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吧。”
蘇稚抬頭,眸光瑩瑩卻尤為凌厲,落在那些人身上,讓他們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
又過了十幾二十分鐘的樣子,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灰色領帶的中年男子。
這人一來,底下的人紛紛起身笑臉相迎,像極了搖著尾巴的狗。
“楊董,您來了!”
“楊董,您坐!”
蘇稚微微瞇了眼睛,這是,都把她當空氣了心中嗤笑,面上冷著,不動聲色。
楊磊在眾人的恭維下坐了下來,抬手推了推那黑框眼鏡,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蘇稚,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他臉上掛起了虛偽的微笑,有些疑惑地問道:“這位小姐是誰?”
末了,他又指了指那座位,帶著指責的意味講道:“是不是坐錯了位置,你這般年紀可坐不起這位置啊。”
蘇稚朝左楠點了點頭,左楠會意上前慢慢介紹道:“這位是蘇稚,記者發(fā)布會楊董您沒來,老夫人已經(jīng)對外宣布,現(xiàn)在由蘇稚蘇小姐,陸少夫人,暫代陸總的職務管理公司一切事務?!?br/>
楊磊聞言,用手摘下了眼睛,也沒起身,故作恭維地說道:“原來是蘇小姐啊,讓蘇小姐久等,真是失敬了?!?br/>
蘇稚挑了挑眉,意有所指:“楊董,您這句話應該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畢竟大家等了你那么久?!?br/>
頓了頓,她唇邊勾著沉靜的笑意,不急不躁地直視著楊磊。
“我這個年紀,坐在這確實有點大了,像古時候我這般年紀便功成名就的人都已經(jīng)數(shù)不勝數(shù)了,而您這般年紀大多功成身退或者已經(jīng)讓位給年輕人頤養(yǎng)天年了?!?br/>
蘇稚可仔細看她鋒芒銳利的目光,便知道那眸子里哪里有這個年紀的單純與蠢頓,全是淡然。
楊磊沒想到會被諷刺,出言回答又像是欺負女人。
一旁的李經(jīng)理察言觀色,憨著頭為楊磊忍不住出言維護。
“你怎么跟楊董講話的,你可知道在場唯有楊董的資歷是最深厚,對公司也是最了解的,你才剛到任,就這么目無尊長,就是陸總和陸老夫人都要給楊董幾分面子的?!?br/>
聞言,楊磊故作謙虛道:“好了,我只是在公司待得久點罷了,蘇小姐才剛來,很多事都不了解,不要太苛刻了?!?br/>
“哪里,楊董你過于謙虛了?!?br/>
李經(jīng)理看了眼蘇稚,見她還在不慌不忙地翻著資料,便繼續(xù)諷刺道:“照我看,蘇小姐現(xiàn)在的座位就該是楊董坐的,畢竟在場的人,論資歷,經(jīng)驗,沒人比得上楊董?!?br/>
蘇稚聽到此處,想著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也不再與他們廢話,將手中的資料扔了出去。
“你就是李經(jīng)理吧,我還沒打算找你,你倒是迫不及待地自己跑了出來,也好,給我省了不少時間?!?br/>
蘇稚銳利的眸子看過去,盯得李經(jīng)理后背一陣惡寒,她冷聲道:“且不說現(xiàn)在陸總還在呢,就是陸總不在了,也輪不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br/>
“哼!”李經(jīng)理被當眾下了面子,登時也不高興起來,小聲嘟囔了一句,“牝雞司晨?!?br/>
蘇稚輕笑也不惱,回頭看了眼左楠,示意他把手里文件發(fā)下去。
“大家看看桌上的資料,李經(jīng)理多次克扣員工工資,收受不當財務,挪用公司資產(chǎn),損害公司利益,這一件件一樁樁全部在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br/>
李經(jīng)理雖然心虛,但還是硬著脖子講道:“我沒有,隨隨便便做個資料就能充當證據(jù)么,我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你這樣開刀不合適吧!再說,你有什么證據(jù)嗎?”
蘇稚掀起眼皮看了他兩眼,又將電腦轉了過去,說道:“這是你電腦里的數(shù)據(jù),里面還有大量證據(jù),你自己所做的事,自己最清楚吧?”
這時眾人也都大概瀏覽了一遍資料,又看到數(shù)據(jù)證據(jù),都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李經(jīng)理腳步虛浮,身形晃了晃,強做鎮(zhèn)定。
“左楠,報警,李經(jīng)理是個要面子的人,這事就不要弄得全世界知道了,畢竟‘家’丑不可外揚啊?!?br/>
左楠微微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
報警?不行,他做的事情,一旦報警,他這一輩子就都毀了!
李經(jīng)理驚慌失措地看向楊磊,楊磊扯了扯嘴巴,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
“等一下,這件事確實是李經(jīng)理做得有點過了,但是還不至于報警吧,畢竟他也為陸氏干了那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br/>
說著,楊磊將目光投向大家,收到他指示的人紛紛表態(tài)。
“對啊,好歹幾十年的老員工了,這么做太傷人心了?!?br/>
“而且這種事情傳出去有損我們陸氏的聲譽。”
蘇稚對他們的議論置若罔聞,只是冷淡地看著他們,好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半晌她才抬眸,眸光森冷地開口。
“大家今日為何要在這里開會,不就是為了公司的利益嗎?損害公司利益的人,便是損害我們的利益,今日若不嚴懲這害群之馬,那明日就會有許多效仿的人,你們還有利益可在么?”
蘇稚的話語擲地有聲,狠狠地砸在了眾人的心上,一時竟無人敢出聲。
不多時,警察便到達了,將李經(jīng)理扣了下去,李經(jīng)理見無人替他講話,更是對蘇稚破口大罵,從會議室到公司門口,一直都未停歇下來。
蘇稚在落地窗前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而身后的人均是沉默不語。
楊磊的面色變得鐵青起來,皺著眉頭道:“你還太年輕,什么都不懂,真是太不讓人省心了?!?br/>
陸斐舒這時站了出來,講道:“唯有殺雞儆猴,才能以上肅下,楊董既然是老人了,就該帶頭做好榜樣?!?br/>
楊磊并不在意他的辯駁,自顧自地說道:“從公司成立起,我便站在這了,事情孰輕孰重我比你們更清楚?!?br/>
隨后他看了一眼會議室內的人,看似很是失望地走了出去。
很快,會議室滿是推開凳子起身而走的人,不過片刻,會議室里一半的人都已經(jīng)跟著楊磊走了。
蘇稚轉身,瞧見剩下一半的人,挑了挑眉,她揚起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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