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這個消息后的柳菡晚心神巨動,送走了宜壽宮的人之后,她就再也支撐不住了。
回到房間,她灌下了兩杯冷茶,呼吸劇烈的起伏著。
巧云看到自家主子這么失控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她擔(dān)憂的問道:“主子,這是怎么了?”
柳菡晚泛著淚意的眼睛里滿是憤怒,半晌,她才開口,“巧云,小九他之前生病,不是因為他身體弱,是儀妃,儀妃指使人故意讓小九生病的?!?br/>
她腦海中想著,是了,小九剛生下那幾個月明明沒什么事,從來沒有生病,后面稍微大了一些,就開始頻繁生病了,按理來說,生來體弱的孩子,該是剛生下的那幾個月才最脆弱啊。
“怎么會這樣?!”巧云也很是震驚,她道:“是那個魏奶娘告訴主子的?”
柳菡晚點了點頭,“嗯,是她。”
這樣的事情確實是后宮妃嬪能夠做出來的,所以主仆二人才會接受起來這么快,“她說宜壽宮那個被抓的奶娘就是被儀妃指使下手的人?!?br/>
關(guān)于宜壽宮那位奶娘,后宮的人基本也都聽說過這事,只不過大家也都知道,那位奶娘不是犯了什么事,而是因為小皇子不喜歡、一直啼哭不止,這才讓人把那奶娘抓了起來。
后來經(jīng)過調(diào)查,這奶娘在九皇子身邊并不算多討小皇子喜歡,但也相處正常,沒見以前小皇子有什么討厭的,在九皇子身邊,除了周奶娘和魏奶娘,以及一兩個宮女外,九皇子并沒有明確表示對某一個人的喜歡,這奶娘的待遇也是正常。
至于小皇子那天為什么會哭,這就不得而知了,小皇子身上仔細檢查過并沒有傷,也沒有被人下毒之類的,甚至小皇子的房間也檢查了,沒什么害人的東西。
那奶娘經(jīng)過一番審訊,也沒撬出什么東西來。
最終還是儀妃說了,小皇子年紀還小,不好隨隨便便擔(dān)上一條人命,萬一那奶娘真做了什么還好,若是沒做什么,就因為小孩子的哭泣就沒了命,說出去也不好聽,遂就放了那奶娘。
只不過經(jīng)此一事,奶娘并沒有再安排回宜壽宮。
而小皇子那邊多了一個統(tǒng)管小皇子身邊人和事務(wù)的方姑姑。
當時柳菡晚和巧云也在關(guān)注這事,對于儀妃這個決定,柳菡晚雖然有些微的不滿,但也知道在沒有證據(jù)的情況下,這樣是挺正常的,她也不想兒子莫名其妙就背上一條人命,否則兒子在前朝的名聲也會壞了。
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完全的隨心所欲。
但那是在之前,現(xiàn)在從魏奶娘那里知道了真相之后,柳菡晚哪里還不明白,不過就是儀妃在刻意保人罷了。
一時之間,她心痛難耐,心中恨意達到了頂峰。
巧云也咬牙切齒的說道:“儀妃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些,小皇子那么小的人,萬一哪次生病……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就不心疼?!睅讉€月大的小孩子,哪能隔三差五就生病的,要是一個沒治好,沒了怎么辦?
這皇宮中的孩子,因為生病而死的還少么?
九皇子可是她和主子盼了這么久,天天掛在心上的小皇子啊。
柳菡晚冷笑著:“她這個年紀,聽說一直在喝藥調(diào)養(yǎng)身體,肯定是想要有自己生的孩子。”儀妃的年紀大了些,但還能生。
但她能怎么辦呢,柳菡晚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皇帝的心中絕對沒有儀妃重要。
儀妃啊,那可是馮將軍的侄女呢。
柳菡晚心中難受痛苦極了。
巧云也深感痛恨,但單純的恨不能解決問題,“那主子,咱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才好?”一邊問,巧云一邊也就在心里琢磨起來了。
她身為柳菡晚身邊的大丫鬟,當然不可能什么事都由柳菡晚自己想,她適時也會跟著出些主意,在宮里,需要大家周全著來。
柳菡晚沉默了良久,才道:“小九身邊的人,能收買拉攏的還是要繼續(xù)收買拉攏,讓她們多照顧著點小九,沒準以后也能用得上……”
然后呢,然后該怎么樣,柳菡晚心中茫然,和勢力龐大的儀妃比起來,她一個小小的貴人完全沒有還擊的能力。
