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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騙他？

    喬煙的眼皮跳了下，隨即迷惘反問：“你什么意思？”

    聶霆川幾步走到喬煙面前，雙手按住她的肩，雙目緊盯著喬煙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沒有失憶。你騙得了別人，可煙兒，你騙不了我?！?br/>
    喬煙無意識地咬了下唇，為了掩飾自己而扯出一個(gè)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而且我根本不認(rèn)識你，你……”

    話說到一半，喬煙驀地閉上眼睛：她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果然，聶霆川猛地將她擁進(jìn)懷中：“從你睜開眼睛看見我，卻沒有尖叫出聲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沒有失憶。煙兒，我就知道，你沒有……忘記我?！?br/>
    聶霆川果然是聶霆川啊，只是這么一個(gè)小小的細(xì)節(jié)，他都洞悉。

    喬煙沒想到自己籌謀這么久，騙過了所有人卻沒有騙過聶霆川。

    也是，是她大意了：如果她真的失憶了，她就不可能認(rèn)識聶霆川。任何一個(gè)女人在半夜醒來，突然看到一個(gè)陌生男人坐在床邊，第一反應(yīng)都應(yīng)該是尖叫或者拼命地往后縮。而她，表現(xiàn)得太鎮(zhèn)定了。

    用“失憶”的辦法接近聶霆川并讓他放松警惕、進(jìn)而接近柳婉珠這個(gè)辦法，看來是行不通了。

    可是此時(shí)此刻，被他這樣抱著、被他一遍又一遍叫著煙兒、看他表演著失而復(fù)得的深情戲碼，喬煙只覺得惡心！

    喬煙抬起手，將聶霆川從自己身上推開，然后赤腳走到窗前，背對著男人站著。

    她垂頭盯著針線籃子里的那把鋒利的剪刀，心中一遍又一遍演練著怎么用這把剪刀刺穿聶霆川的心臟。

    在喬煙站在床前的時(shí)候，聶霆川被淚水浸濕的猩紅雙眼慢慢褪色。他閉上眼睛，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喬煙看到。他不知道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知道喬煙必定恨他。可若是喬煙還活著，她恨他，他也是欣喜的。

    而喬煙，終于拿起了那把剪刀，緊緊地握在掌心……可一抬眼，她看到窗外站著的那幾排兵，就突然想到自己這把剪刀可能還沒刺穿聶霆川的皮肉，可能她自己就已經(jīng)被掀翻在地而再次被聶霆川給囚禁起來了。

    好絕望、好無奈。

    可喬煙還是得扔掉那把剪刀，然后擠出幾滴眼淚來，悲涼而可憐地開口：“聶霆川，我是不是很賤？明明之前已經(jīng)被你傷害得那么深、明明我都差點(diǎn)被你害死了，可是我一活過來，做的第一件事卻還是主動(dòng)回到你身邊……甚至為了掩蓋過去、為了讓自己顯得沒那么賤，我還假裝失憶?！?br/>
    “這天底下，大概沒有比我更賤的女人了，對不對？”

    “聶霆川，你到底有什么好？我也常常這樣問自己，可是我沒有答案。我就只是又這樣沒有自尊地、忍不住想回到你身邊……”

    賤嗎？

    喬煙，你怎么可以用這樣的字眼形容你自己。

    錯(cuò)的不是你，從來都不是你。我很清楚這個(gè)事實(shí)，而你自己當(dāng)然更加清楚。

    可是聶霆川沉默許久后說：“喬煙，既然你這樣評價(jià)自己，又何必委屈你自己，用這樣卑微的姿態(tài)待在我身邊?！?br/>
    言外之意，是要從此劃清界限。

    饒是喬煙為了復(fù)仇已經(jīng)一再地踩踏自尊，可如今聶霆川說出這樣的話來，喬煙再也沒辦法說出任何一個(gè)字來“挽回”。

    她就站在那里，眼睜睜地看著聶霆川離開。

    只是越想，越覺得諷刺。

    越是諷刺，就越是恨，恨這個(gè)薄情寡義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