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星無月,天地一片濃黑。
青嵐果真是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與我落了下來。我與他剛出了那僻靜的地方,前面就亮堂了起來。
“蘇華,你說我們今晚找個什么地方住下?”
他既然征求了我的意見,我倒是直接看到了一個好去處,不僅可以辦成我的一件事,我相信青嵐也是會很喜歡那地方的。
“你隨我來就是?!蔽以谇懊鎺е?不出幾步路,然后指了指前面“今兒個我們就在這過夜了?!?br/>
青嵐抬眸看了看,臉頓時微紅,“原來蘇華你有這個愛好?!?br/>
我呵呵一笑,何必大驚小怪“怎么,怕了?你不是和我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么?”
青嵐微微含笑“我倒是無礙,只是怕蘇華你不便?!?br/>
……我白了他一眼,這男人本質(zhì)露的也太快。
“誰說我不便,我便給你看?!蔽艺f完躲進巷子里,施了個仙術(shù),轉(zhuǎn)眼間換了一身男兒裝,腰間束了根玉帶,頭發(fā)盤了個髻,為顯文雅,還特意插了一支玉簪。為了更有些風流的架勢,我隨手一變,手中便多了一把紙扇,一打開,輕輕搖了幾下,走出了巷子。
青嵐望著我愣了半晌,不由贊道“蘇華換成男兒裝竟也是如此俊朗?!?br/>
“底子好,底子好”我毫不客氣的說道,隨即搖著扇子舉步進了今天的落腳之地:。
我與青嵐踏進去的時候,我的眼角露出一抹促狹,再次看了一眼旁邊的一個公告牌子:頭牌花魁茱萸今日獻舞。
天君啊,天君啊,我不想去同你算賬,可偏偏你的老相好送上了門竟然也到了長安城。既然如此,我便有事沒事,再去招惹她一回了。
我一進去,夾了各種不同雜牌子的粉脂味道就撲面而來。我忍不住皺了眉,這里面的一些個姑娘家,在選胭脂方面品味也著實差了些。
“哎呦,二位公子,這長得怎么這般俊俏啊,可是生生要把我們的姑娘家迷倒了,不過看著倒是面生,初次來長安城吧?”迎面走來個身姿妖嬈,揮舞著五彩羽毛扇的,不用想,就是傳說中的老鴇了。
我因為聞不慣那些味道,于是用扇子遮了下半部分的臉,這老鴇這也能看出我俊俏,也算是有眼光。
我笑著說道,還不忘憋了一下嗓子“第一次來,是慕茱萸姑娘之名而來?!?br/>
青嵐從旁邊淡淡的望了我一眼,我只得當做視而不見。
“不巧得很,茱萸姑娘獻舞已經(jīng)結(jié)束,這會子正被一位公子喊進了雅間內(nèi)敬酒呢。你還喜歡哪樣的姑娘,我們這應有盡有,即使二位公子不喜歡姑娘也沒關(guān)系,我們這也有些特殊服務專門針對一些特殊的客戶的。”這老鴇說完,用扇子在我跟前晃了晃,這胭脂味更是難聞。
……我嘴角抽了抽,我這性別,叫個姑娘才算是特殊服務。但我既然來了,又豈能白來,自然要見到了茱萸才走,于是我又對老鴇說道“我與我這位兄弟不遠千里而來就是為了見一面茱萸姑娘,這不能如愿委實可惜?!?br/>
老鴇面露為難“公子這般說話真是讓我心疼,我也是想如了你的愿,可是雅間那位爺是個了不得的,出手特別大方,為人也冷酷了些,我是不敢惹的。我看公子明日再來不遲?!?br/>
我繼續(xù)堅持“不知雅間是哪一間?我自己去說說也行的,那位爺怕是不會介意與我一同欣賞茱萸姑娘的舞姿的?!?br/>
老鴇用扇子指了指樓上的一個雅間,我剛要說話,手臂卻被青嵐拉著到了一邊。
“你仔細看看那個雅間。”
看青嵐神色似是有些嚴肅,我便聽著他的話仔細去看了看,那雅間四周竟是冒著騰騰的仙氣,原來是自家人,此事就更好辦了。
我這廂剛要抬步,又被青嵐拉住“在仙界,私自去凡間而且做嫖娼之事是有違天規(guī)的,上面這位還不知道是誰呢,但看仙氣定是個修為不低的神仙。這趟渾水你要去趟?”
