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瑠座閣”如同困守林野的猛獸,潛伏爪牙忍受。
整個蜥蜴人的駐地原本就依山靠水、易守難攻,北蠻不是藤甲兵更不是漢尼拔,不會繞過窮山惡水來個天降奇兵,只能夠螞蟻一樣堆積著,當(dāng)面猛沖死撼——戰(zhàn)事爆發(fā)的瞬間,他們就好象巨浪拍岸,激烈沖擊著這個新興駐地。
而相比尋常領(lǐng)鎮(zhèn),“璃瑠座閣”的防線似乎并無出彩,內(nèi)層是與防御大陣一體化的城墻,外層則無外乎壕溝陷阱、鹿角柵欄,彪悍的蠻族壯漢完全視若無物,眨眼便踏平看似猙獰的外圍。
隨后,趾高氣揚的蠻族戰(zhàn)士們就陷入了一片混亂——迎接他們的不是高墻大門,更不是待宰羔羊,而一個虛無恍惚的大迷宮。
這就是軍刀們制勝的第一法寶,由莎倫辟開的迷境!
如果說場景的陡然變換只是令蠻人暈頭轉(zhuǎn)向,那么,緊隨的爆破就瞬間讓蠻人炸了鍋:
新約圣劍震顫了大地!
箭矢、法術(shù)、礌石好似暴雨,兜頭澆在了這些蠻子身上。蠻人可不是牛頭人,本來就摸不著頭腦,這下只見攻擊不見敵人,頓時亂作一團,偏偏越亂越走不出迷宮;他們狂暴四竄,踩踏的卻都是自己人,放眼望去,不是火光便是血光,一時怒罵、嘶嚎四起。
這番愉悅的勝景自然只有“璃瑠座閣”內(nèi)部才能欣賞,俯覽的新丁們無不歡呼,士氣愈加高昂,而前方的蠻族大軍顯然不明就里,洶涌的人流兀自不停,汩汩的灌進這“絞肉機”。
“哈哈,傻逼蠻子,爽啊~~”老婆姐姐爭氣,伊索自感臉上有光,心下倒尤有不足,“可惜了,‘琉璃王幻境’必須依托‘璃瑠座閣’。要是移動大招,這特么真的人擋殺人、魔擋滅魔,就是‘鮮血圣典’也能沖擊一下?!?br/>
然而此刻,莎倫卻傳來了警告:“伊索,情況不對,這些蠻人不是瞎闖,他們的人流太大了,整個迷境快要飽和了!”
伊索暗暗緊了呼吸,確實,戰(zhàn)勢的走向有些異樣——在一般人的印象里,蠻人差不多都是腦子里只剩肌肉的形象,面前貌似也如此,敵人毫無章法的沖擊著,仿佛在用性命堆砌勝利。可事實上,正面戰(zhàn)場的狹小不僅限制了蠻人兵力的鋪展,也限制了守城方火力的覆蓋。英雄世界的傷害遵循著游戲的法則,遠近就那么大,一旦人滿為患,落到每個蠻人身上的傷害就少了,再加上后方薩滿陸陸續(xù)續(xù)的加持,以及弓手強力的反擊,雖說沒有強力的法術(shù)力量,照樣帶來了不容小覷的壓制。
于是,新約的火力盡管兇猛,卻越來越不能有效擊殺。而迷境不是無限容量,也不是大挪移術(shù),持續(xù)下來,唯一的結(jié)果就是,爆滿。那么,前仆后繼的蠻人便可以輕松突破,直搗黃龍!
看似簡單粗暴,卻實用有效,這就是暴力破解的奧妙。
“x了汪了,什么時候蠻子們變這么聰明?還是說,撞大運?”突兀的事實讓伊索感到不可思議,但北蠻在眼前有條不紊的展開,尤其是后方遠程單位與前方近戰(zhàn)的梯度化配合,明明確確告訴他,這并不僅僅是運氣使然。
瑪雅、軍刀們也看出不對來,一條條命令接連下達,原本輕快不少的氣氛再度壓抑起來。
這個時候,作為壓箱底活力的投石器、魔晶炮不得不動用了??删驮谑乇鴤凖R心協(xié)力準備的當(dāng)口,蠻人的陣地后方也轟隆隆開出來林林矗立的投石車和攻城塔!
所有人目瞪口呆。
蠻族落后?這些武備施設(shè)到底怎么回事!
比起新約的絞盤機、重力拋石車這類高級貨色,蠻人的投石器只是落后的人力投石機??墒牵瑢τ谛U人來說,這就夠了,構(gòu)造簡單,就地取材的用滿山林木便能制造,而以蠻人的力量,投擲起來不僅不比復(fù)雜投石器威力差太多,而且流程要快不少。
臥了個大槽,絕對有高人指點!
伊索整顆心都要蹦了出來,緊接著,就在他眼前,迷境防線終于崩潰了。
冗余的蠻人戰(zhàn)士咆哮吆喝著,輕松沖到了城下;有防御大陣和砲矢反制,以及迷境對兵力的牽制,“璃瑠座閣”暫時不用擔(dān)心攻城破門,甚至一度打壓了對方的攻城塔。然而,這些悍不畏死的戰(zhàn)士卻越來越令人頭疼,盡管頭頂上雙方的遠程轟擊不斷對撞,盡管守兵不斷用法術(shù)趁隙掃射,卻半點兒也阻不住他們的步伐,居然硬生生頂著熱油利箭,踩著兄弟的尸體登上了城頭。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廝殺聲頓時大起。
憑普通兵士的戰(zhàn)力著實不是這些以一當(dāng)十的蠻人的對手,即便打好了預(yù)防針,好些守兵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凄慘的暴死于刀棒之下,或者爛為肉糜、或者身首異處。
不過,主場就是主場,關(guān)鍵時刻,一片圣光覆蓋了整個“璃瑠座閣”。
這是來自戰(zhàn)神雅典娜的圣光!
