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在厄里斯離開后便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屋子里,靜謐舒適的房間很快響起了**撞擊的聲音以及一陣陣刻意壓抑住的沉悶哼聲。
這些時日的生活放蕩而不加節(jié)制,洛言曾不止一次地懷疑自己會被里奧做死在床上。不過他每次都頑強堅_挺地活了下來,更加不可思議的是他的身體似乎也在里奧喪心病狂的壓榨下,逐漸適應了這種醉生夢死的**日子。
不知何時昏睡過去的洛言緩緩地睜開雙眼,已經得到滿足的男人躺在他的身旁舒坦地睡著。雕花格子窗外一片漆黑,隱約可以看到無垠的天空中零星散落著幾顆時亮時暗的夜星。
洛言的意識依然昏昏沉沉的,仿佛仍舊處于不可捉摸的夢境中。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靜靜地注視著里奧的睡顏,良久,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種長相不去勾引女人的確浪費了?!倍蚶锼寡鹱鳠o意而向洛言泄露出的那些有關里奧的過往好似魔咒,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過,我也不差,好歹是正統(tǒng)的官二代高富帥?!甭逖砸贿呑猿鞍愕匕参恐约?一邊翻身下了床。
初春的晚上,強勁的寒風依然冷得徹骨。洛言在走出房間的那刻因為驟然間的溫差變化,不禁雙手抱臂劇烈地打起哆嗦。他盡可能地用毛裘披風包裹住自己的身體,疾步走下了螺旋回廊。
城堡內部的構造異常復雜,好在洛言先前翻看藏書時找到一張城堡的平面地圖。當時,他覺得在這個沒有gps定位技術的世界里,有一張地圖總好過每次出來的時候都在手里攥著一根長線,所以便把地圖藏在衣服里偷偷帶了出來。現如今正巧派上了用場。
厄里斯口中的地下墓室在地圖上并沒有明確的標識,洛言只好一個一個地排查有可能被改造成墓室的地下酒窖。陰濕密閉的狹窄空間里,洛言幾乎每次都能看到臟兮兮的灰色老鼠被他手中燭臺的光芒嚇得四處亂竄。
不久之前被毫不留情撞擊過的腰部時常會抗議般地傳來陣陣酸痛,洛言每次停下步子倚靠在墻壁上輕錘腰背時,都會忍不住開始懷念溫暖的室內以及柔軟的床鋪,而且他完全可以猜出里奧在墓室里擺放著誰的遺體。不過,他的心里仍舊有著某種強烈的執(zhí)念,無論是一堆幽暗可怖的白骨還是里奧親手雕刻的骨灰龕,更或者是被完整保存下來的遺體,他都想要見她一面。
“好奇害死貓。”洛言想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可能會導致的慘烈后果,不禁自言自語地慨嘆了一句。
里奧既然沒有在他們初識時主動提起伊莎貝拉,更沒有在兩人關系逐漸和睦后透露只言片語,足以可見他在最初的時候就下定決心要將洛言一步步地培養(yǎng)成一個合格的替代品,一個可以讓他再次體驗初戀滋味的替身情人?;蛟S在里奧整個計劃的最后便是用他半神的魔力將洛言的性別也顛倒過來,將洛言徹底地變成他心目中的伊莎貝拉。
胡思亂想中的洛言因為自己心中的可怕猜測而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于是憤憤地咒罵道:“去他媽的,勞資穿進自己寫的種馬小說里是為了泡妞,可不是為了變成妞被禽獸泡!”
洛言本以為內心中的憤慨可以通過怒意十足的話語發(fā)泄出來,但是罵完幾句話后,他根本沒有解恨后該有的心情舒暢,反而感到不可名狀的寂寞惆悵。被蠟燭微弱的光芒驅散到四周的黑暗仿佛瞬間將他包圍了起來,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恍惚間洛言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哭出來的沖動,不過,這份無助的脆弱來得快去得也快。
男兒有淚不輕彈,洛言心想自己實在是窩囊到家了,或者說得好聽點兒,多愁善感過了頭。大學的好友車禍身亡,他想哭,弟弟病危昏迷,他也想哭,還有,那該死的失戀的時候,兩瓶二鍋頭下肚,他哭得昏天黑地。
地下室的樓梯又高又窄,洛言不得不一手端著燭臺,一手扶住墻壁來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來自地底的陰寒順著睡袍的下擺襲卷而上,洛言感覺自己仿佛走入了滴水成冰的冷庫之中,只是比身體更寒冷的卻是他的心,即使沒有冷得發(fā)抖,依舊感受不到一絲的溫度。
不斷搖曳的燭光照在腳底的石板上,顯現出一尊用水草色晶石雕刻的墓棺。棺前浮雕著一頭昂首蹲坐在地的豹子,兩旁則是一些花鳥裝飾,正中間刻著卡斯蒂利亞家族的族徽:長著一對天使翅膀的圣杯。
洛言停下腳步,出神地望著向前延展到深沉黑暗中的墓室,突然間覺得自己或許應該立刻轉頭跑回里奧所在的房間,忘掉厄里斯的話,忘掉伊莎貝拉的存在,甚至忘記愛麗絲的遭遇,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繼續(xù)和里奧在這座古堡里生活下去。
可是,洛言又不禁捫心自問他是否真的可以忘記一切,假裝自己根本不知道里奧是把他當成了別人的替身?里奧之前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異常,洛言可以告誡自己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是現在有關里奧的事情,他還可以瀟灑地甩下一句“與我無關”嗎?
