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定梁師都后,李世民心情大好,內(nèi)部的威脅基本消除,突厥又時逢大亂,大唐在這段時間可以休養(yǎng)生息,來年便能征討突厥,一想到擴張版圖,自然是激動萬分。
“既然是休養(yǎng)生息,那就得與民同樂,與大臣同樂,自秦王破陣樂后,再也沒有朕心儀的聲樂了!是時候讓人譜寫幾曲令人振奮的新曲了!”
李世民有了整頓禮樂的心思,于是很快就實施了下去,首先便是召見了太常寺少卿祖孝孫。
“祖孝孫,你對目前的唐樂有何看法?”
“回陛下,南朝梁、陳的音樂雜入很多吳、楚的音調(diào),而北朝周、齊的音樂雜入很多北方胡、夷的音調(diào),于是微臣斟酌南、北方的音樂,又考察古代的音樂,修成了《唐雅樂》,總共八十四調(diào)、三十一曲、十二和?!?br/>
“這個我知道,這都是些老曲,基本都聽過了,就算有所改動,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朕要新的曲子。”
祖孝孫聽后,立馬恭敬的回道:“陛下,微臣馬上著手去辦?!?br/>
“朕聽聞協(xié)律郎張文收很有才華,特別是在聲樂這方面有獨到的見解,朕命令你倆共同修定唐樂?!?br/>
“微臣遵旨?!?br/>
李世民隨后想到了葉楓,平定梁師都他立下了大功,雖然自己封賞了他一個開府儀同三司,卻并沒有落實,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不是想念,是怕他心生不滿。
“葉楓啊葉楓,朕也不知道該怎么對待你了,畢竟你的來歷還沒有查明,不過有一點,若是沒有當初的那場刺殺,你也不可能混到今日的地位,難道你與杜方有牽連?一切都是一場陰謀?不不不,若是這樣,朕早死了,與杜方絕對無關,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真是難倒朕了??!”
李世民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按照目前的形勢,葉楓并不像有所圖謀,越是這樣,李世民越是不放心。
“罷了,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朕就放你出宮,然后派人緊盯你,如果你有什么異動的話,休想逃出朕的手掌心,在此之前,朕想聽聽你對禮樂的看法,說不定能給朕一個驚喜呢!”
葉楓今日正閑著呢,李世民召見他也不覺得反感。
“這皇宮我反正也待不了多久了,等我的水仙妹妹回到我身邊,我自會離開,在此之前,就讓我為大唐再盡一點力吧!”
葉楓想開了,這兩年就老老實實的待在宮中,等霍水仙的事情一結束,就去外面過瀟灑自在的日子,然后生幾個大胖小子,以自己的才能,養(yǎng)家糊口不是問題,再說了,晉陽那里還有一大筆錢,在常人眼中,就是巨款,一輩子吃喝不愁。
“葉楓,你可知朕找你來所謂何事?”
“微臣不知,還請陛下明示!”
李世民想了想,覺得自己把葉楓想的太神了,自己的心思,他如何能知曉。
“朕有一個疑問,禮樂不過是古代圣人根據(jù)實際情況的不同而設施教化罷了,國家政治的興衰隆替,難道也由此而生?想聽聽你的見解?!?br/>
葉楓想了想,然后說道:“北齊將要滅亡時,產(chǎn)生《伴侶曲》,陳國將亡時,又出現(xiàn)《玉樹后庭花》,其聲調(diào)悲哀,過路人聽到了都悲傷落淚,怎么能說政治的興衰隆替不在于音樂呢?”
李世民搖了搖頭:“不對,音樂能夠觸動人的感情,所以高興的人聽到音樂則喜悅,憂傷的人聽到它則感到悲痛,悲痛與喜悅全在于人的內(nèi)心,不是由音樂引起的。將要衰亡的政治,百姓必然感到愁苦,所以聽到音樂更加悲切?,F(xiàn)在這二個曲子都還存在,朕為你彈奏出來,你難道會悲傷嗎?”
