三人，看來，太后的病情已經(jīng)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大奶奶，您是瑞老貝勒的兒媳婦，也算是皇親國戚，我也就不瞞您了，老佛爺和皇上的病恐怕熬不過年底了，幾十年操勞，積勞成疾，加上歲數(shù)大了，孫某實在無回天之力?！?br/>
“您看，還有什么辦法嗎？”大奶奶繼續(xù)追問孫太醫(yī)，而孫太醫(yī)只是無奈的搖搖頭。一盞茶的工夫，孫太醫(yī)便告辭回太醫(yī)院了。
“二爺，您都聽見了，老佛爺?shù)牟∫呀?jīng)這樣了，我看也不必訪什么名醫(yī)了，孫太醫(yī)是宮中的老太醫(yī)，四十多年行醫(yī)的經(jīng)驗，他都說沒有回天之力，別的醫(yī)生也不會有什么辦法了?！贝竽棠虒栴}分析的很透徹。
二爺點點頭，似乎明白了大***意思，按照迷信說法‘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魈蠼衲陝偤闷呤龤q，說不定這是天意。
楚項成在府中如坐針氈，他可是慈禧忠實的黨羽，當(dāng)年戊戌政變他的手上沾了不少維新黨人的鮮血，萬一皇太后殯天，光緒皇上就順理成章的親政，到那個時候太后黨的人恐怕沒有誰能逃過厄運，輕則丟官罷職，重則人頭落地，為今之計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他派人將藍(lán)明軒請到府上，商量逃跑的計劃。
“楚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您這么著急叫我來?！彼{(lán)明軒急匆匆跑到楚府。
“藍(lán)掌柜，老佛爺病重的消息你到知道了吧?！背棾梢荒槕n愁和苦惱。
“這么大的事，我當(dāng)然知道了，老佛爺和皇上都病了，可是不知道他們二位誰先誰后，您這是怎么了?！?br/>
“老佛爺比皇上大三十五歲，肯定走在皇上前面，我該怎么辦，皇上親政后不會放過我的，我讓下人把家里值錢的古董、字畫都收拾好了，勻給您桂芳齋換些現(xiàn)錢，我得到西洋去避一段時間，瑞家的寶藏我也不要了?！背棾涩F(xiàn)在才感到自己十分危險，隨時都有殺身之禍。
“楚大人，聽藍(lán)某一句，您還是等等再說吧，老佛爺雖然年紀(jì)比皇上大，可是論起體格，皇上可遠(yuǎn)遠(yuǎn)不及老佛爺?shù)纳碜庸怯怖剩诘热?，就算老佛爺真的走在皇上前面，到時候您在走也不遲，皇上肯定要先為老佛爺發(fā)喪，之后再談親政的問題。”藍(lán)明軒雖然是個商人，可是對官場上的事卻了如指掌，不得不讓人刮目相看。
“言之有理，藍(lán)掌柜說的有理，那我先準(zhǔn)備好，省的到時候措手不及?！?br/>
藍(lán)明軒幫楚項成處理了那些古玩字畫，一共湊齊了五十萬兩，三天的時間楚項成度日如年，瑞家也在等候，是皇太后走在前，還是皇上走在前，成為了所有王公大臣，皇親國戚關(guān)注的焦點。
夜深了，一個怪異的身影出現(xiàn)在瑞家大門口，敲響了瑞家的大門，門房的下人早已入睡，在睡夢中被驚醒。
“誰呀，這么晚了，來了?！遍T房打開了大門，原來是皇宮里的一個小太監(jiān)。
“公公，這么晚了，您。”
“皇上傳召洪貝勒和灃貝勒，麻煩您通報一聲?！?br/>
“是，您先請進(jìn)，我去通報?！?br/>
“有勞，不要驚動別人，悄悄的通報?！?br/>
瑞洪、瑞灃穿戴好衣帽隨小太監(jiān)來到瀛臺。
“小公公，到底怎么回事，皇上傳召我們所為何事?！?br/>
“貝勒爺，您去了就知道?！?br/>
此時的光緒皇帝獨自一人孤零零地躺在病榻上，病入膏肓的他看上去著實讓人可憐，一國之君落得如此下場。
“皇上，二位貝勒爺?shù)搅?，在外面候著呢。?br/>
“宣，宣，宣他們進(jìn)來?！?br/>
“貝勒爺，皇上宣您二位。”
瑞洪、瑞灃見到眼前的場景，“通”的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您受苦了，臣等來遲了，臣等罪該萬死。”
“洪貝勒，不要這樣，朕不怪你們，當(dāng)年戊戌變法，朕知道不是你們的錯，朕今天宣二位愛卿到此，有要事相托?！?br/>
“皇上請吩咐，臣等萬死不辭?！?br/>
光緒從枕頭下拿出兩個紫色的匣子，分別交給瑞洪和瑞灃。
“皇上，您這是。”
“朕知道自己不行了，這里面是兩張地圖，拼在一起就是咱們大清龍脈寶藏的所在，你們?nèi)鸺腋S大清十幾代先皇，忠心耿耿，滿朝文武，朕只相信你們?nèi)鸺?，一定要保管好，決不能讓心懷叵測之人得到，拜托了。”
瑞洪攥住光緒的雙手，聲淚俱下，“皇上請放心，臣兄弟二人對天發(fā)誓，決不泄露大清龍脈的秘密，如有違反，天誅地滅，不得好死?！?br/>