我聽青嵐說這番話,就知道他骨子里確實是個保守的狐貍,下凡到妓院這檔子事,不知道多少神仙干過了,就連現(xiàn)任的天君,有事沒事還要護著這里的老相好呢。這些個條條框框,也只有青嵐當回事了。嘖嘖,他當了這么多年的神仙,定是失去了很多的樂趣。
“這難得出門在外的遇到個同僚,該是件喜事,是該喝上幾杯的。青嵐,你不必拘泥,男兒當灑脫快意些?!?br/>
青嵐聽我說完,沒有再說什么,同我一起上了樓。
我與青嵐走到那間雅間的時候,仙氣簡直就是撲面而來,這屋里的家伙也不知道是誰,這仙氣不能省著點用么。
我不好直接闖進去,萬一是個比較熟悉的神仙,這么闖進去實在是失了我上神的儀態(tài),若是個輩分比我小卻不熟悉的神仙,我就更該有上神的架子了。于是我用扇柄輕輕的扣了扣門“里面這位兄臺,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與我家兄弟甚是仰慕茱萸姑娘,不知可否進來與兄臺一起欣賞。”
里面沒有動靜,門卻自動的開了。
我與青嵐相互看了一眼,走了進去。剛一進門,那門就自動關(guān)上了。整的像是自動感應門似的。
我向前看去,只見桌邊坐著個儀表堂堂的男子,生的是龍章鳳姿,眉目深刻。這近了,以我的修為便看出了他到底是哪方神仙,他竟是一條龍,怪不得有些氣質(zhì)渾然天成,有些龍族高貴的架勢。
一邊茱萸正激烈的旋轉(zhuǎn)著,我覺得有清風一陣一陣的,她這舞跳的誠然是個體力活。
那桌前的人,一手捏了杯子,微微抬了眼看我們,這一抬眼一雙好看的眸子竟是露出些睥睨天下的氣勢來,他這一看,莫名的讓我想起顏君。這一想,胸口便有些不大舒服。
“二位仙友不知來自哪里?既然來了,便一同坐下,欣賞茱萸姑娘的舞姿?!?br/>
這條龍自然也看出來我和青嵐的身份,但因為我與青嵐為人低調(diào),所以身上的仙氣收了些,他怕是猜不到我與青嵐到底是何等的修為。
“小仙小仙而已?!蔽艺f著話,與青嵐一同從容落了座。
青嵐不說話,卻是真的欣賞起茱萸的舞姿了。
“剛才叩門的是你?我才沒有理會你是小仙還是上仙,我不過是聽著你聲音動聽,讓我很有好感,于是就讓你進來了?!蹦菞l龍說完,給我斟了一杯酒。
原來安靜的看著跳舞的青嵐,聽完那條龍的話,突然扭轉(zhuǎn)過身子,還伸出手臂擋住了我面前的酒杯,淡淡道“她不飲酒?!?br/>
我沒有說話,看見茱萸仍在旋轉(zhuǎn)著舞步。
“這位仙友似乎管的有些多了。男兒喝酒乃是人之常情,他都沒有表態(tài),你何必急著說話?”
“我自然知道她不飲酒?!鼻鄭拐f完玉白修長的手指捏起手下的酒杯竟然仰頭一飲而盡了。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咽了一下口水,委實可惜了一杯好酒了。
我見氣氛有些尷尬,一手拿了筷子準備夾些菜吃,一邊笑著問道“還不知這位仙友尊姓大名?”
他聲音渾厚有力的說出四個字“南海宸燁?!?br/>
他這四個擲地有聲的落下時,我手中夾著一塊紅燒肉也落了地。南海的宸燁,這名字是早就有耳聞的。他是南海的大太子,因為一心修行,所以早早的就去了昆侖山拜師學藝,上次南海龍王的小孫子也就是他侄兒生辰被我送到孤島后,據(jù)說南海龍王一家已經(jīng)動了去昆侖山將他請回來的念想,后來我被勸著說出了地點,這才沒有去。這位宸燁是個修為不低的,癡迷修行的程度從他是大太子沒有談婚論嫁,而他的兩個弟弟早就是孩子都打醬油就可以看出來了。
我記得與元瑞嗑瓜子聽戲的時候,曾聽元瑞提起過宸燁這么一回,這個宸燁在還沒去昆侖山時,就是南海龍王很得意的一個兒子,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和楊戩過了整整一百招。后來去了昆侖山拜師學藝之后,一路從最小最弱的一個弟子,短短的幾百年之間打敗了在他之前的所有師兄,是昆侖山東玉上神幾萬年來收的最滿意的一個弟子。元瑞很是感慨道,若是他從昆侖山學成歸來,這好戰(zhàn)榜的榜首位置,楊戩和青曦怕是坐不穩(wěn)。
想完元瑞同我說過的話,我不由得青筋跳了跳。雖則那件事已經(jīng)過去了,可我對他怎么有種冤家見面的感覺呢?他是哪家的龍不好,偏偏是南海的。他若是知道他那侄子被我欺負了,不知道會不會直接要和我大打一架?
“仙友這是怎么了?”宸燁勾唇一笑,問的卻是讓我有些脊梁骨涼涼的。
我只得勉強一笑“不礙事不礙事,這是聽到仙友的大名,如雷貫耳雷的?!?br/>
“是嗎?我原先聽你聲音好聽,不想現(xiàn)在看著你的容貌卻是越來越喜歡。我在昆侖山久了,原來四海八荒竟出了你這么個美男子?
這一回,哐當一聲,筷子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又聞砰的一聲,青嵐手中的杯子重重的擱在了桌子上,我倒是沒注意他喝完酒后,杯子一直沒放下。
我想著定是青嵐不悅被我搶了美男的名頭,于是趕緊笑著說道“不敢當不敢當,我身邊這位才屬美男子,而且我瞧仙友長得也很不錯,很不錯?!?br/>
“仙友不必客氣。不知仙友可曾娶妻?”
宸燁這話一說完,青嵐拿起酒杯又重重的落下。我望了望那嗑酒杯的地方,已經(jīng)凹下去一塊。青嵐狐貍,你也少用點力,這桌子不是你闕宮山的家產(chǎn)。
我不去看那只酒杯,對宸燁的話很是有興趣,笑問道“不曾不曾,難不成仙友要為我介紹一門親事?”
我這廂邊說著話,邊殷勤的給宸燁斟酒,可青嵐卻橫在我與他之間。我伸手過去,見青嵐完全沒起來的想法,于是只得起身提了酒壺繞過青嵐為宸燁斟酒。
“不知仙友覺得我如何?”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三觀不正了,原諒我……宸燁君,你看出來蘇華是個二貨的,女上神了么?
捂眼……
偷偷劇透一下,有關(guān)第二部,宸燁是響當當?shù)模?br/>
不多說,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