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和趙均用兩人在芝麻李出城以后,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樣,雖然芝麻李一再保證此次絕對是馬到成功,但是上一次脫脫的弟弟雪雪就是因為刺客才大敗而歸,這次脫脫肯定是有備而來,所以芝麻李即使出動他手上所有的江湖好手,彭大和趙均用依然不看好這次行刺的計劃。
“我們要不要趁此機會先開溜?”趙均用沉不住氣的說道。
彭大狠狠的瞪了趙均用一眼道:“你胡說什么呢?我們要是真的這么做的話,日后還怎么面對芝麻李,當初要不是他,你我能活到今天,忘恩負義可是我們教的大忌,就算是逃得過今日,來日定也是要受神使的懲罰的?!?br/>
“什么神使?不過是一群神棍,我可不信他們的,芝麻李是有恩我們,可是這些年來我們也沒少給他賣命呀?如今我看他此去脫脫營中行刺定是兇多吉少,我們還是趁亂先突圍出去,不然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脫脫的厲害你又不是沒見識到?!壁w均用冷哼一聲不爽道。
一拍桌子,彭大站起身指著趙均用的鼻子道:“你再說一次?有種再給我說一次剛才的話?芝麻李這些年對我們怎么樣,你心里一清二楚,他要不是拿我們當兄弟,你能有今天的地位?你手上的兵馬一再擴充,最后連芝麻李的本部人馬都沒你的多,但是芝麻李又對你說過什么?你這廝真是狼心狗肺,今天你要是敢趁機逃走,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和你拼了,就算最后兩敗俱傷被脫脫揀了便宜,我也不會放過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br/>
趙均用被彭大訓得面紅耳赤,但是卻不敢和他翻臉,如今城外的脫脫虎視眈眈,若是彭大真的犯傻和他不惜一戰(zhàn),那么趙均用估計得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彭大,我剛才只是說說而已,你是知道的,我對芝麻李可是一直都忠心耿耿的,不過如今形勢確實危急,要不你先突圍出去到安豐找劉福通丞相求援,我在這里繼續(xù)堅守等待芝麻李回來?!?br/>
彭大是一個直性子,見趙均用服軟,當下哼了一聲道:“這還算是人話,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了,但若是日后再聽到你這樣胡言亂語,我非要和你走上一場不可?!?br/>
等彭大帶領不到百人的隊伍趁著夜色從東門而走后,趙均用朝彭大遠去的方向唾了一口濃痰,不屑一顧道:“大傻帽一個,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千萬別不識好歹,日后要是明白了我的苦心,定是會對我感恩戴德的。”
“元帥,按你說的,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一切,我們隨時都可以突圍而走,不過真的要拋下兄弟們嗎?”趙均用的心腹走過來,一臉不甘的說道。
趙均用一臉肉痛的苦笑道:“你以為我想呀?可是人多的話,目標就大,萬一要是被脫脫的人馬給盯上的話,到時候就連我們都走不掉?!?br/>
“那我們離開徐州以后,又該去什么地方?是安豐投奔劉福通丞相還是另謀出路?”
趙均用若有所思道:“安豐那地方肯定是不能去的,如今脫脫滅了徐州以后,定是會攜大勝之威進逼安豐的,再說我雖然在徐州是一方元帥,可是如今失了兵馬,誰知道到了安豐,劉福通會怎么安排我們,萬一要是拿我們當炮灰,那不是自找死路嗎?”
“那我們朝南還是朝北,重要有個目標吧?”心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
趙均用望了一眼南城門外元廷的軍營中,因芝麻李刺殺脫脫而引起的大火,心中安然道:“當然是朝南了,如今北方元廷的勢力依然龐大,根本就不是我們能混的開的,但是南方卻不同,先不說那里有很多我們的兄弟部隊,就在前幾日我聽說,高郵城出了一個叫張士誠的猛人,他手下的義勇軍不到兩年時間就攻下了小半個淮南行省,這人我從沒聽說過,雖然不知道他能力如何,但是一個新人能在如此短短時間內有此作為,想必淮南行省的守軍定是不堪一擊的?!?br/>
“那我們也去淮南行省,到時候做了張士誠以后,元帥就可以獨霸這個淮南行省了。”
趙均用意淫了一番自己真的獨霸淮南行省以后的情境,不由情不自禁的大笑幾聲后,對心腹道:“你說的很不錯,若是我日后真能走到那一步的話,定是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我做了皇帝,你就來給我當大將軍?!?br/>
彭大一路廝殺,憑著一股銳氣,硬著頂著脫脫手下人馬的截殺,一口氣跑出了脫脫圍困徐州城的包圍圈。
“但愿趙均用這廝真的能言而有信,不然,我...總之我是...他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的吧?”