她想要的,是孩子的安全,不是要和儀妃爭風(fēng)吃醋,想讓孩子擺脫儀妃的控制,除非儀妃死,或者她把孩子撈回來,不然都改變不了。
但現(xiàn)在的她,這兩點一樣也做不到。
哪怕現(xiàn)在在別人眼中她比較受寵,但關(guān)于這種大事,皇帝并不喜歡別人違逆他的意思。
“馮驥?!彼炖锬钪@個名字,半晌,她道:“你想辦法提醒一下魏奶娘,讓她在小九面前多提一下馮驥,讓小九和馮將軍多相處些時間,培養(yǎng)感情,然后……看看能不能把儀妃的事情透露出去?!?br/>
馮驥這個人,柳菡晚并不了解。
但要說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馮驥是當今皇帝最喜歡最信重的臣子,也是戰(zhàn)功勃勃的大英雄,他的名氣,相當?shù)亩κⅰ?br/>
就算是后宮之中,基本上人人也都知道些馮將軍的事跡。
據(jù)說這個人心性正直,行事磊落,當然,這不是指打仗,打仗的時候馮將軍的心智會極速飆升,總是屢出奇招,讓人望塵莫及。
馮驥幼時生活并不算好,他是家中幼子,但并未因此受到父母的疼愛,他爹是個酒鬼,就喜歡喝酒賭博打人,年少時馮驥沒少被打,他母親是個懦弱的女人,維護不了他什么,他大哥和姐姐早早就成親搬走,偶爾接濟他一些,但也是杯水車薪。
在這樣的境遇下,皇帝的出現(xiàn),對馮驥來說,不亞于神明般的存在。
皇帝對馮驥有知遇之恩,而馮驥回饋皇帝的也是自身所有,皇帝說什么,馮驥就做什么,皇帝想要什么,馮驥就努力去幫皇帝實現(xiàn)。
總之這么多年了,從來沒聽說馮驥有什么仗勢欺人之類的傳言,反倒是一些老臣、世家對馮驥格外看不順眼,對人家嘀嘀咕咕的,在柳菡晚先前的認知中,這人算是一個好人的存在。
當然,因為儀妃的囂張跋扈,乃至陰狠毒辣,柳菡晚很難認為作為儀妃靠山的馮驥真是什么好人。
但柳菡晚知道,這人就算不是什么好人,可能夠讓皇帝這般信任喜歡的人,肯定是一個聰明人,既然是聰明人,當然就會清楚,儀妃用自己養(yǎng)子的生命來爭寵,是一件多么離譜與荒謬的事情。
在后宮之中,不乏一些妃嬪會這么做,甚至是用自己親生的孩子也在所不惜。
但在前朝看來就不一樣了,至少在馮驥那里,儀妃身居高位,皇帝對她也尊重,儀妃年紀大了,生不了孩子,作為養(yǎng)子的九皇子天然就是馮驥和儀妃的人,以后他們想爭奪皇位,還不是得用九皇子去爭。
九皇子的用處不該用在這種爭寵方式上,就算要過河拆橋,那也該是等儀妃自己懷上了再說吧。
并且,若是儀妃對九皇子的這些手段傳了出去……
帝心難測,就算馮驥得皇帝喜愛,也不見得皇帝對這事不會感覺膈應(yīng)。
相信一個皇帝的永遠,是最愚蠢的。
所以不論從哪方面想,馮將軍都會出手阻止儀妃。
然后剩下的,就該是柳菡晚自己的事了,馮驥是管不住儀妃一輩子的,頂多就那一段時間可行,深知儀妃性子的柳菡晚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得盡快爬上高位。
起碼要到了嬪位,她才有和儀妃爭搶的底氣。
等把孩子搶回來,就不用再擔(dān)心那些了。
巧云慎重的點點頭,她知道,這已經(jīng)是唯一的辦法了。
而另一邊,趙遠等人回到了宜壽宮。
剛回來,肯定是不能直接回屋,魏奶娘等人帶著趙遠去了正殿,儀妃時不時對趙遠還是有幾分關(guān)心的,這會兒她就上前看著小孩的臉蛋,伸手摸了摸,喃喃道:“臉上的紅疹好像是消下去一些了?!?br/>
采嵐在一邊笑道:“娘娘看得沒錯,小皇子看著確實好了不少呢,這一醒來,還是精氣神十足的樣子?!?br/>
儀妃看看小孩烏溜溜的大眼睛,也忍不住笑了,“這孩子,精力還挺好?!?br/>
她伸手將趙遠抱了過來,而后看向周奶娘等人,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在那邊沒發(fā)生什么事吧?”
魏奶娘不太敢在儀妃面前冒頭,回答的是周奶娘,畢竟幾個奶娘中,就周奶娘地位要高些了,采嵐每回也愛跟周奶娘說話,“回娘娘的話,柳貴人先前說咱們太多人待在屋子里影響小皇子休息,就只留了奴婢和魏氏兩個人在屋內(nèi)?!?br/>
儀妃的目光落在了魏奶娘身上,統(tǒng)共就那么四個奶娘,她還是分得清是誰的。
魏奶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