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出售的這位,也算個人物。”中年男子讓兩個胡人大漢拖出一個年輕男子,這年輕男子被打的臉頰腫起,左眼浮腫,想掙開都有些困難。
“怎么著?”中年男子見高臺下的買客噓聲四次,也不著惱,而是慢條斯理的說道:“憑著一己之力連殺六十九人,這份本事如何?”
高臺下一片驚呼聲,很快便有人問道:“難不成這小子是軍中勇士?馳騁沙場的好漢?”
“這位爺請聽我說?!敝心昴凶有呛堑南騿栐捘侨斯傲斯笆?,隨后環(huán)視四周,高聲說道:“此人原是個獵戶,靠著打獵為生,不知什么原因和一家商會的會長發(fā)生沖突,殺了對方六十九人?!?br/>
隨后,這中年男子便在高臺上繪聲繪色的表述當(dāng)時的情形,那眉飛色舞的表情好似他當(dāng)時也在場一般。
他硬是把那場小規(guī)模械斗描述成了一個故事,宇文泰和上饒縣的不少胡人都經(jīng)歷過廝殺,萬家工地上那場打斗在他們眼里,和普通斗毆也沒什么區(qū)別,根本算不上一場似模像樣的戰(zhàn)斗,然而故事講到最后,竟然帶了一絲傳奇色彩。
“那會長身邊有個背弓男子,此人箭無虛發(fā),一張好弓連珠箭似的發(fā)射,硬是將劣勢生生扭轉(zhuǎn)回來!”中年男子此時就像個說書先生,他現(xiàn)在講的賣力,一會才能把那年輕男子賣給好價錢。
蘇毅站在高臺上,一直盯著那年輕男子看,中年人把那年輕男子和背弓男子的決斗說的繪聲繪色,正講到之處,臺上不少人都開始鼓掌起來。
“這人雖然沒什么骨氣,但也算有些本事?!碧K毅旁邊的一個世家子弟,指著高臺上的中年男子,笑著和同伴調(diào)侃道。
一旁的劉十三冷哼一聲,不屑道:“真有這般精彩嗎?我就不信此人的箭術(shù)比何奎還要厲害?!?br/>
蘇毅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話,年輕男子和背弓男子之間的決斗,愣是被中年男子描述成了一場狙擊大戰(zhàn)。
“此人的本事已經(jīng)介紹清楚,起拍價五百兩銀子,每次競價,漲幅不得低于一百兩銀子。”中年男子的故事終于講完了,高臺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覷,有人開口叫囂道:“你說的好聽,那小子年紀(jì)輕輕真有這種本事?他要真這么厲害,又豈會落到你們手里。”
“閣下是否聽過這么一句話?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小子再厲害,那還能厲害的過我家主人?”中年男子冷笑一聲。
“嘿!”說話那人不服氣道:“誰知道你們會不會拿個爛貨充數(shù),隨便編兩個故事就要我們花這么多銀子買下他!胡人向來坑蒙拐騙,這種事又不是第一次做!”
中年男子那張嬉笑的臉一下子變得猙獰起來,他對身后的幾個胡人護衛(wèi)說了幾句,那幾個胡人護衛(wèi)便走下高臺,隨后帶著二三十個胡人沖了過來。
高臺下圍觀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其中不乏世家子弟和達官貴人,此時見狀,雖然不懼,但心里還是有幾分忐忑的。
說話之人也是個富家公子,見二三十個胡人向他沖來,也驚了起來,趕緊道:“你們要干什么?我可是客人,我可是花銀子來買東西的貴客!”
“干什么!干什么!放開我……”那富家公子被沖上前的胡人護衛(wèi)一把按在地上,他身后的隨從被三下五除二的撂倒。
“你們這么做,不怕以后沒人來胡市買東西嗎!”那富家子弟開始害怕了。
中年男子惡狠狠道:“高臺下的老爺們都是客人,前來購買東西的貴客我們自然不會得罪,可誰若是污蔑我們宇文大人,別說你只是購買東西的客人,就算你是上饒縣令,我們照拿不誤!”
他這話就有些誅心了,這周圍愣是沒人愿意反駁,劉虞治下的漢人被胡人壓在頭上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這也怪不得別人,要乖只能怪當(dāng)權(quán)者無能,可誰又敢去劉虞面前當(dāng)眾指責(zé)呢。
在漢人的地盤被胡人騎在頭上,還硬生生的打臉,高臺下都是有身份的人,見到這種情況也不經(jīng)有些心灰意冷。
富家子弟開始害怕了,他掙扎著求饒道:“我錯了,我錯了,我絕沒有冒犯宇文大人的意思,放過……啊……”
那些胡人護衛(wèi)直接折斷他的兩條胳膊,當(dāng)著眾人的面拖走,遠處傳來富家子弟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高臺下終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冷聲問道:“你們怎敢濫用私刑?”
中年男子換上了一副笑臉,可高臺下的眾人卻覺得這笑容再不像之前那般獻媚,倒似成了冷笑,“不管是誰,只要敢污蔑我們宇文大人,就是這個下場,對于敢污蔑、冒犯我們宇文大人,我們自然要懲罰一下,以儆效尤?!?br/>
有了這個插曲,高臺下的買客也沒了什么性質(zhì),這時有人大聲問道:“你別說的好聽,有本事放開他,讓我見見他的本事,小爺見過他的本事了,自然會花重金買下他!”
說話的這人和那富家公子不同,他是世家子弟,身邊的護衛(wèi)也不像富家公子的護衛(wèi)那般不中用,他雖然不愿意得罪宇文泰,但也并不懼他。
“呵呵?!敝心昴凶右膊粣?,笑呵呵道:“此人身手不錯,若是放開,恐怕會傷了人?!?br/>
“本公子家中的奇珍異獸都沒那么貴!”
“是啊,你至少得讓我們看看他的本事吧?”
中年男子見并沒有人愿意出價,別對一個胡人護衛(wèi)使了個眼色,那胡人大漢一下子抽起一把骨刀,架在年輕男子脖子上。
中年男子道:“我們宇文大人一向不留沒價值的東西,我數(shù)三下,若是沒人出價,我便讓人一刀砍下他的腦袋,也叫大伙看個熱鬧。”
“三!”
“二……”中年男子見眾人并沒有愿意出價的,心下一寒,他知道這年輕人是宇文泰花了不少銀子買回來的,若是這一刀下去,宇文泰雖然不會怪罪他,但宇文泰損失的那些銀子,可就要他出雙倍的價格來賠償了。
高臺下的買客也不傻,沒人會聽了一個故事就砸重金買下一個奴隸,除非那奴隸真的在他們面前表現(xiàn)出自身的價值。
若是這年輕人長得俊俏,或許高臺下的一些貴婦人會買回去,但他被打的臉頰高腫,眾人看不清模樣,那些貴婦人也不愿花錢買個不知美丑的男子回去。
“一!”中年男子失望的擺了擺手,眼看胡人大漢就要一刀砍下年輕人的腦袋,蘇毅向前一步,淡淡道:“慢著?!?br/>
“哦?”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看著蘇毅問道:“這位公子愿意出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