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籍本來以為自己也可以吃了,沒想到安晟叫來自己真的只是“烤肉”而已。
張良頓時緊張起來,馬上問郎中:“還有何事?”
郎中有些疑惑,明明按照脈象來看是強壯得很。不過,頭部經(jīng)過一次重創(chuàng)之后,也可能會有一些反應(yīng)遺留下來。
隨軍郎中想到這里,就看了一眼韓成,韓成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完全沒有一點頭暈該有的模樣。
郎中嚇了一跳,出了一身冷汗,趕緊順著韓成的話:“也可能會有此種情形出現(xiàn),還是要多多休息,有人照料……”
最后四個字說道韓成心坎里了,終于遞給了郎中一個好眼色。
張良趕緊道:“我來,我來?!彼麆倓倹]有看到韓成的表情,所以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卣J為韓成是真的頭暈,就感覺自己跟罪人一樣,主動攬下了這個活計。
安晟朝著韓成挑了一下眉毛,韓成完全無視,只是稍微分了一個眼神給安晟,就忙著裝自己真的是頭暈了。
安晟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在待下去就會被韓成以身體不適為由趕走了,于是就直接告辭。
帳外,項籍站在寒風(fēng)中,站成了一顆威武雄壯又挺拔筆直的松樹,不動分毫。
“等誰呢?”安晟走到他身邊,秋風(fēng)吹來,些許寒意襲人。
項籍微微偏頭,看到是安晟,眼里有了些溫柔:“天涼,將軍給你拿件披風(fēng)擋著?!闭f著就給安晟披上了自己的大披風(fēng)。
安晟十分受用,瞇著眼睛抵御冷風(fēng),被項籍暖在懷里,然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安晟抽抽了兩下鼻子,項籍聽到,特別溫柔地問道:“冷啦?走,回去睡覺,將軍給媳婦兒暖著?!?br/>
安晟還沒想到到底是什么味道,就被項籍擁著走了。走到帳篷門口才想到:“不是說你今晚上沒肉吃么?哪兒來的?我要治他軍罪!”
項籍才不會說是自己分別從韓信英布季布蒲將軍那里搶的呢,支吾著就要把安晟推進去。
好在安晟今天心情還不錯,沒有過多計較,直接把這篇揭了過去:“算了算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br/>
“是是是。”項籍小雞啄米般的點頭,默默抹了把額頭上的一層薄汗,總算是把媳婦兒哄好了,終于可以跟媳婦兒相擁而眠了。
但是安晟不這么想,進到帳篷之后,就感覺到了濃濃的熱意。
原來,從漢軍大營各處搜到了一些漢軍儲備著用來過冬的火盆和木炭,所以楚軍士兵們想著軍師怕冷,就把所有火盆鍛到了項籍的帳篷里,留著安晟夜里用。
大二進來一趟,發(fā)現(xiàn)地上都是火盆,以為安晟要用,所以就把它們一一都點上了。
所以項籍一進來就感覺特別熱,直接把自己脫成了一個光膀子,身上還有汗意。
安晟倒是感覺還挺舒服的,穿著里衣在帳篷里走動也不覺得冷,所以就沒有想要睡覺的事情,特別精神、地拉著項籍說要討論軍機大事。
項籍當(dāng)然是舍命陪媳婦兒,自己坐在地上的軟墊上,讓安晟坐在矮桌的軟墊上,可以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先說說你覺得劉邦會去哪兒?”
帳篷里唯一的豆光被放在兩人中間,有些昏暗,表情都有些許。
項籍喉結(jié)動了動,開口:“回他的地盤去。”
安晟不贊同:“上次就說會回去,結(jié)果還不是在桐柏山,這次又說,有點創(chuàng)意沒有?”
“創(chuàng)意?”項籍不解,“什么東西?”
安晟擺手:“跳過。說理由。”
項籍就聽話地跳了過去:“損兵折將過多,糧草不夠過冬,定會選擇返回。”
安晟搖頭:“蕭何劉邦定會認為此地以西均屬他們統(tǒng)領(lǐng),尋一城鎮(zhèn)或村莊直接收糧收兵,再寫信去南鄭要人,又有何不可?”
