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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非凡？”扭頭看見來人的臉，蘇安雅臉色大變。

    “你做什么？”顧非凡沉著臉，斥問。

    “我——”

    “非凡，你來了?！奔咀蝇幤鹕碜叩剿磉?，邊說邊伸手將他舉在半空的手拉下來，“蘇小姐請我喝個茶而已?！?br/>
    顧非凡松開蘇安雅，拉起季子瑤要走，季子瑤卻按住他的手，笑道：“不過既然來了，非凡，有些事，就趁機作個了斷吧，免得日后麻煩?！?br/>
    “子瑤。”

    “非凡，蘇小姐告訴我，她懷孕了，你的孩子?！?br/>
    “子瑤，我……”

    季子瑤溫柔的笑：“非凡，我不怪你，我只要你告訴我，你要我，還是要她?！?br/>
    顧非凡看著季子瑤期待的眼神，想到她剛才說的話，內心為難的他，牙一咬，轉向蘇安雅。

    “對不起?！?br/>
    三個字，這一場戰(zhàn)役，勝負已分。

    季子瑤笑容燦爛，好像對顧非凡的選擇十分滿意，雖然心里對他和蘇安雅一樣，格外惡心。

    “非凡，你跟蘇小姐好好聊聊，把該處理的，處理了吧。”季子瑤的手故意在顧非凡的領子上摸了摸，說完便轉身離開。

    身后的畫面她看不見，卻聽到顧非凡的聲音：“安雅，別哭了好不好？你也要體諒我的苦衷，你放心，我一定會……”

    季子瑤胃里一陣翻涌，加快了腳步。

    也許是室內外溫差太大，也許是剛才的事情過于惡心，季子瑤出了咖啡廳沒走幾步，就蹲在路邊，連胃酸都吐出來了。

    喘了兩口粗氣，忽然一只大手伸了過來，手上拿著紙巾。

    “二叔？”季子瑤抬頭，聲音驚訝，“您怎么會在這里？”

    “路過?！鳖櫮铣堑卮?。

    沒想到這么巧，竟看到了這么精彩的一幕。

    “哦?！奔咀蝇廃c頭，“謝謝二叔?！?br/>
    接過紙巾，將唇角污物收拾干凈，起身看到顧南城還站著沒動，她眉頭微蹙：“二叔還有事嗎？”

    她現(xiàn)在可沒什么心情應付他。

    “上車?！?br/>
    “什么？”

    “上車！”這個女人真不是一般的遲鈍，顧南城有些微火。

    “二叔，我——”季子瑤拒絕，她現(xiàn)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只是顧南城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人就已經被他輕松塞進車里，然后將車門上鎖。

    季子瑤扒著車門，這個男人就不能讓她把話說完？還這么無理這么霸道！

    顧南城走到另一邊，拉開車門上車，發(fā)動引擎。

    季子瑤知道，跟身邊這個男人掙扎沒什么好結果，于是干脆往椅背上一倚，將臉別向窗外。

    盡管現(xiàn)在不過上午時分，但夏季的陽光已經十分灼烈，將窗外的景色照得一片刺亮，眼睛掃過玻璃建筑時，反射出來的光讓人眼睛生疼。

    只是陽光再強，也永遠無法照到人心深處最陰暗最丑陋地方。

    目光掃過后視鏡的顧南城捕捉到她的反應，不由眸光一凜，將車停在白線之內。

    車子忽然停下，季子瑤猛然回神，原來是在等紅綠燈。再看看前方，她以為顧南城會直接送她回顧家，才發(fā)現(xiàn)這條路延伸的方向，跟回顧家是相反的。

    “二叔，您要帶我去哪？”

    顧南城沒說話，季子瑤蹙眉：“二叔？”

    還在追問，車子又重新發(fā)動起來，直到在醫(yī)院門口再次停下。

    是顧正陽所在的醫(yī)院，季子瑤松了口氣，原來是帶她來看顧正陽。只不過剛進醫(yī)院大門，顧南城便直接帶她去了門診大樓。

    聽說要做檢查，季子瑤疑惑：“二叔，我好好的，為什么要讓我做檢查？”

    “好好的剛才會吐成那樣？”

    季子瑤微怔，他……是在關心她嗎？

    “其實我是——”季子瑤抑住內心的波動，想要解釋，可是開口，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來。

    咖啡廳的事讓她已經夠惡心了，還要她親口描述，她真的說不出口。

    “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有點受涼?！彪S意找了個借口，但并不足以說服老干部顧南城。

    “如果是因為照顧正陽而生病，那就更要好好檢查了，我不喜歡憑空多出一份人情?！?br/>
    季子瑤想到他曾經說過的話，欠金欠銀不欠人情。

    不知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失落，又有些塞塞的。他為自己或者說他做任何事，都總是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明白了?！?br/>
    拿到檢查結果，季子瑤將檢查的單子遞給顧南城，語無波瀾：“二叔您可以放心了，一切正常，也不用擔心會欠我人情了?！?br/>
    顧南城聽出她語氣里的揶揄，眸光閃了閃。