“好，朕可以瞑目了?！?br/>
“皇上不要這么說，您正值壯年，好好調(diào)養(yǎng)，他日定可痊愈?！?br/>
“不會了，不會了，你們跪安吧，朕累了，想休息一會?！?br/>
瑞洪兄弟拜別皇帝，離開瀛臺，光緒皇帝完成了他的最后心愿，與當(dāng)天夜晚在瀛臺駕崩，只有三十八歲，一位年輕的皇帝帶著滿腔的憤怒離開了人世。
“老爺，老爺，宮里傳來消息說皇上駕崩了?！背募叶∨芑貋硐虺棾蓤蟾?。
聽到這個消息，楚項成終于松了一口氣，“把東西卸下來吧，老爺我用不著逃跑流亡了?！?br/>
楚項成換上朝服進(jìn)宮張羅光緒皇帝的國喪。內(nèi)務(wù)府開始趕制孝袍，顏文松派人來到瑞家綢緞莊采購白布，瑞家才知道皇上已經(jīng)駕崩，所有鋪子全部歇業(yè)，瑞府在家中設(shè)靈堂，掛白燈籠，所有人身著孝袍。
宮中有些混亂，但是因為皇太后還健在，所以還是顯得井然有序，誰來繼承皇位成為眼下的問題，光緒皇帝膝下無子，慈禧選中了醇親王載灃的兒子，三歲的溥儀，宮里開始冷冷清清，為了迎接小皇帝又變的吵鬧不休，王爺大臣們表面上很是悲傷、難過，然而心中卻不是如此，因為皇太后還在，他們的靠山還在。
“大嫂，老佛爺選定醇親王的兒子繼承皇位，又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做皇帝。”
“真不知道，這對于大清是個好事還是禍?zhǔn)?。?br/>
“我看不是什么好事，新皇帝那么小，老佛爺肯定還要繼續(xù)垂簾聽政。”
大奶奶和二爺所想如出一轍，夜深了，大奶奶屋中的燈光還亮著，她走來走去，好像有什么心事，已經(jīng)凌晨兩點多了。
中南海儀鸞殿傳出了一個另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慈禧太后殯天。
宮中派出許多太監(jiān)到各王爺大臣家中報信，瑞家也不例外。
“開門，快開門，有急事，宮里出事了，快帶我去見大奶奶?！?br/>
門房給報信太監(jiān)開了門，此時，瑞大奶奶還沒有休息。
“公公，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
“大奶奶，您趕緊告訴二爺他們，讓他們準(zhǔn)備快點進(jìn)宮吧，老佛爺殯天了?！?br/>
聽到消息，大奶奶仿佛陷入了無底深淵，皇上才剛走，皇太后也撒手人寰了。
“公公請先回去，我馬上請二爺他們進(jìn)宮?！贝竽棠趟妥吡藞笮盘O(jiān)。
“茹總管、瑞總管趕緊把二爺他們叫起來，讓他們到議事房。”
一會的工夫，瑞家四兄弟從睡夢中走來。
“大嫂，這么晚了，什么事呀。”二爺打著哈欠，衣服上還有兩個扣子沒有扣上。
“二爺，你們幾位趕緊換衣服進(jìn)宮吧，剛才宮里派人來報信，老佛爺駕崩了?！?br/>
二爺這才猛的醒過來，“什么，老佛爺駕崩了，什么時候?！?br/>
“剛剛，催你們進(jìn)宮商議兩宮的國喪?！?br/>
二爺兄弟回房換好衣服，星夜前往皇宮，到了宮門口有許多轎子停著，許多大臣已經(jīng)進(jìn)宮，四人下了轎子一路小跑直奔儀鸞殿，太監(jiān)每人一身孝袍，穿上便跪在地上放聲大哭。隨后，重臣們商議是應(yīng)該先為兩宮發(fā)喪還是先迎接新皇帝登基，瑞家兄弟因為已經(jīng)革職，所以人微言輕，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楚項成和顏文松作為前朝老臣，他們的意見十分重要，但是他們二人分歧很大，楚項成同意前者，顏文松同意后者，雙方爭執(zhí)起了很大的沖突，袁世凱主張兩者一同辦理，取個折中的辦法，得到大家的贊同，全國上下百日國喪，不準(zhǔn)唱戲，不準(zhǔn)發(fā)出任何聲響，無論官民一律不許出入娛樂場所，百姓們跪在道路兩旁，兩宮的梓宮在官道上緩慢的前進(jìn)著。
“三哥，老佛爺和皇上都不在了，朝廷這不亂了嗎？”瑞家兄弟參加了送葬隊伍。
“眼下革命黨如此猖獗，老佛爺和皇上在這個節(jié)骨眼扔下個爛攤子，新皇上年紀(jì)小，太后斷不了大事，攝政王有勇無謀，我看大清朝氣數(shù)已盡了。”
“哎呦，三哥，您可別胡說八道?！逼郀敿泵ξ孀×巳隣?shù)淖?，示意他不要往下說。
是不是真如瑞灃所說，大清朝氣數(shù)已盡，回答是肯定的，慈禧不在了，革命黨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壯大，他們最害怕的人——慈禧太后已經(jīng)撒手西去，推翻大清，建立共和是大勢所趨，如果大清真的倒臺，瑞家這個皇親國戚又該怎么辦呢？他們應(yīng)該何去何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