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內(nèi)地氣溫暖,靠近龍池的牡丹已開了好些,天氣溫暖,我心情大好,趁著‘春’日午后倦怠,幾個(gè)孩子鬧著不愿意午睡,我便帶著他們?nèi)埑嘏再p牡丹。
趙氏和方氏聞?dòng)嵍鴣?太妃林氏也前來湊趣,一時(shí)間龍池邊熱鬧非凡。元曦和寶月走在最前面,潤跟在他們身后,不時(shí)回頭看看我,我笑著示意他不必害怕,他才勉強(qiáng)跟上幾步。
我的身后便是趙氏,方氏的十三皇子才三歲,被ru母抱在懷里,太妃林氏則落在了最后面。
元曦和寶月手里已摘了好多牡丹,我哂笑道：“原來又是兩個(gè)摧‘花’辣手！”眾人迎合著我一起笑了起來。
方氏笑道：“大長公主的‘性’子真好,活潑可愛,十三皇子的‘性’子就靜的多,臣妾有時(shí)候就想,是不是臣妾誠心不夠,本是個(gè)‘女’兒,投進(jìn)臣妾腹中卻又變成了兒子。臣妾要是生下的是‘女’兒就好了?！?br/>
我回頭對(duì)她笑道：“還是兒子好,以后封王離京,你也可離了這冷清地方！”
趙氏忙道：“可不是么！十一皇子若是到了年紀(jì),臣妾就離這兒遠(yuǎn)遠(yuǎn)的?！彼f著偷偷看了我一眼。
我笑笑沒說什么,她這么急著表明心機(jī),是真的怕了。
方氏道：“十一皇子今年已十四了吧？也快了?！?br/>
“是啊,快了,快了！”趙氏連連點(diǎn)頭。
十三皇子忽然看著前面笑了起來,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過去,原來是元曦摘了一朵牡丹‘花’戴在了寶月頭上,寶月也把手上的牡丹‘花’戴在元曦頭上,元曦掙脫著跑開了,寶月追不上他,只得把‘花’都戴在潤的頭上,潤非但沒生氣,好像還很開心。
我走過去把潤頭上的‘花’摘掉,笑道：“寶月真是淘氣,哪有給男孩子戴‘花’的？追不上元曦,就知道欺負(fù)你皇侄?！?br/>
寶月和元曦哈哈大笑,潤的臉‘色’微微泛紅,摘下頭上的‘花’遞給我說：“皇祖母,戴?！?br/>
我看著大紅的牡丹,愣了一下,笑道：“皇祖母老了,可戴不得這樣鮮‘艷’的顏‘色’啦！”
潤不解的看著我,寶月過來說：“母后哪里老了?。磕负笫沁@宮里最年輕,最漂亮的！元曦哥哥你說是不是？”
元曦認(rèn)真的點(diǎn)點(diǎn)頭,說：“是,太皇太后很美?！?br/>
我‘摸’了‘摸’兩個(gè)孩子的頭,笑道：“玩了這會(huì)兒累不累？咱們?nèi)コ料阃だ镒貌缓茫俊?br/>
“好?！?br/>
沉香亭并非普通的六角亭,四面都有‘門’窗,高兩層,比普通的閣樓還大些。知道我們要進(jìn)去歇息,劉有余立即命人將‘門’窗打開,奉上茶水點(diǎn)心等。
“這兒四面通透,清風(fēng)拂面,倒是涼爽的很。先帝孝期不得前往九成宮避暑,到這里來坐坐倒也不錯(cuò)?！绷质闲÷暤恼f道。
“南內(nèi)除了‘花’萼相輝樓,也就這沉香亭能歇歇腳了?！?br/>
“‘花’萼相輝樓非大節(jié)慶不能開,如今,只怕又要有三年不得開了?！?br/>
“所以我朝才將我們這些太后太妃的住所安排在此處呀！”聽著她們說話,我笑著說道。
我看了看她們,年紀(jì)最長者如趙氏不過三十許,而林氏才二十出頭,我與方氏也才二十四五,卻只能身穿深‘色’衣服,玄‘色’、褐‘色’、灰‘色’……這輩子與我所鐘愛的明‘艷’,無緣了。
我在心底長長嘆息了一聲。
‘春’分走進(jìn)來稟道：“太皇太后,攝政王得知您與皇上在此,特來請(qǐng)安?！?br/>
趙氏等紛紛起身告退,我讓人帶她們從另一面退了出去,以示避嫌。
啟憫風(fēng)姿朗朗的走了進(jìn)來,行過禮,看到桌上堆得一些牡丹‘花’,笑道：“定是元曦淘氣,摘了這許多‘花’。”
我笑道：“倒也不怪他,都是寶月鬧得?！?br/>
說完,我兩人相視一笑,倒像元曦真的是他親子,而寶月也是我親生。
啟憫看著我,對(duì)三個(gè)孩子道：“皇上該去上課了。”
“是。”潤和寶月元曦對(duì)我們施禮退下,我送他們到‘門’口,他們一離了沉香亭,就撒歡跑開,只留下一路童聲笑語。
“當(dāng)小孩子可真好,什么都無憂無慮的?！蔽逸p輕嘆道。
啟憫走到我身邊,捏了一下我的掌心,我忙回頭看了一眼里面。彼時(shí)亭中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春’分雨水和另兩個(gè)宮‘女’,其余都在外守候著。好在宮人‘侍’奉在側(cè)也不得抬頭直視主子,因此她們都低著頭,并未瞧見。
縱使這樣,我還是瞪了他一眼。
啟憫壓低了聲音說：“晚上過來,我?guī)闳€(gè)地方?！?br/>
我想起沉香亭的密道,啐他一口,道：“誰要跟你去什么地方,我可得走了?！?br/>
啟憫笑道：“來不來隨你?！闭f著便退后一步,施禮道：“微臣先行告退,太皇太后也請(qǐng)回宮安歇吧！”
他就這樣大搖大擺的走了,我又羞又氣,道一聲：“回宮！”
如此心思不定的回到長慶殿,等到孩子們下課,吃過晚膳,陪他們玩一會(huì)兒,讓ru母哄他們?nèi)ニX,便獨(dú)自對(duì)著梳妝鏡發(fā)呆。
‘春’分悄悄走進(jìn)來,問道：“今夜月‘色’好,您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睨她一眼,說道：“月半早就過了,哪里有什么好月‘色’！你……你也跟著胡說八道！”
‘春’分笑而不語,我又呆坐片刻,最后低低說道：“‘春’分,給我更衣。”‘春’分抿‘唇’笑道：“是。”
我換上玄‘色’的對(duì)襟襦裙,又披上玄‘色’披風(fēng),‘春’分在前頭提著燈籠,沒讓別人跟著,避過眾人耳目,往沉香亭而去。
到了沉香亭,里面并無燈火,我只以為啟憫還沒到,就讓‘春’分在外守著,我進(jìn)去等他。
等了半晌忽聽里面?zhèn)鱽硪宦曧憚?dòng),我嚇了一跳,有光暈顯現(xiàn),隨后聽到啟憫低聲道：“阿嬈,過來?！蔽倚南胨厥菑拿艿蓝鴣?便走了過去,他笑了笑,握住我的手道：“跟著我,小心腳下?！?br/>
原來機(jī)關(guān)在一組博古架后面,我隨他進(jìn)了密道,走了一段長長的甬道,到了盡頭往上,推開一面墻,頓時(shí)豁然開朗。
“這兒是金‘花’落的……”
“是我母妃的寢殿,修葺過后,已和從前一樣了?！彼男α诵?放開我的手,吹滅宮燈?！澳氵€沒見過吧,四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