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清醒時,便感到身后有人,費力的轉過身,便見到油燈下,少女蒼白著臉,額角沁出汗水,抿了抿干澀的唇,聲音沙啞道:“凌小姐……”
“殿下醒了?”凌清韻手中動作不停,卻還是回道:“殿下身上的箭有迷藥,小女還未施解藥,殿下便醒了,不知是……”
景王微垂了眼,沒有言語。
凌清韻頓了頓,只道:“是小女冒犯了?!?br/>
景王搖頭:“凌小姐不必如此,本王的身體只是……幼年中過毒,父皇開恩,食過些靈藥,故而如此。”
景王說的含糊,甚至平淡,但凌清韻卻仿佛可以感到景王那時的心境,算算時間,景王應該在去鄰國之時中過毒,只是有先皇給的的所謂“靈藥”,一直壓著,所以才……
凌清韻手下頓了頓,轉移了話題:“景王現(xiàn)在身子可有疼痛?”
“無?!?br/>
凌清韻嘀咕道:“沒想到古代的迷藥可以當麻藥使了,不知道麻沸散的原型是不是迷藥演變的?!?br/>
“凌小姐,本王這是……”景王察覺凌清韻的走神,隨便挑了一個話題。
“嗯?說起來,小女還要謝過殿下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殿下,小女恐怕早已命喪黃泉?!绷枨屙嵒剡^神,應道。
“凌小姐不必言謝,只是,這是何處?”景王看著陌生的一切,問道。
說起這個,凌清韻面色一紅:“這里是爹爹帶回親兵的扎營之處,之前是小女考慮不夠周到,險些不能進門,幸而有爹爹副將,才得以暫避。”
“哦?只是,軍中沒有軍醫(yī)嗎?凌小姐一屆女流,這血腥的事情還是不要碰的好?!?br/>
“殿下中的箭非同尋常,除小女外,軍醫(yī)不敢動手,但若是回京,恐怕……”凌清韻一邊說著,一邊小心挑起箭頭。
“凌小姐不怕嗎?”
“怕?”凌清韻嗤笑“小女若怕,又何必動手,大可以不管不顧,若是殿下不幸殞命,小女也不會有損的,世人只會道殿下俠義心腸罷了?!?br/>
景王無奈的看了凌清韻一眼,又道:“凌小姐,這箭不是應該先去了箭身再行取箭嗎?”
“這箭,小女另有用處。”說完,凌清韻不再言語。此時,取箭已到關鍵,說起來,這種箭還的確是只有凌清韻有取箭之發(fā),景王之所以能順利取箭,還是凌清韻用靈力在體內(nèi)游走,護住了經(jīng)脈的緣故。凌清韻小心的控制著靈力,用匕首的背面將連在倒勾處的最后一絲血肉挑來,手下用力,景王只覺一陣刺痛,便見凌清韻起身將一根箭放在桌上,又走了過來,將一瓶藥粉倒在傷處,動作利落的包扎好。
之后,凌清韻將景王側著放好,正好面朝外側。景王見凌清韻沒有說話的意思也不再言語,只是看著凌清韻端過油燈,坐在桌前,將沾了血的箭拿在手上,仔細擦拭,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為什么事下決心。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凌清韻突然聽到景王虛弱的聲音:“凌小姐……”
“殿下!您怎么了?”凌清韻放下箭,急急走到床邊,被景王一下子握住手,卻也無暇去管。
“……毒……”景王的聲音很小,凌清韻附耳過去,只覺有熱氣打在耳上。
“解藥呢?”凌清韻連忙道。
“暗……暗一有……”
凌清韻復雜的看了景王一眼,是什么讓景王連暗衛(wèi)也不帶就出來,明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救命的解藥是在暗衛(wèi)手中,皇族之人不是應該很惜命嗎?這時,凌清韻莫名有些生氣。
“殿下,你應該有辦法喚暗衛(wèi)吧?!?br/>
景王抬起脖子,凌清韻將上面的繩子勾出,便見到一個哨子,不由眉心一跳,如果沒有
猜錯,這個,好像是喚馬的那個……吧。畜生和人共用這么一個東西,殿下,你的手下真的沒有意見嗎?凌清韻無言,取下哨子,走到窗邊,輕輕一吹。
遠處,正在尋找景王的暗一嘴角微微抽搐,就是這個聲音!主子,我們雖然是會為您當牛作馬,可是,為什么您總是拿喚暗夜的哨子喚我們?這真的好嗎?聽這個聲,壓力山大啊!
走回床邊,短短一會,景王的臉上滿是冷汗,凌清韻坐在床邊,輕輕擦拭。
不消一刻,暗一從窗外翻了進來,驚道:“主子!”
“嚎什么?他還沒死!解藥呢?”凌清韻斥道。
暗一小心的看了凌清韻一眼,立刻掏出兩瓶藥。
“怎么是兩瓶?”凌清韻看著手中的藥,皺眉道。
暗一諾諾道:“主子中過兩種毒,只是如今卻是提前發(fā)作,不知是那種毒先發(fā)作了,失了平衡。”
“那,你應該知道吧。過來看看?!绷枨屙嵳酒鹕恚瑢⑽恢米屃顺鰜?。
暗一半跪著,一手搭上景王的手腕。好一會,才面色奇特的看了凌清韻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說話。”
暗一低下頭,小聲說道:“呃,主子,主子他,主子動了欲念。”
暗一飛快說完,抬起頭瞟了凌清韻一眼,又低下頭,八卦之火開始熊熊燃燒。他可是因為寺里有一些,嗯,“同事”,在辦公擔心主子才找下來,誰想到,嘖嘖,一向連被人觸碰都惡心的主子,竟然……咳咳,不可議論主子!(嚴肅?。?br/>
凌清韻想起那個清淺的吻,不禁黑線,惡聲惡氣道:“哪個!”
“紅色的。”
凌清韻輕柔的扶起景王,此時,景王已經(jīng)有些神志不清了,凌清韻好聲哄著,才把藥喂了進去。而后,狠狠瞪了一眼從她扶起景王時,就一直雙眼亮晶晶的暗一。
許久,景王的呼吸漸漸平靜。朦朧中睜開眼,首先看向凌清韻呆的地方,只一眼,聲音立刻高亢急促,厲聲道:“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