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蠢笨如驢
疾馳中,宴青看到高原,心中忽然一動,那些修道者一路追來,和高原等人必有接觸,一怒之下,也不知會不會出手殺人。高原此人如今算是自己心腹之人,然武功修為連先天境界都沒有達(dá)到,根本幫不上自己,若是就此被昆侖宗的那些修道者殺死,豈不是枉費自己一片心血?!
想到此,宴青高聲喝道:“高原,速速撤離此處,嗯,東門方向應(yīng)該比較安全!”
高原見是宴青,急忙收起亮銀槍,抱拳施禮,肅然說道:“將軍,是那些人追來了嗎?”
宴青點了點頭,深深的瞥了眼高原,腳下不敢有絲毫停留,轉(zhuǎn)瞬間消失在城墻之上。
高原目視宴青消失在城墻,臉上閃現(xiàn)一抹堅毅之色,手中長槍高高舉起,斷喝道:“各位兄弟,平日里,元帥待我們?nèi)绾???br/>
數(shù)百名大漢精騎轟然大吼:“好!”
宴青帶兵剛及一月,對待士兵極好,頗得人心,尤其是高原所率親衛(wèi)騎兵,感受尤為深刻。眼前數(shù)百名大漢精騎中,有半數(shù)都是宴青親衛(wèi),同歸高原屬下,聽高原問及宴青待己如何,當(dāng)然轟然叫好。
高原滿意點了點頭,大聲喝道:“如今,元帥有了危險,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沖上去保護(hù)元帥?!”
“是!”數(shù)百名大漢精騎熱血沸騰,刀槍并舉,齊聲狂吼。
高原撥馬向南,正見到十幾條人影如飛趕來,心知正是那些追趕宴青的修道者,當(dāng)即將亮銀槍向南一指,沉聲喝道:“兄弟們,那些人就是元帥的敵人!殺!”
話音未落,高原一馬當(dāng)先,沖向昆侖宗群道!在他身后,數(shù)百大漢精騎,口中嘶吼,各自催動戰(zhàn)馬,蹄聲如雷,向著明空等人沖了過去。
明空道人修為最高,一路飚射,隱約看到宴青消失在北面城墻之上,正待追去,入目卻見一青年將領(lǐng),手擎亮銀長槍,催馬疾奔,氣勢如虹般向著自己沖來!明空道人微微一愣,高原戰(zhàn)馬已到跟前,體內(nèi)貝葉神功催至極點,一抖手中亮銀槍,疾刺明空道人的咽喉!
亮銀槍借戰(zhàn)馬前沖之力,去勢如電,槍尖破空,發(fā)出尖銳的嘯鳴。
明空道人雙眸中白光一閃,乍然隱現(xiàn),右手輕抬,只一抓便將高原的亮銀槍抓在手中,又發(fā)力一抖,便將高原的亮銀槍奪了下來!
緊接著,明空道人槍柄閃電般倒撞而回,正中高原胸前!
高原一聲悶哼,身軀倒飛而起,于半空中便鮮血狂噴,一路灑下熱血點點,如斷線風(fēng)箏一般落在遠(yuǎn)處地上。
明空道人雙目森然,看也不看落在地上的高原,口中冷冷說道:“諸位師弟,休得糾纏,追上宴青要緊!”
昆侖宗群道聞言頓時腳踏虛空,凌空飛起,在數(shù)百大漢精騎頭頂一掠而過,落在城墻之上。明空道人靈識展開,細(xì)心搜尋,頃刻之間,便看到宴青正在前方不到三百丈的地方發(fā)力狂奔!
明空道人瞥一眼諸位師弟,大手一揮,當(dāng)先躍下城墻,腳下發(fā)力,一掠而出,直撲宴青消失的方向。身后,昆侖宗群道緊跟不舍,各展身法,追向宴青。
云夢關(guān)中,高原仰躺在一名騎士懷中,口鼻之中鮮血橫流,雙目迷離,已經(jīng)奄奄一息。數(shù)百名大漢精騎齊齊下馬,在高原三尺之外,圍成一圈,轟然一聲,單腿跪下,數(shù)百雙眸子緊緊盯著高原,臉上紛紛露出哀傷凄然的神色。
忽然,東門大街上飛奔而來數(shù)千名弓箭手,人人手中張弓搭箭,殺氣騰騰,沿途射殺了數(shù)十名東躲西藏卻不肯投降的東唐殘兵,漸漸來到騎兵們跟前。
一匹戰(zhàn)馬噠噠噠奔至前面,馬上將軍高聲喝道:“前面可是高原一部?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高原將軍可在?”
一名騎士長身而起,奔至戰(zhàn)馬跟前,插手施禮:“項校尉,高將軍他,他快不行了!”
來人正是項云。
“快快帶路!真是的,這小子咋了?那么高的武功,追擊一窩子殘兵,還能遇到敵手?哇,吐了這么多血,胸膛都塌下去了,莫非是被驢踢了?”項云臉上頓顯焦急之色,一路催促,叫嚷著來到高原跟前,入目所見臉上頓時神色一松,只要還活著,就有辦法。
項云幾步跨到高原身邊,探手從懷中掏出一只雪白玉瓶,小心的倒出一粒紅色丹藥,毫不猶豫的塞入高原口中,右手撮手成鶴嘴模樣,輕點高原鎖骨,助其吞下,用力好像猛了些,丹藥雖然已經(jīng)咽下,高原胸前傷處卻劇痛起來。
高原猛然睜開雙目,見是項云,臉上不覺露出一絲微笑,想要說話,卻張口吐出一口血沫。
項云臉上一紅,埋怨道:“高將軍,咋這么不小心?被驢踢了?”