昏黃的燭光照亮了墓棺上方的雕像,她緊閉著雙眼,微卷的長發(fā)在身體兩側鋪展開,纖細的雙手交覆著搭在胸前,看起來就仿佛睡著了一般?;煦绮煌该鞯木须[約可以看到深色的水紋,洛言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細膩逼真的雕像,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里奧為了再現愛人的容貌而日夜午休地雕著,刻著,也許情動之處他也會失聲痛哭,一滴滴的眼淚滴落在水草色的晶石上,最終凝聚成了那一道道的水紋。
雜亂的腳步聲突然回向在空蕩蕩的墓室中,一個黑影竄動著走下樓梯。洛言不緊不慢地回過頭去,看到里奧氣喘吁吁地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在燭光映照下顯得有些面紅耳赤。
“她比我漂亮多了?!甭逖詫⑹职丛谀构咨陷p輕地拍了拍,努力扯動嘴角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你打開墓棺看了?”里奧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我……”
洛言剛說了一個字,里奧滿臉怒容地走到他的跟前,揪住他的衣領伸手就是狠狠一拳。洛言完全沒有防備,被打得趔趄著撞在墓棺兩旁成對的大理石柱上。濕熱的舌頭因為被牙齒磕到而開始向外淌血,洛言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就被里奧一手揪著頭發(fā),一手反扭著手臂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是厄里斯讓你這么做的,對不對?你們以為毀了她的遺體,我就會接受你們,別作夢了!”里奧大聲地咆哮道。
被對方攥在手中的長發(fā),力道大得仿佛要將頭皮也一起扯下似的,還有磕破的舌頭,被扭緊的手臂以及不久之前被撐到極致的那個部位,洛言感覺身上的每個地方都在痛苦地叫囂著??墒牵麤]有哼半聲,出于心理上的某種抗拒,洛言難得勇敢了一回兒,沒有繼續(xù)向里奧裝可憐以博得同情,即使這個法子屢試不爽。
“我什么都沒有做?!甭逖愿杏X自己被拳頭打到的臉頰疼得厲害,或許等到明天這半邊臉就會高高地腫起來。
“我不相信!”暴怒中的里奧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將洛言一把扔回到地上,他匆忙起身繞著墓棺東看看西敲敲,研究了半天。
良久,里奧看著洛言倚靠在石柱上勉強站起來,訕訕地解釋道:“她的遺體必須保存在密閉的空間里才能維持原有的容貌?!?br/>
洛言聽出了里奧話語中的歉意,他耐心地等待著里奧向自己道歉,承認他剛才不應該動手打自己。不過,洛言顯然把里奧想得太過平易近人了。
“你不應該把她留在這種陰暗的地方,”不知道是出于何種原因,兩人在提及伊莎貝拉時都不約而同地使用了一個“她”來代替,而不愿說出她的名字?!八龖摪苍嵩陲L景優(yōu)美的山丘上,有陽光,有白云,有風霜,有雨露,還有四季如常的綠樹。我想她一定很喜歡綠色,那是春天的顏色,更是她眼眸的顏色?!?br/>
一陣難耐的沉默,里奧靜靜地低下了頭。他顯得既憂傷又迷茫,也不知是為了躺在晶石墓棺中的年輕少女,還是站在面前唇邊沾滿鮮血的俊朗青年。
“厄里斯都說了些什么?”里奧的聲音因為悲痛而嘶啞了起來。
“一段凄美的愛情和一個家族的變態(tài)詛咒。”洛言盡可能地不提到伊莎貝拉的名字,仿佛他這樣做了,里奧和伊莎貝拉之間的糾纏就可以被徹底抹殺掉了一般?!半m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經過時了,但如果你的家里人來逼婚,我一定不會是一個合格的擋箭牌,所以……”
“夠了,你合不合格我說了算!”話剛說出口,里奧便意識到自己的惡劣態(tài)度。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洛言,仿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撫洛言的情緒。
“這里總是很冷,”里奧將燭臺繞了個圈交到洛言手中,“你先回去?!?br/>
洛言渾身的疼痛似乎更加變本加厲地爆發(fā)出來,他默然無語地高舉燭臺,沿著樓梯一步一步地向上走著。
突然間,里奧叫住了他。
“有一件事情,厄里斯一定沒有告訴你,”里奧的身影隱匿在墓室永寂的黑暗中,“在這個世上,我們家族的成員只剩下我和她兩個?!?br/>
什么?那不就是說里奧如果想要擁有后代就必須和自己的親姐姐……洛言呆立在某層樓梯上,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記得受君當初說過,要活剝了攻君的皮,不知道豹皮的市場價腫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