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慶往山下走了一會兒,突然停步。
他看著自己身上穿的,都是一些平常的破衣爛衫,頭發(fā)也只是隨便挽了一個發(fā)髻,整體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尋常的莊稼漢。
就只有因木行內(nèi)力的影響變得越來越細嫩的皮膚將他的整體造型拉高了一點。
他回想起張曉楓的天生木行帶來的俏麗容顏,心想,要不還是梳妝打扮一下?
隨即,姜慶有些失笑,他做任何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考慮到自己的形象問題,怎么現(xiàn)在卻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法?
此時的衙門已是潮流涌動,所有人都知道張曉楓是自己的人,如果晚去了,說不定會出現(xiàn)什么變故。
想到這里,他立刻提速狂奔,往老牛灣城疾馳而去。
從黎峪山到老牛灣城這條路,以往他不知道走了有多少次。
但是再次踏上路途,卻有些陌生起來。
現(xiàn)在一切都發(fā)生了改變,以往自己是個差役,天天想著的是如何對付黎峪山。
現(xiàn)在自己卻是一個賊,身份的轉(zhuǎn)換帶來了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他現(xiàn)在身負逍遙游第二重功法,又身兼多種內(nèi)功,速度跟之前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只不到兩個時辰的功夫,便到了老牛灣城下。
站在河堤上,姜慶看著土橋外寨的碼頭,看起來似乎更加紅火了。
以往這里是沙龍幫的人在鎮(zhèn)場子,現(xiàn)在卻變成了衙役,沙龍幫的人轉(zhuǎn)為地下,和差役們形成了一種短暫的默契。
不過差役們正在漸漸占據(jù)主動權,趁李瑞華正在消化黎峪山的產(chǎn)業(yè)時,宋全正在不聲不響地將土橋外寨的地方據(jù)為己有。
當然,他只是隨意地在猜想,這些改變并未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瀾。
土橋外寨雖然熱鬧,產(chǎn)業(yè)也算龐大,但是跟埋在黎峪山萬仞峰下那些財寶相比,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他收斂自己的速度,向碼頭的倉庫處走去。
一個碼頭的守衛(wèi)看到一副窮酸裝扮的年輕人徑直向倉庫走來,立刻上前攔截道:“哎哎哎,你哪里來的?不知道這是倉庫重地嗎?是來做工的,還是來要飯的?”
“麻煩通稟你們管事的,就說山上有人來了?!苯獞c說道。
“什么山上山下的,快給老子滾,別找不自在?!笔匦l(wèi)粗聲粗氣地說道。
姜慶面色一沉,說道:“你最好還是通稟一下。”
守衛(wèi)原本一副不耐煩的神情,見到姜慶臉色一變,心里竟突然產(chǎn)生另一種本能的恐懼。
這個眼神,煞氣十足,竟如活閻羅一般。
守衛(wèi)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顫,顫聲道:“好,好?!?br/>
說完,他也不敢跟姜慶多待,立刻便進去通報。
與姜慶拉開一段距離后,他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為何這樣害怕一個年輕人?
不過他此時并不敢再回去惹那個年輕人,只是將這件事情向管事的通稟了一聲。
姜慶在外面默默等著,不一會兒的時間,只見一個身穿黑衣的大漢從倉庫一路小跑出來,還沒跑到姜慶面前便半跪在地。
“不知大人駕到,實在是有失遠迎?!蹦谴鬂h頭埋在塵土里,顫聲說道。
姜慶注意到他肩膀的黑衣上有一條淺白色的刺繡,那是黎峪山的獨特標記。
他走上前去,親自扶起這個大漢,輕聲道:“說了多少次了,見到我,不要跪?!?br/>
“是,是?!贝鬂h站起身來,崇拜地眼神看著姜慶道:“小人蒙大人和李幫主庇佑,在碼頭上監(jiān)工,不想?yún)s能得見大人真顏,實在是三生有幸。”
這大漢是沙龍幫的老人,他眼睜睜地看著姜慶的崛起過程,此刻已經(jīng)把姜慶當做了神人看待。
此刻如此近距離地和姜慶接觸,不由自主便想拜倒在姜慶的腳下。
那守衛(wèi)看到自家的管事竟對一個年輕人如此巴結,一時之間有些驚呆了。就算是面對老牛灣城的那些官兒,管事的也從來都是不卑不吭,從來沒像今天這樣失態(tài)過。
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不敢再出現(xiàn)在姜慶的面前。
姜慶看到這管事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惹人注目,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他拍了拍管事的肩膀,輕聲道:“我這次是偷偷下山來的,你別表現(xiàn)得太夸張。”
“是,是?!惫苁碌牧⒖汤潇o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后,來到一個僻靜的屋子。
管事的給姜慶倒了一杯茶,然后靜靜侍立在旁,等待著姜慶的吩咐。
“你叫什么名字?”姜慶呷了一口茶問道。
土橋外寨的茶,果然還是這么的清冽芬芳。不愧是交通中樞,便利非凡。
“小的名叫陳帆?!惫苁碌妮p聲說道。
“好,陳兄弟。是你看到的張曉楓入城的嗎?”姜慶問道。
“嗯,不止是我,碼頭好幾個兄弟都看到了。張小姐是在碼頭下得船,然后便直奔老牛灣城而去了?!标惙⒖陶f道。
姜慶聽到這里,問道:“她下船之后,沒有先去土橋外寨嗎?”
他心中有些疑惑,畢竟張曉楓之前一直和姜慶居住在土橋外寨。那里有他們共同的家,于情于理,也要回去看一下。
“是衙門里的宋先生直接接的她去的城里?!标惙⒖探忉尩?。
“她身邊有跟著人嗎?”姜慶再次問道。
他之所以問這些,是害怕張曉楓身后會有墨門的影子。
畢竟他現(xiàn)在還背負著墨門的一條人命官司,墨門不可能就此罷休。
卻見陳帆搖了搖頭,說道:“據(jù)屬下得見,自始至終就她一個人。張小姐是乘船來的,同行人很少,而且都是老牛灣城本地的人?!标惙忉尩?。
了解了這些情況之后,姜慶默默點了點頭。
‘宋全,為什么要接張曉楓,他在搞什么鬼?’姜慶默默思索著。
隨即,他站起身來,心中頓時思緒萬千。
老實講,以前的姜慶,確實有點著迷于張曉楓的顏值。而和張曉楓在土橋外寨的寨子中生活,也幾乎算是姜慶最放松最舒服的時刻。
只是,在殺了這么多人之后,男女之情在姜慶看來,突然就淡了很多。
如今張曉楓再次回來,讓他的心中產(chǎn)生了某種悸動。
但他思考得更多的是,作為墨門的張曉楓,為何會突然回來?
會不會跟樊立之死有關?
之前那陸士招將樊立之死嫁禍給自己,墨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視自己為仇敵。
而張曉楓作為墨門的一員,會不會是他們放出的誘餌?
畢竟墨門的洗腦功底不凡,張曉楓就算視自己為親人,也有可能被他們拉攏。
而衙門的宋全在其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他們是怎么攪到一起的呢?
姜慶思慮半天,將手中茶水一飲而盡,霍然站起。
不管什么情況,到衙門里一探便知。
臨走前,姜慶拍了拍陳帆的肩膀道:“你做的很好,等回山述職的時候,李幫主另給你獎賞?!?br/>
這是李瑞華的手下,姜慶不好給獎賞,因此讓他去承李瑞華的情。
“多謝大人,多謝李幫主!”陳帆頓時激動道。
姜慶點了點頭,走出碼頭,再次往老牛灣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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