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吉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表情,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只是,趙吉眼里剛露出幾分狂喜,嘴角微微上揚(yáng)了一個弧度,江夏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趙吉臉上的表情凝固,眼里充滿了驚恐之色,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滑稽。
“你是匈奴人?”
趙吉頓時汗毛倒立,后背幾乎被冷汗浸濕,腦海中一片空白,“先生……先生說笑呢,我,我怎么會是匈奴人?”
趙吉故作鎮(zhèn)定,矢口否認(rèn)。
若是自己匈奴人的身份被暴露,趙吉想到邊關(guān)的那些中原人凄慘的死狀,猛地打了一個哆嗦。
自己的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江夏看到趙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不要擔(dān)心,我不是想對你怎么樣?!?br/>
“嗯?”趙吉一愣,眼里全都是不解和迷茫。
先生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三川郡肯定混入了不少匈奴人。”
江夏此言一出,趙吉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別的部落他不知道,但他們的部落他非常明確。
來了兩個人。
難道別的部落也有人來到了三川郡?
誰?
他怎么一個人都沒有見過?
江夏轉(zhuǎn)而問道,“你這段時間在陽武,覺得陽武如何?”
趙吉臉上掛著的笑容十分尷尬,硬著頭皮回答道,“陽武一地極其繁華,百姓們生活富足?!?br/>
“既然如此,你是否愿意讓你的老鄉(xiāng)們一起來陽武過這樣的生活?”
趙吉:???
想。
但是他實在不知道先生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會不會,是想要讓他們自投羅網(wǎng)?
“想必你也看到了,不只是陽武,甚至是三川郡都需要很多勞動力。我缺少人手,而你們需要賺錢,這是不是一舉多得?”
江夏不緊不慢的繼續(xù)說道,“最關(guān)鍵的是,如果你的家人們來到陽武,可以買地買房,實在不行還能去開荒,不比你們那里生活條件要好很多?”
“即使你們不為自己考慮一下,你們的子孫后代呢?你不想讓他們吃飽穿暖,讀書習(xí)字?”
想。
怎么會不想?
趙吉低著頭沒有說話,直到……
江夏嘴角微微勾起,“若是你能帶大量的新人來陽武勞作,此乃大功一件!可賞賜你一個膚白貌美的媳婦,除此之外……”
江夏頓了頓,極其緩慢的開口,“我可以按照人頭給你錢糧,一個干活利索的壯勞力……30石,或者等值的貨物、錢財,任你挑選?!?br/>
江夏不在乎趙吉帶來的是不是他的親戚朋友,只要能帶人來,挖礦的人不就有了?
他也可以借此機(jī)會讓更多匈奴人向往中原大地,瓦解人心。
說不定等政哥去攻打匈奴的時候,匈奴只剩下了一具空殼?
嘖。
這樣的豐功偉績,等讓政哥報銷才對。
趙吉聽到此,果然猛地一愣,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一個人,就給我30石?”
“嗯。”江夏肯定的點(diǎn)點(diǎn)頭。
政哥最低等的爵位一年的工資也才50石,一個人頭就給趙吉30石,已經(jīng)是非常高的價格了。
趙吉眼睛一亮,深吸口氣,十分堅定的道,“先生放心!我絕對用最快的速度回去匈奴!盡快給先生帶人過來?!?br/>
攤牌了,不裝了,他就是匈奴人!
江夏嘴角勾了勾,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好!萬事小心,我回頭給你寫一個條子,這樣,來往郡縣即使知道你們是匈奴人也不會為難你們?!?br/>
趙吉當(dāng)即對著江夏叩首,“多謝先生!”
收到命令的趙吉當(dāng)即收拾東西北上回家。
科舉?
還考什么科舉,他都已經(jīng)進(jìn)入陽武縣令江夏的視線了,從此飛黃騰達(dá)不是夢!
還用考科舉?
看著趙吉離開的背影,英布疑惑的問道,“先生覺得匈奴人可以收買嗎?”
“可以?!苯目隙ǖ狞c(diǎn)了點(diǎn)頭,匈奴人當(dāng)然是可以收買的。
任何人都可能被收買,如果沒有收買成功,那就是付出的籌碼不夠多。
“讓跟著趙吉的人特意注意一下,他應(yīng)該不是一個人來陽武的,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抓到別的匈奴人?!?br/>
“喏!”
收買是可以收買的,但現(xiàn)在中原和匈奴暫時還處于水火不容的狀態(tài),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尤其是兵器廠之類機(jī)密的地方,絕對不能被匈奴人滲透進(jìn)去!
只是,趙吉顯然行事十分小心,回到酒樓之后連夜收拾東西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酒樓,根本沒有給任何人留下消息。
就好像……
真的是他一個人來到陽武的。
一個人千里迢迢來到陽武?
真的可能嗎?
雖然暫時沒有抓到其他的匈奴人,但英布的人倒是抓到了趙吉檢舉的老王。
讓江夏等人松口氣的是,老王售賣的確實是假的試卷,他的目的也不是真的為了售賣試卷,而是為了攪亂科舉。
而老王也并不姓王。
“盧敖?”江夏疑惑的皺了皺眉,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為何就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此人是何身份?”
“啟稟先生,此人原是跟隨徐福的方士,后來陛下派人將大量儒生發(fā)配到匈奴、南越等地,盧敖就在淳于越的隊伍之中。據(jù)盧敖自己說,他們已經(jīng)跟長公子扶蘇會和,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快到匈奴邊境了?!?br/>
江夏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這個名字到底哪兒熟悉了。
史書記載,政哥當(dāng)初焚書坑儒最開始?xì)⒌膬蓚€儒生就是盧生和侯生,貌似是因為這兩個人光明正大的說政哥的壞話什么的。
如此一來倒是不出他意料之外了,政哥對他們幾乎有求必應(yīng),他們還對政哥罵罵咧咧,現(xiàn)在政哥都把他們發(fā)配到匈奴了,能不搞點(diǎn)事情出來?
“他們一行人在途中發(fā)現(xiàn)了邸報上的消息,因此,儒家眾人意見發(fā)生了分歧?!?br/>
英布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搞笑,緊緊的抿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偷笑,“然后,他們分道揚(yáng)鑣了?!?br/>
“哦?”江夏一愣,“分道揚(yáng)鑣了?這是為何?”
就因為他搞出來一個科舉,所以儒家就自己鬧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