跟隨彭大殘存下來的一個老卒,突然盯著突然開始明亮起來的徐州城,顫抖著手指道:“元帥,你快看!徐州城是不是失火了?不然怎么如此明亮。”
彭大一看,果然就像這老卒所說的,徐州城整座城池都被照明了,即使彭大他們離這么遠的距離,依然可以瞧到城墻上的箭塔。
“趙均用你個王八犢子!竟然敢和我玩這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你最好不要再上我碰上你,不然,你就等著吧?”
老卒一臉死灰色道:“元帥,這火一起來,恐怕整個徐州城都要遭殃,你說我們在老營內家眷最后會是什么個下場?”
彭大一口鋼牙咬的咔嚓咔嚓的,臉色鐵青道:“趙均用雖然王八犢子,但是我相信他做事一定會留有底線,若是老營中的家眷因為趙均用而出了差池,我就是上天入地也是不會放過這王八犢子的?!?br/>
“哈哈...,元帥不用自欺欺人了,趙均用要是真有底線的話,也不會做出如此沒有人性的舉動,用整個徐州城的百姓來換一個他能順利脫逃的機會?!崩献湫幕乙饫涞馈?br/>
彭大大喝了一聲道:“趙均用用心歹毒,但是我們當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救出來更多兄弟姐妹們,有愿意和我一起再沖殺回去的,都給老子騎上馬,其他的哪里遠給老子滾到那里去?!?br/>
老卒聽了彭大這話,眼中有點神采道:“我愿意跟元帥殺他個痛快,就算是身死,我也要死的痛快,死的有所值?!?br/>
趙均用部下的兩千精銳開了北城門以后,迅速的消失在夜幕下,而被脫脫委派到北城門圍困徐州城的主將,在得知南城門脫脫的大營失火以后,更是擅自離崗前去脫脫的大營探望,于是乎趙均用只打了兩場小仗就徹底的逃出了脫脫的包圍圈。
“我還真是一個福運之人,這樣的運氣都能讓我碰上,說明我天生就是一個干大事的人。”趙均用頗為自戀的想到。
而后又看了一眼向東的方向,自言自語道:“彭大,該做的我已經(jīng)給你做了,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你本事了?!?br/>
脫脫率十萬步騎來攻徐州,可不是為了收獲一座燒成白地的空城的,于是乎在沒有意料到有如此狠人的情況下,只得放棄對徐州的包圍,而改成了入城撲滅了城中的大火。
“元帥,老營在城中,我們趕快趕過去,不然過一下大火就要燒到那里?!?br/>
彭大二話不說,策馬入城就直奔城中而來,等到了地方,老營中已經(jīng)像煮沸了的水,到處人聲鼎沸。
“我的家人呢?他們都到哪里去了?回答我!”
彭大問的不下十幾個人,可是沒有人知道彭大的老婆和兒子去那里去了。
這時老卒領了一群孩子圍過來,對彭大道:“元帥,我找到我的家人了,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趕快離開這里,過一下大火就要燒到這里了,還有就是城內已經(jīng)被元廷的兵馬給占領了,我們要是再不走,等他們緩過手來定是不會放過我們的?!?br/>
“我老婆兒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你說我能安心的離開這里嗎?”
老卒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大悟道:“原來元帥回來也是想救家人的呀?不過現(xiàn)在既然夫人和公子都不在,想必是趙均用念及和元帥的情義已經(jīng)接她們離開這里了?!?br/>
彭大一想也對,當下躍馬在老營中馳騁道:“想活不想死的,都給聽好了,如今大家都身陷在徐州城內,而今元人正在滅火無暇顧及我們,但是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所以過一下愿意還有血性的都跟我一起從北城門殺出去。”
對于鼓動眾人的彭大,脫脫當然是不能接受的,但是一時間又不能派出太多兵力,所以只能挑選一個武藝高強之輩前去滅了彭大,彭大雖然年紀不小了,可是身手卻相當?shù)牟诲e,沒曾想被脫脫派出來的軍將因為彭大是一個糟老頭,于是在輕敵之下枉送了性命不說,還成功的讓彭大在老營中搜羅了一千多人馬。
“混賬!這幫蠢貨真是氣死我了,這么多人不但沒有留下趙均用,就連彭大這個傻大個都沒能留下,你們說我還留這幫蠢貨干什么?”脫脫氣急敗壞的對??拾屠钡拇笸降馨策_和三徒弟叢瑞抱怨道。
叢瑞對安達使了一個眼色,不急不滿道:“留還是不留,全憑宰相決斷,作為捉拿玉真失敗的補償,我們會在三天之內把芝麻李送到你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