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年跟上了,秦遠修卻要出國。容顏問他過年回不回得來?就十來天的事了。秦遠修擰著眉頭答不上來,清水和緩的神色,沒見多少在乎。后來只說:“盡量吧,但回不來也正常,不就過個年,有什么大不了。”
宋瑞那一晚也說過,秦遠修老早就受夠了墨守成規(guī)的日子,一起粘乎了那么多年都不舍得分開。忽然有一天拳頭砸到他肩膀上:“不跟你這么蹉跎下去了,沒意思,去美國呆幾年?!边@年頭不都流行單飛么,說走就走了。過去這么多年宋瑞還跟她吐糟:“真殘忍哎,他什么意思當(dāng)我不知道,快畢業(yè)了才說,不就是等我把這邊都打點好了,來個措手不及,讓我別跟著他。他就是野慣了,中國人的日子太死板,他過不了了。”
過年對中國人什么概念?夏北北不遠萬里都奔回去了,嘴上說一事無成的回家不踏實,可容顏能看出她心里比誰都熱切。怕也只有在他秦遠修眼里,把過年不當(dāng)一回事。既然如此,之前忙得昏天暗地還有什么意思,不也同樣沒能免俗。
以往秦遠修也時常這樣不著家,國外就跟他秦家的后花園一樣,抬腿便走人。容顏看習(xí)慣了,從來都任由他去??墒沁^年不在家還是頭一次,豪門里規(guī)矩多,她雖嫁進兩年多,性子還沒磨平,有秦遠修罩著,該學(xué)會的一樣也不在行。他這一走她不心虛是假,可萬不會在他面前低頭,嘴里說得輕松,愛去哪兒去哪兒,你的事我如何管得著。他走那天她一早就溜出去了,大街上漫無目地的晃,忽然覺出孤立無援。
她雖然在s城長大,可是除了容父就沒什么太過知近的親人。平日走得最近的還是那些朋友,段安弦例外,時間上自己時常拿不定。但劉小沒回老家之前和夏北北兩人可是隨叫隨到。不容她心情低落,往往連孤獨什么滋味還沒醞釀出個頭緒來,幾人一鬧騰就什么都煙消云散了。今年不知中了什么彩頭,商量好的一般,一群人紛紛散去。街上照常人來人往,擦肩又都是一張張陌生臉龐,容顏默默的穿行而過,覺得連穿透指掌的風(fēng)都特別的冷。
轉(zhuǎn)到快晌午才回去,管家說秦遠修已經(jīng)走了。他在那邊有固定居所,次次只需拿個護照輕裝上陣,家當(dāng)一點兒都不用帶,來去灑脫得真跟風(fēng)一樣。
“少奶奶,少爺說了,讓您有什么事給他打電話。”
容顏“嗯”了嗓,漫不經(jīng)心的上樓去。
沒走出兩步管家又說話:“少奶奶,還有事,明晚老宅那邊有宴請,少爺不在家,大小姐讓您提早過去?!?br/>
容顏暗暗的揪著心,戰(zhàn)斗打了這么久,早該驍勇善戰(zhàn),奈何她劍峰都沒磨利,堅實的盾牌一撤離,哪里有好日子過。
去城秦家大宅之前先去刻意上了妝,化妝師極專業(yè),將人的氣韻捕捉很好,描繪起來就像畫一幅山水畫,悠閑自得。妝色淺淡,卻十足的恰到好處。容顏自己照著鏡子都看到驚滟,覺得好看。
化妝師滿意的看著她,底子本就超凡脫俗,效果才會這么好。聽容顏說平時都是不畫妝的,便交代她一些補妝技巧。
正當(dāng)此時宋瑞打來電話,也是要去秦家大宅,就問她在哪里,隨帶捎著去了。
本來秦家司機就等在下面,可是跟宋瑞總算比其他人熟悉,心里會踏實一些。便應(yīng)承下,將司機打發(fā)回去了。
宋瑞抵達時容顏就站在樓前等,難得穿著貴重,白色皮草大衣,因為身材纖細(xì),硬生生將雍容華貴穿出了一身的清純可人。妝容清麗,跟往日的素色素面沒瞧出多大不同,卻又像是另外一個模樣。宋瑞下車時愣了一下,微瞇著眸子看她,又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覺得像晴空之上的那一抹白,說不出的亮眼明心。
“出來等干嘛,冷不冷?”
容顏系好安全帶,笑吟吟:“不冷,估摸著你快到了,也是才出來?!毙闹幸恢庇幸蓡?,藏不住直接問了出來:“不是秦家的晚宴么,你怎么會去?”
宋瑞側(cè)首似笑非笑:“還不知道?是秦家的宴請不假,其實就是老朋友聚一聚,都是跟秦家交好的。要不然我怎么可能過來捎上你。”
容顏順著他的話想,秦家那幾個老故交都是有數(shù)的。宋家算一家,另外的就屬閔家了吧。
“那閔安月也會去吧?”
宋瑞握著方向盤,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再轉(zhuǎn)過頭,偏了題:“大包小包的拿的什么東西?。俊?br/>
容顏低頭看去,答他:“給那邊人買的禮物,老早就買好了,一直沒過去便沒送出。”她是個好奇心重的孩子,宋瑞這樣劍走偏峰在她看來更似欲蓋彌彰,更想一探究竟:“問你話呢,閔家跟你們秦宋兩家不是很好么,該都會去吧?”
宋瑞沉吟:“她今晚不去,聽說去國外了,也是個忙人?!?br/>
容顏點了點頭,神色如初。福至心靈覺得事情不會那么趕巧,豪門世家的子弟就都有每逢佳節(jié)出趟國的嗜好?那一晚她被宋瑞送回的不早,秦遠修回去的卻比她還晚,難得提到閔安月臉上有了笑容,就猜想是干戈化玉帛,快水到渠成了。秦遠修跟閔安月的事早不是什么不能說的秘密,雖沒敞開心扉聊過,但也從不摭瞞敷衍她,梗概一早跟她說過的。青梅竹馬,兩小無差,只是通通一身的傲氣,雖然喜歡但還收不了對方的骨頭。容顏覺得錦衣男女天長日久在一起,不動情反倒不正常了。娶了她為什么,還不是那兩人執(zhí)拗,無端端的牽扯上了無辜,其實本是別人的一段虐戀情深,全不干她什么事的。
宋瑞見她不說話,瞌著眼睛以為是累了,便說:“要是困了就先睡一會兒,不知道要折騰到什么時候,先養(yǎng)足精神,到了我叫你?!?br/>
容顏依言閉實雙眼,東想西想,最后真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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