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秋念又是著急又是好笑的看著冉秋白著急忙慌喝藥的樣子,又見兩人皆是面色薄紅,冉秋念便也好心的沒再火上澆油。
誰知冉秋白喝完藥之后,將空了的藥碗遞還回去,輕聲道謝后,卻是抬頭對著蕭殷開口說道:
“既然你們都已經(jīng)到了京城,我也該從玉兒妹妹府上搬出去了。我們雖是族親,到底男女有別,我已叨擾許久,實在不便再繼續(xù)留在府上,若傳出去,只怕要壞了玉兒妹妹的清譽。”
冉秋白的話雖然誠懇,但是冉玉兒的臉色卻在聽到這番話后唰得一下白了下來,她勉強的笑了笑,嘴唇微動,卻是什么也沒有說出來,垂下眸子不再說話。
冉秋念看了一眼神色失落的冉玉兒,又轉(zhuǎn)而看到冉秋白說完這番話后毫不自知的神色,頓時有些為自己這位根本沒有意識到方才說了什么的兄長感到頭疼。
看冉秋白和冉玉兒的模樣,分明是都暗自動了心思,可說出來的話偏偏又這樣別扭。
冉秋念心中暗自為他們著急,卻不等她開口,蕭殷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下來,今日就將冉秋白一起帶回去。
冉玉兒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卻還強撐著不讓自己失態(tài),她默默把藥碗收了,對三人說道:“既然今日冉大哥就要和你們一起回去,我這就去派人打點一下,有些慣吃的要還得都帶著,日日煎服,不能斷了?!?br/>
說完,冉玉兒匆匆離開了屋子。
冉秋念這才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面色悵然的冉秋白,開口問道:“秋白哥哥為何要如此避之不及,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不喜歡玉兒妹妹呢!”
“我并非這個意思?!比角锇滓荒樸等?,脫口而出,“我雖心系于玉兒,可也不能只顧著自己,平白壞了玉兒的清譽。”
冉秋念逼出了這句真心話后,便沒再說什么,她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半掩著的門后那一閃而過的身影,偷偷笑了笑。
過了一會兒,阿碧將準(zhǔn)備好的藥包拿了過來,面對冉秋白的疑問,她只說自家小姐突然有事不能相送,讓她代為賠罪。
果真,直到他們一行人坐上馬車離開,冉玉兒的身影也沒有再出現(xiàn)過。倒讓冉秋白一副戀戀不舍的模樣,眼巴巴的望著那漸漸遠(yuǎn)去的大門。
不說這邊冉秋念和蕭殷出府一趟就將失蹤許久的冉秋白帶了回來,讓將軍府的眾人是如何的驚喜,另一邊,闊別京城許久的齊若云也帶著浩浩蕩蕩的隨從車隊抵達(dá)了京城。
同行的還有柳瑜飛,以客卿身份依附于國公府,還將精心打扮的柳云瑤也一同帶在了身邊。
“進(jìn)京之后,去將軍府一趟,你們也該看望看望舅公舅婆,都是一家人,萬不能生疏了?!?br/>
齊若云拉著柳云瑤的手輕輕拍了拍,那態(tài)度雖然親昵卻不失分寸,仿佛是把柳云瑤當(dāng)做了自己的妹妹一般。
可柳云瑤還是感到滿心歡喜,她受寵若驚的點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自從冉秋念落水失蹤后,齊若云對她的態(tài)度就變得親近許多,讓她本就不甚安分的心,越發(fā)開始奢望起來。
“謝小公爺關(guān)心,云瑤雖未見過舅公舅婆,可聽說他們都是最和善不過的人,云瑤有自信能入了二位長輩的眼?!?br/>
柳云瑤只以為去將軍府走這一遭是為了討好顧老將軍,用親戚情分把將軍府拉到齊國公府的船上,她滿心想著為齊若云分憂,當(dāng)下就毫不遲疑的答應(yīng)了下來。
柳瑜飛卻想的更多,他幾乎已在冉家挖地三尺,卻絲毫沒有找到齊若云想要的那個東西。
這次齊若云忽然改變主意,說要帶他一起進(jìn)京,他本就覺得奇怪?,F(xiàn)在聽到這樣的叮囑,他幾乎立馬反應(yīng)過來,齊若云這是懷疑那東西被藏在了冉老夫人的娘家――將軍府內(nèi)。
“早聽聞將軍府威名,若有機會得見,必然要好好的在各處看看,也算開了眼界。小公爺放心,我們兄妹必不會有負(fù)小公爺?shù)膰谕??!?br/>
聽了柳瑜飛的保證,齊若云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進(jìn)國公府安頓下來之后,柳瑜飛便帶著柳云瑤一路往將軍府而來,此時將軍府內(nèi)正請了城里最好的大夫給冉秋念兄妹倆診治,全然不知一場危機正悄然而至。
“小姐的離魂之癥我亦是無法可解,只能另請高明?!?br/>
李大夫搖搖頭,收回了給冉秋念探脈的手,面帶難色的搖了搖頭。
他復(fù)又給冉秋白探脈,雖然冉秋白的傷很重,可以將軍府的財力,供以上好的藥材調(diào)理,把元氣補回來,想要徹底治愈并非難事。
李大夫這才臉色緩和了些,他取過冉秋白這段時間一直用著的藥方看了看,提筆又刪減了幾味,增加了幾味,把新湊出來的方子遞過去。
“這藥方子已足夠盡善盡美,老夫便只略做調(diào)整,拿去煎服,每日一次,一月后若能下地走動,就將藥量減半,不出三月,便能與常人無異?!?br/>
“多謝李大夫?!比角锇卓人詭茁?,鄭重道謝。
“崢兒,替我送送李大夫?!比嚼戏蛉艘才阍谝慌?,她對李大夫的醫(yī)術(shù)可是佩服的很,見人要走,連忙叫了顧崢作陪。
顧崢將李大夫送到大門口,正與從國公府的馬車上走下來的柳瑜飛兄妹倆迎面遇上。
他沒有見過這兩人,自然認(rèn)不出他們的身份,見人是從齊國公府的馬車上下來的,便以為是齊國公府的人。
“既有來客,便不必再送,我自行離去便可?!崩畲蠓蛏平馊艘獾拈_口說道,言畢,與顧崢作揖,轉(zhuǎn)身上了一旁藥童備好的馬車。
送走了李大夫,顧崢才轉(zhuǎn)身看向齊國公府的來客,上前謹(jǐn)慎的問道:“二位可是齊國公府的人,可有遞過帖子,往日似乎不曾見過?”