以中心的水晶圣壇為樞紐,忒緹絲的祈禱buff遍及每一個兵士,緩緩愈合傷勢的同時,還給予他們不盡的勇氣和力量。
很快,蠻人的第一波攻城被壓了回去,城頭城外死傷枕藉,血流成河!
在戰(zhàn)役結(jié)束前,滿布的npc尸體是不會消失的,可以說,《英雄》的“世界模擬”完美再現(xiàn)了戰(zhàn)場的殘酷與血腥——上至軍刀,下至粉紅流聲,無論大老爺們還是粉嫩妹子,成長于和平安逸的玩家何曾見識過這樣直滲骨髓的慘烈?漸漸習(xí)慣于這片熱土的玩家們自以為已經(jīng)可以無視大場面,然而,等到真正面對,他們才認識到自己的想象是何等蒼白、言語是多么貧乏。
某些小鮮肉、小粉紅精神過載,早早被系統(tǒng)請了下線,就算軍刀一伙,雖然扛過了最緊要關(guān)頭,依舊面青唇紫,一時有些不妥。很顯然,這無疑拖了守備的后腿,進一步加劇了戰(zhàn)勢的傾斜。
幸運的是,瑪雅巋然不動。
這位來自“上帝之城”的“社會學(xué)家”儼然經(jīng)受過專業(yè)的訓(xùn)練,面對如此場景從容自若,倚靠幕僚團,與散布各處、同樣鎮(zhèn)定的狂想曲精英們率領(lǐng)npc兵士和召喚單位,頑強的穩(wěn)住了防線。
當(dāng)然,還有一個例外——瑪雅未雨綢繆,將伊索和他的女團當(dāng)成了制勝法寶之一,暫時把他們安排在了指揮臺附近。盡管未能像軍刀們那樣身處前線,但伊索還是明顯感受到了前方的恐怖,不過,潛意識幾乎半npc化、不知被精神蹂躪過多少次的伊小強壓根兒沒把這血淋淋當(dāng)回事兒,反倒為趁勢反壓而至的蠻族大軍而火燒眉毛。
“喂,瑪雅大姐,是不是該讓我上場啦?”他猴急的叫到,“弟兄們不太適應(yīng)吶,別看暫時占上風(fēng),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咱耗不起??!”
“不用急,還不是時候?!爆斞殴浪阒嵵氐恼f,“對比斥候早期的訊息,這些蠻人前期的損失遠沒有我們想象的大。以他們的戰(zhàn)力來說,顯然是避開了有麻煩的地方,很明顯幕后有黑手指點?!?br/>
“廢話,這我當(dāng)然知道——所以,越發(fā)要快點兒,要是底牌露完了,就等著被對方磨死吧?!币了魈_嚷嚷起來,心下不免對法夫納這死宅龍“辜負”了自己的期望怨念深重。
“再等等、再等等。”瑪雅耐心的說,“即便是你們,也不可能一騎當(dāng)千,好鋼要用在刀刃上。只要黑手露出破綻,我們就可以直擊要害!”
哎喲,我的大姐,一騎當(dāng)千說的就是哥,只要掛上不死buff,千軍萬馬視若等閑啊~~
伊索眉頭擰成了麻花,心潮起伏之際卻被靜守一旁的斯嘉麗輕輕攬抱住。
“不要貿(mào)然行動,難道你忘了當(dāng)初對戰(zhàn)‘火焰巨人’的教訓(xùn)?”她淡淡勸說到,其他幾女也微微搖頭、意示懇切,讓伊索不禁一凜。
時至今日,出于打心底的信任,除了“意識體”這一點外,伊索差不多把自己的老底都盤給了npc女票團。憑她們的經(jīng)驗閱歷,自然看得出這件事上的得失取舍:
事實上,眼下蠻軍雖多,平均等級卻趕不上當(dāng)初的火焰巨人,然而,正因為如此,反不利于伊索開掛——這樣龐大的人流,顯然可以大幅度阻礙伊索的行動,卻限于等級與攻擊范圍,不能快速擊殺他,也就是說,不能讓伊索有效疊加“鳳凰涅磐”的死亡buff,到最后反不能像預(yù)想的那樣倒戈一擊、大殺特殺。更何況,倘若真有黃雀在后,一旦認清了其中異狀,擺出當(dāng)初巨人的“暴力不合作”,乃至莫大少想出來的“困死不打死”,那伊索可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哭地地不靈了。
聽女票們私下這么講明,再仔細一琢磨,伊索當(dāng)場竟出了一身冷汗——自然,游戲里是沒有爆汗一說,但他那渾身充溢的“驕妄”卻也因此排了個干凈。
實在不曉得多少次了,他撫著胸口長嘆,心底好一陣警醒自省。
可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成,眼前危情該如何破局呢?
伊索一籌莫展。
而誰也沒有想到,膠著的混戰(zhàn)最終被外力攪動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