高原瞠目,旁邊數(shù)百精騎見高原睜開雙目,傷勢好像略有好轉(zhuǎn),聞言轟然大笑。
項云大手一揮,道:“高將軍,你也別說了!軍醫(yī),軍醫(yī),快快找個干凈安全的地方,將高將軍安置好,精心調(diào)制,若有一點意外,小心你的小命!”
……
宴青展開凌虛步,一路向東北方向疾馳不停,如行云流水般越過一個個丘陵,一個個山梁,心中漸漸升起一股不安。直覺中,昆侖宗群道依舊吊在后面,無論宴青如何加速,就是甩之不脫。若非貝葉神功和凌虛步神奇玄妙,恐怕早就因為速度不及或者內(nèi)力不足被群道追上。
若用火鉆靈石布下大衍清微周天陣,將群道引入陣中,必能困住群道,最不濟(jì),也能阻擋一段時間,那時再跑路,時間更是充足。然周圍盡是些崇山峻嶺,以宴青修為,想要布陣,尚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恐怕陣法未成,便被群道圍攻。想及此處,宴青不覺微微后悔,霞夢關(guān)帥府后院曾經(jīng)布下過大衍清微周天陣法,以備萬一,然大軍起程之時,宴青舍不得那三十五顆火鉆靈石,已經(jīng)全部起出。
想要布陣,必須一片平原地帶,腳下盡是黃土方才可行。
可一時之間,哪里去找那種平原地帶?無可奈何之下,宴青只有一路狂奔。
兩個時辰以后,昆侖宗群道修為之間的差異變得極其明顯,明空道人一馬當(dāng)先,追在最前面,一邊疾奔,一邊展開靈識搜索宴青的身影。讓他極其驚訝的是,宴青明明只是一個先天境界的武者,這奔跑速度卻和自己相差不多,如此兩個時辰的疾奔,依舊是三百丈左右的距離,雖然有所拉近,卻可忽略不計。
明空道人之后六十丈,是明見,明仁,明賢,明志,四人只有太沖玄微經(jīng)第三層中期境界的修為,相當(dāng)于無極玄清道玉清境第七層的修為。
再往后,十一名玄空殿弟子修為就差得多了,只有太沖玄微經(jīng)第二層的修為,相當(dāng)于無極玄清道玉清境第四層,第五層的修為。
最后一位道人長的極為胖大,一身修為只不過太沖玄微經(jīng)第一層后期圓滿之境,能夠勉強御劍飛行,眼下仙劍被毀,論及腳程,比之諸位師兄差得不是一點半點,因此,他跑出沒有多遠(yuǎn)便眼珠一轉(zhuǎn),不再追趕,仿佛閑庭信步一般一邊走,一邊欣賞周圍的風(fēng)景。
如此又過兩個時辰,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彎新月掛上天空,其小若鉤,色卻皎皎,朗照整個虛空。
宴青丹田中內(nèi)力涌動,若汩汩水流,凌虛步全力展開之際,雙腳輕點地面,凌空御風(fēng),滑行數(shù)十丈,方才再次點在樹梢或者亂石頂上,身邊景物一一飛馳而過,其速若箭。奔行中,宴青體內(nèi)貝葉神功無聲無息的運轉(zhuǎn),在體外凝成一層氣墻,抵擋迎面撲來的凜凜罡風(fēng),如此便可不受風(fēng)吹之苦。
明空道人依舊吊在宴青身后不遠(yuǎn)處,真元運轉(zhuǎn),展開身法,往往一個縱躍便是近百丈距離,身在半空時,大袖飄飄,儀態(tài)悠閑,仿佛臨風(fēng)飄舉,頗有仙人之姿。這等長距離御風(fēng)臨空,姿容優(yōu)雅,氣質(zhì)高華,速度也不下于宴青的縱躍如飛。
前方隱現(xiàn)一座小山,宴青心中微微嘆息,這等爬山下山,身后的明空道人極占便宜,有幾次,甚至追到了兩百丈以內(nèi),靈識映照之下,宴青清晰的看到了明空道人臉上那一抹淡淡的殺意。
宴青神功疾運,雙腳點地,接連幾個縱躍,已經(jīng)上了山頂,靈識中,明空道人身影又現(xiàn),仿佛一個陰魂不散的影子,追在宴青身后。
借著月色,宴青腳下不停,極目望去,山下現(xiàn)出一條寬闊平坦的官路,橫亙南北。腦海中一片模糊的影子閃過,宴青恍然記起,這條官路正是一個月前下山時奔赴長安所走的那條官路。
自己如何跑到這里來了?宴青心中微微詫異,腳下不敢怠慢,縱身下山,若流行墜地,速度極快,如此幾個起落之后,已經(jīng)到了官路上。
明空道人站在山頂,鷹隼般的目光鎖定宴青,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平地之上,宴青的凌虛步雖然占有一定優(yōu)勢,卻拉不下自己,而且,官路之上視野開闊,比之崇山峻嶺中更加容易追蹤。
如此,宴青又能逃得出多遠(yuǎn)?早晚之間,內(nèi)力耗盡,速度還能快的起來?
宴青靈識映照,頭也不回,當(dāng)即盡展凌虛步,向前瘋狂的飚射。
如此數(shù)十個起落之后,與明空道人的距離拉開了幾十丈,然依舊在靈識映照范圍之內(nèi),再也甩之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