柳瑜飛上前一步,抱拳說道:“這位就是顧表哥了吧?果真聞名不如見面,表哥雖未見過我,我卻對表哥知之甚久,這次進(jìn)京,祖母特意囑咐了我兄妹二人要來府上拜見舅公舅婆并表哥一家。”
“你們是?”
聽到柳瑜飛這樣說,顧崢眉頭一挑,心里有了些不好的猜測。
果然見到柳瑜飛接著說道:“在下柳瑜飛,這是舍妹云瑤,初至京城,今日是以晚輩之身前來拜見舅公舅婆?!?br/>
原來是柳家那對兄妹,顧崢恍然想到。
可下一刻他心里卻暗暗皺眉,雖說他不待見這兩人,他這兩人在將軍府門口亮了身份,又是乘著齊國公府的馬車而來,他若真將人攔在府外,連門都不給進(jìn),未免有些不妥。
想到這里,顧崢的態(tài)度雖然不見熱絡(luò),卻也是以禮相待,他側(cè)身讓過,請兩人進(jìn)去。
及至府內(nèi),想到還在后面的冉秋念等人,顧崢腳下一轉(zhuǎn),將柳瑜飛和柳云瑤給帶到了偏廳里等候。
“二位現(xiàn)在這里坐坐,容我去給祖父祖母通報一聲,今日府中事忙,二老難免一時抽不開身,二位且耐心些等待?!?br/>
顧崢讓人上來茶水,說完話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柳家兄妹來的突然,顧崢還得去給冉秋念和蕭殷通個氣,他們幾人在將軍府的消息雖然沒有特意瞞著,卻也還未傳開,也不知接下來他們有何打算。
顧崢前腳剛走,柳瑜飛就給柳云瑤使了個眼色,恰好上茶的丫鬟端了剛沏好的熱茶上來,柳云瑤從她手上接過茶盞的時候刻意沒有拿穩(wěn)。
茶水傾倒,柳云瑤躲的及時,沒有被傷著,卻正正好被打濕了衣擺。
“毛手毛腳的,還不趕緊帶我去打理一下,怎能穿著濕衣服去拜見舅公舅婆?”
柳云瑤皺起眉頭,頗有些不悅的嗔怪道。
那自知犯了錯的丫鬟也一副愧疚自責(zé)的模樣,趕緊把人帶去了后院。
柳云瑤借機甩脫了丫鬟,一個人在將軍府后院摸索起來。
“站住,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冉秋念剛被叮囑了今日不可隨意走動,府上來了不討喜的人,正在園子里閑逛,打眼就瞧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東張西望,頓時喊住了那人。
柳云瑤被這聲音驚住,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一般,她驀地轉(zhuǎn)過身,向著那聲音傳來處看去,一雙眼睛直直的與冉秋念警惕的雙眼對視上。
“冉秋念!不可能,你怎么會沒有死?”
柳云瑤大驚失色的脫口而出,比起震驚意外,那聲音里或許更多的則是不甘心,不甘心那泛濫的秋水沒能帶走冉秋念的命。
“你這是什么話?你到底是誰,為何在將軍府里鬼鬼祟祟?”
冉秋念皺了皺眉頭,顯然這又是一個故人??蛇@位故人似乎對她飽含惡意,冉秋念也遵從著本心,難以對柳云瑤產(chǎn)生什么好感。
“我……”柳云瑤一時語塞,她本就心里有鬼,自然也不肯在這個時候暴露身份,可很快她就反應(yīng)過來,冉秋念這話問得奇怪,什么叫她是誰?仿佛眼前人是第一次見到自己一般。
“念兒妹妹又再開什么玩笑?我初次來到將軍府,無意間迷了路,正要尋人來問,就遇到了你,我們才多久未見,就算你心里對我有氣,也不能裝作不認(rèn)識吧?”
柳云瑤笑著看向冉秋念,盡力繃住面上的神情,不把心虛暴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