葉楓想了想,覺得李世民說的確實很有道理,然后回答:“古人說:‘禮難道僅指玉帛之類禮器嗎?’樂難道僅指鐘鼓之類樂器嗎?樂的意義確實在于使人心和睦,而不在于聲音本身?!?br/>
李世民點了點頭,葉楓繼續(xù)說道:“我聽說古代巧匠垂能夠用眼睛測方圓,用內(nèi)心量曲直,但是不能將自己的技術傳給別人,他能夠傳授給別人的,必定是圓規(guī)曲尺罷了。古代圣人不費力而能切中事物的道理,不深思而能獲得治國之道,但卻不能傳授給別人,所能傳授的,一定是禮、樂罷了。”
李世民示意葉楓繼續(xù)說,葉楓心里苦了,只能硬著頭皮瞎扯,當然了,這些都是有憑有據(jù)的。
“禮,是圣人所躬親實踐的,樂,是圣人所喜愛的。圣人遵行正道而喜愛諧和,又想與天下人共同遵行,使之傳留百世,于是便制作禮樂。所以工匠手拿垂所傳授的圓規(guī)曲尺去制作器物,這也就是垂的功勞了,君主用五帝三王的禮樂來治理國家,這也就是五帝三王的政治了?!?br/>
李世民一臉微笑的說道:“不錯,五帝三王離今世已很久遠,后代人們看見他們的禮而知道他們的行止,聽到他們的樂而知道他們的喜好,昭昭然如同仍存在于當世,這不是禮樂的功勞嗎?”
“禮樂有內(nèi)在的本質(zhì),有外表的形式,中正平和為禮樂之本,儀節(jié)聲音為禮樂之末,二者不可偏廢。先代賢明的君王謹守禮樂之本,一刻也沒有離心遠去,篤行禮樂的外在形式,軀體一刻也沒有遠離它。興起于閨閣家門,顯達于朝廷,廣被于鄉(xiāng)野近鄰,通達于諸侯,流播于四海,從祭祀戰(zhàn)爭到飲食起居,都離不開禮樂。長此以往數(shù)十百年,然后教化普遍深入,天下太平。”
聽到葉楓的見解,李世民有些驚訝:“確實,如果沒有禮樂之本而只有禮樂之末,一日行禮樂而百日舍棄禮樂,想用禮樂來移風易俗,實在是難?!?br/>
“所以漢武帝設置協(xié)律都尉,歌唱天降祥瑞,不能說不美,但仍不能不下傷感的罪己詔。王莽設立執(zhí)掌天地四時的官吏羲和,考定律呂之音,不能說不精確,但仍不能挽救漸臺之禍。晉武帝制笛尺,調(diào)金石之聲,不能說不詳盡,但仍不得消弭平陽的災難。梁武帝設立四器,調(diào)理八音,不能說不分明,但仍不能免除臺城的恥辱?!?br/>
李世民驚訝的說道:“葉楓,你這些都是哪里學來的?如你所說,舜、禹、周武王時的韶、夏、武三樂,即使都保存于當世,如果德行不足以與它們相稱,并不能感化一個人,更何況普天之下的民眾!所以齊、陳的淫蕩昏庸之主,亡國之音,暫奏于朝庭,改變不了一個時代的哀樂!”
“禮并不是指威儀而言,然而沒有威儀則禮難以施行。樂并非指聲音而言,然而沒有聲音則樂難以表現(xiàn)。譬如一座山,取其一土一石則不能稱為山,但是如果去掉土石,山又何在!所以說,禮沒有內(nèi)在的本質(zhì)不能成立,沒有外表的形式無法施行。怎么能因為齊、陳之音對當世無效而說樂無益于治亂呢,這與看見拳頭大的石頭而輕視泰山有什么不同!如果象上述這種議論所說的,則五帝、三王的作樂均為虛妄?!?br/>
葉楓的直言上諫讓李世民非常高興,這些金玉良言他要好好思索,從中體悟治國之道!
李世民之后詢問葉楓會不會聲樂,葉楓回答不會,固然二十一世紀的歌曲能被唐朝所接納,但是一個人太全面了,就顯得太恐怖了,對自己的發(fā)展不利。
回去之后,葉楓開始深思,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意義是什么?究竟有什么使命?是該混日子呢還是建立一番大事業(yè)呢!又或者隱居山林,平淡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