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歸塵師父回來了,還帶了好些病患來了?!眰鬟f消息的人總是比主角先到一步,吵吵嚷嚷地四散開,把消息傳遍整個街道。
隨著消息傳到了,歸塵后腳帶著人來到了院中。
面對著家屬藏病患之類的事,連官府都無能為力的事,歸塵走了出去,在大庭廣眾之下做了一次發(fā)言。
人們常說黑街是被隔離的地方,歸塵卻點出了發(fā)現(xiàn)疫情的地方,都被隔離了的事實。
他說,就像黑街被江州劃分出來,限制了人員的進出,在國內(nèi),發(fā)現(xiàn)疫情的地方,同樣被劃分了出來,重兵把守,限制了別地本地人的進出。要說進了黑街的人是在等死,城內(nèi)的人如果再不齊心配合疫情的整治工作,大家到時就真的都在等死了。
所以現(xiàn)在,有病患走了出來,有家屬帶著病患走了出來,隨著他進了院子。
病人又多了,如何安置,怎么安排都要按流程來辦。
比起以前,自歸塵到達后,一切都有條有理地,不是說情況有好轉(zhuǎn),只是說不會亂了,不亂不糟,才有將事態(tài)往好處推進的可能。
“我出去看看,陸大哥在這等藥湯?!?br/>
宋云說:“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br/>
于是乎,房里留下了端午跟陸高杰。
端午雙眼一溜轉(zhuǎn),微微一笑,說道:“陸家少爺難道看上我家小娘子了?”
陸高杰心平氣和道:“午爺,怪我多管閑事一番,人家崇姑娘清白之身,你如此輕佻亂喊很不合適。”
“不合適?”端午呵了一聲笑,“我覺得很合適?!?br/>
……
兩人在房里的對決。重陽看不到。
她出來時,歸塵正在院子里被人擁簇著。
歸塵是個不茍言笑的人,歲已中年,卻不蓄胡子,下巴常年都是干干凈凈的,很干凈的人。他微微低著頭,人們能看到他頭頂?shù)慕浒?。他很認真地聽著別人說話。讓人很容易感受到他的坦誠,也能讓人感受到他對每個人每句話的認真。
不知何時,歸塵成了主心骨般的存在?;蛟S,從一開始就是了。
歸塵領(lǐng)重陽進了醫(yī)術(shù)這道門,幾年悉心教導(dǎo),直到重陽能自行學(xué)習(xí)。他才繼續(xù)他的云游四海。之后就是一年回來一兩次指導(dǎo)和檢查重陽的功課,重陽從不知道他的身影可以那么高大??梢猿蔀槟敲炊嗳说囊揽?。
這其實只是她沒看到罷了吧,歸塵師父在每個他醫(yī)治的病患眼中,肯定都是偉大的存在。
這時,門口來了位姑娘。
江州的一眾老大夫看見了。驚呼道:“這不是李姑娘嘛,你怎么來這了?”
“我想來盡一份力。”那姑娘笑得靦腆道。
“亂來!你父母怎會答應(yīng)你過來!”
一眾江州老大夫相當(dāng)緊張這位姑娘,圍著她就是一頓教育??扇思夜媚锸氰F了心要留下來,他們的談話引了諸多的目光。其中包括了重陽。
重陽覺得這姑娘眼熟,細看了下,發(fā)現(xiàn)這位就是從食人魔手中僥幸活下來的那位李蓮黎姑娘。
重陽想等圍著歸塵的那些人說完事散去,她再稟告她的發(fā)現(xiàn)。只是,沒等到其他人散去,先看到老大夫們帶著李蓮黎擠開了其他圍著歸塵的人,跟歸塵說了些什么。
歸塵望向了重陽這邊,帶著老大夫走了過來,“重陽,這位是李姑娘,院里沒多余的房間了,她能不能跟你一起???”
不等重陽接口,那些老大夫說:“你那房間那么空,你一個人用浪費了?!?br/>
重陽頭一歪,手指點著下唇道:“幾位占了四間房,我覺得幾位可以想想怎么安排,空出一間來綽綽有余?!?br/>
窗戶吱呀一聲推開,端午笑著說:“我和娘子住一間很合適,不希望多個人來打擾,我同意娘子的想法。”
一眾老大夫臉都綠了,看重陽和端午的那個眼神嫌棄地都無法直視他們了,終于有人怒喝了聲:“傷風(fēng)敗俗!”
端午手一指:“你這老家伙說什么呢,我和我家小娘子親熱怎么了,關(guān)你什么事?!?br/>
“胡鬧!”“有傷風(fēng)化??!”“成何體統(tǒng)!”
責(zé)備聲頓起間,重陽淡淡道:“登徒浪子的話也信,真懷疑智商。也不看看他都成啥樣了,還親熱呢,活得不耐煩的人才跟他親熱吧?!?br/>
一眾人看向端午那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臉,有大娘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重陽又道:“別人說什么就信什么,真是單純?!?br/>
這下笑聲又多了兩聲。
端午在重陽房里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有意見的人看得很不爽,想著這都什么時候了,還談情說愛的,太不莊重了!歸塵也知道,有人跟歸塵提了下,歸塵并沒有在意。
他這師父都沒意見了,路人還能說什么?
男未婚,女未嫁,共處一室,在外人眼里就是傷風(fēng)敗俗。盡管如此,對重陽指指點點的人卻沒有多少,這要歸功大娘們。
自從重陽回歸了大夫的身份,那些大娘都不敢跟她說話了,身份地位有別。不過重陽并沒有在意細節(jié),吃飯時間到了,就會跑來跟她們一起吃。
重陽說:“我一個姑娘家跟一群男大夫一起吃飯不合適,一個人吃又覺得寂寞。”
所以大家對她的感覺都很不錯。
自端午賴下不走被人發(fā)現(xiàn)開始,大娘們就問了重陽關(guān)于端午的事,重陽說:“一個登徒浪子,想破壞我的名節(jié),好方便他下手。不過人家都成這樣了,明天不知能不能活,不好說重話?!?br/>
大娘們說:“你就是太善良!”
大娘們想找端午的麻煩,但是轉(zhuǎn)眼間,端午把這群大娘給收服了,不知道他怎么辦到的,反正現(xiàn)在大娘持祝福狀態(tài)。
要是有人對重陽指指點點,大娘們就會說教一番,除了不好說話的大夫們,知道端午存在的病患和雜役,都被大娘們洗腦了。
直到今兒,重陽把話說明了,人們才意識到重陽為何那么淡定了,想破壞名節(jié),你丫的得有機會!一個病患,比太監(jiān)還不如啊,太監(jiān)還能玩親親,一個病患,想死才會去親他。
至于端午有沒有來強硬的,看重陽至今還安然無事就知道不可能了。
現(xiàn)在的新瘟疫,比舊瘟疫更容易傳染上,何況還沒有預(yù)防的手段,只能盡量小心不碰觸,每天洗澡,勤快洗手,病患使用過的紗布之類都要燒掉。就算如此,在這照顧的雜役里有幾個還是被傳染上了,真要有什么近一步的接觸,等著第二天看重陽得紅斑長水泡吧。
面對笑聲,老大夫很沒面子。
端午笑呵呵地看著老大夫吃癟被嘲笑,只有他和重陽清楚,他的情況跟外面的病患有差別。涂抹的不同藥膏,單獨的治療照顧,他每晚抱著重陽入睡,重陽卻相安無事就是成效。(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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