項籍眨眨眼,有點渴:“太沒把握。之前楚城很快又歸于我們,應(yīng)是能想通此前不過障眼法而已。”
安晟不說話,盯著項籍看了一會兒,雨披特別平靜:“項小雞。”
“嗯?”項籍不知道怎么說著說著正事呢,怎么又叫了自己的名字。
“你是不是跟我一樣變成穿來的了?”還是特別平靜的語氣。
“什么?”項籍沒聽懂意思,“什么穿?哦——將軍給你買衣服吧?!?br/>
“……”安晟黑線,看來還是正牌,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不用,又不是不夠穿?!?br/>
項籍卻是不管,直接起身抱著安晟躺倒:“將軍給你買,就跟小時候剛見面一樣,再跑三十里山路也去賣給你?!?br/>
安晟沒說話,兩人安靜了半晌。
“睡吧?!卑碴芍鲃犹ь^,在項籍下巴上摁了個戳,然后閉上雙眼。原本因為燥熱的空氣而變得燥熱的內(nèi)心逐漸平靜下來,適合睡眠。
項籍低頭猛地在安晟發(fā)間吸了一口氣,然后滿足地也閉上雙眼。
可是過了一會兒就又睜開,因為——實在是太熱了,安晟能睡著了,項籍又因為這個變得特別精神,哪里都特別精神。
安晟也無奈睜眼:“不是你說要睡覺的么,怎么現(xiàn)在又不睡了?!?br/>
項籍蹭蹭安晟:“睡不著……”
“唉——”安晟近段時間似乎總是嘆氣,特別無可奈何,“我?guī)湍??!?br/>
項籍連連點頭,又蹭了蹭安晟。
安晟炸毛:“別蹭了!”因為他也快要有感覺了。
秋夜真是無比美好,山中靜謐寒涼,帳內(nèi)熱情似火,特別適合生活。
一早,項籍特別精神抖擻地爬了起來,安晟卻是有些萎靡不振。
頭天晚上又是睡得太晚,而且有些耗費積攢的體力,今天渾身沒勁。
因為漢軍已經(jīng)離開,而處于追擊敵人狀態(tài)的楚軍自然也要準備啟程了。
張良剛剛讓韓成吃了些藥,就趕過來在門口等著安晟了,見到安晟出來馬上走了過去:“安兄,這些東西我們是否要帶走?”
張良指的是前一天晚上住宿用的漢軍的東西,而楚軍的帳篷之類都沒有打開,還是成一個包裹的模樣。
安晟抬起眼皮看了下四周,。有氣無力地搖頭:“不用,就放這兒吧么,要是那些獵戶進山晚上不走還能住一住?!?br/>
張良點頭:“倒也是個好主意。那我們何時啟程?”
安晟還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模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什么時辰了?”
“已快到巳時?!睆埩家煌砩蠜]怎么休息,之前也是消耗精力過多,眼睛下方已經(jīng)有了一圈淡淡的黑影。
“嚇?!”安晟猛然驚醒,“我睡了這么久?”
張良猶豫地點點頭:“那……明日再出發(fā)?”
“不不不,今日就走?!卑碴苫顒踊顒咏罟牵瑴蕚涞葧喝ソ逃?xùn)一下項小雞,他起那么早,居然不叫自己,真是膽大包天!
“那好,我去知會各位將軍收拾行裝。”張良點頭,轉(zhuǎn)身就走,步伐特別快,不知道趕著要去做什么。
安晟伸伸胳膊伸伸腿扭扭屁股扭扭腰之后,感覺體力恢復(fù)了一些,把大拇指和中指放在唇間,使勁一吹,發(fā)出來的還是氣聲,完全不能像其他將軍士兵那樣發(fā)出來口哨聲。
最后還是放棄,順手從地上撿了片樹葉,用袖子摸了兩下,然后用力一吹,發(fā)出了尖利的哨聲。
沒過多久,桃花就咯噔咯噔地跑了過來,身后還跟著烏騅,兩馬已經(jīng)儼然是一對“璧馬”的模樣。
安晟摸摸桃花的鬃毛:“什么時候讓你倆也結(jié)個婚,背個大紅馬鞍,喜慶喜慶?!?br/>
桃花不知道懂了沒,反正是用臉蹭了安晟兩下,然后特別輕柔地叫了一聲。
又過了幾秒鐘,項籍就跑了過來,直接奔到安晟面前,不住地打量:“什么事兒?”
安晟看他氣還沒喘勻就著急問自己,也不想著自己剛剛才說要教訓(xùn)他一下了,搖頭道:“沒事兒,我就叫桃花過來,你去哪兒了?”
“早上起來去打獵,捉了幾只山雞,等會兒烤了,帶著給你路上吃?!表椉畠叭皇沁\動健將,才過了沒多久就不氣喘了。
安晟微笑:“好。準許你也能吃。”
項籍咧開嘴笑:“那將軍再去看看火,快好了?!?br/>
“嗯?!卑碴牲c了一下頭,目送項籍,見他又是趕緊跑著離開去看自己的肉飯怎么樣了,忍俊不禁。
不多時,楚軍全體集合完畢。安晟還特意去看了一眼夏侯嬰和呂雉,順道瞅了一眼劉老太公掛了沒,發(fā)現(xiàn)他更加滿面紅光了,于是比較放心地走了。
呂雉還追上來問劉邦的事,安晟看了她一眼,搖頭笑道:“夫人身處楚軍之中,自然要先守我楚軍的法令。軍機之事,不得多嘴,違者——斬?!?br/>
看著呂雉落寞離去的背影,安晟轉(zhuǎn)身走了,沒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是感覺言多必失。其實,也沒有什么法令,只是被安晟臨時杜撰出來唬人用的。
“怎么了?”項籍看安晟早上還是挺高興的,還沖自己笑,現(xiàn)在又沒了表情。
“沒什么?!卑碴奢p輕答道,突然想到兩人昨晚的對話,“買衣服還算話不?”
“當(dāng)然?!表椉敛贿t疑。
安晟心境就又重新明朗了起來,送給項籍一個微笑。
是啊,自己怕什么。
她不過是呂雉,他不過是劉邦,他不過是蕭何而已。
而自己身邊這個人,才是如今有名的英雄,神武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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