    “我送你回去?！彼f。

    “不用了二叔，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奔热灰智?，那就一直分清楚比較好。

    他不想欠她，她也不想欠他。

    “不讓我送，還是想我多欠你人情？”

    “是我不想欠你?！?br/>
    “如果要嚴格計算，你欠我的已經還不清了。”

    “我——”

    “走吧。”

    季子瑤跟在顧南城身后，對這個嚴謹又計較的男人不滿地做了個鄙視的表情。

    顧南城不是個好的交談對象，至少對她來說不是，所以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

    “你不是好奇為什么我會在咖啡廳外?！?br/>
    顧南城掃了一眼后視鏡，看到她安靜得有些呆滯的神情，突然開口。

    “嗯？什么？”季子瑤扭頭，茫然反問。

    “你在咖啡廳的時候，我也在那里?！?br/>
    季子瑤怔神，驚訝：“二叔是說，您那時候也在咖啡廳？”

    “那里的咖啡味道不錯?！?br/>
    “哦……”

    “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br/>
    季子瑤一震。

    他音色平靜，可季子瑤卻心緒慌亂，說不清心里是些什么樣的感覺，只是尷尬地轉過頭，將視線投向窗外。

    他說他都聽見了，是聽見了跟蘇安雅撕逼的話，還是表白顧非凡的的話？

    但不管是前者還是后者，對她來說，都是非常丟人的事。

    “很愛非凡？”看她走神，顧南城語氣微微不快，“愛他到可以包容他在外面有女人，甚至搞大別的女人的肚子？”

    季子瑤咬唇，他果然是指自己表白顧非凡那段話嗎？

    可是跟他有什么關系。

    而此時她覺得自己像是正在被人剝開原本就很單薄的外衣，只要繼續(xù)下去，就會變得不著寸縷，然后赤果果地暴露在人前。那種感覺讓她十分不舒服。

    沉默了小會兒，她才淡淡開口：“我只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即使忍辱負重，也沒關系?！彼荛_了問題的關鍵。

    “有時候忍耐并不會讓你得到你想的，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深淵，不僅爬不出來，還會葬深淵底，粉身碎骨。”

    顧南城說話總是這么直接又現(xiàn)實，連點希望，甚至是幻想都不留給她。

    季子瑤咬牙，強作平靜道：“即便如此，我仍然要試一試。”

    顧南城幾不可見勾了勾唇角：“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你這樣的人，明知道沒有希望，還會奮不顧身?！?br/>
    季子瑤皺眉，扭頭看他：“可我覺得二叔這樣的，才是最可怕的?！?br/>
    洞悉一切，不留余地。

    顧南城不置可否，季子瑤也不再說話。

    顧南城終究是顧家人，他怎么會懂她的世界。

    只是，自己的世界又為什么要他懂？

    顧家大宅很快到了，季子瑤直接回了北苑，顧南城則去見顧振東。

    老爺子正在茶室里品茶。

    叩叩叩。

    “進。”

    顧南城推門進去，一股厚重的茶香撲鼻而來。

    顧振東喜歡喝濃茶，尤其是味重的，顧南城受他影響，也多少偏愛這類的茶葉。

    “南城啊，來來來，這是今年最新的木貢茶，嘗嘗。”顧振東招呼他坐下，倒了杯茶遞給他。

    顧南城端起茶杯，在鼻間輕輕一晃，茶香直灌鼻腔，和進門的時候不同，此時只覺茶香鉆入體內，直抵心脾。

    輕輕抿一口，唇齒間頓時香氣四溢，厚重而不膩口，一切恰到好處。

    “的確是好茶?！鳖櫮铣欠Q贊。

    品過茶，顧振東這才關問：“正陽怎么樣了？”

    “只是發(fā)燒，已經沒事了?！?br/>
    “那便好。”顧振東點頭，放下茶杯，又嘆：“唉，正陽這孩子，從小就沒了媽媽，雖然你教育得很好，但有些東西，是你不能彌補代替的?！?br/>
    說著，他從旁邊的書里拿出一張照片推到顧南城面前：“這是楚氏的千金，楚子萱，一個與你門當戶外，娶回家對你只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姑娘?！?br/>
    ……

    周日晚上七點半，顧南城準時出現(xiàn)在了星海觀景臺的咖啡廳，他到的時候，楚子萱已經佳人在座。

    她神情溫和，面容干凈，只上了淡淡的裸妝，透著一股子清新純情之氣，微卷的發(fā)絲，又讓她顯出幾分優(yōu)雅溫婉。

    這樣一個女孩子，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絕對是焦點。

    顧南城入座，只點了一杯白開水。

    楚子萱抬眼，面色微紅。

    “你好顧先生，我叫楚子萱，顧先生也可以像我家人和朋友一樣，叫我萱萱，萱兒?！背虞嬷鲃幼晕医榻B，還用調皮的語調報出自己的小名。

    但顧南城始終面色沉靜如水，一副并無興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