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地上的凌天策看著這樣的Elle,竟然也沒再起來??粗丝檀笮Φ臉幼?,他的心里甚至希望時間就這樣停留在此刻。
此時此刻的Elle或許才是她最應該有的樣子吧。毫無負擔,也再無那些矜貴,只是一個開懷的......少女。
而看著此刻瞇著眼睛,一臉和氣的望著她的凌天策,Elle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所以說不管什么時候,真正的凌天策都是這么柔軟無害啊。即便對眼下的情形一無所知,他終究還是會以他的坦蕩來平靜地對待這個世界。
“怎么了?還想喝水?”看她如此表情,凌天策柔聲詢問。
搖了搖頭,Elle下了床?!拔胰ハ丛?,你去幫我煮個粥?!本诡^也不回地就進了浴室。
“可是,”凌天策急急站起?!澳阆牒仁裁粗喟。俊?br/>
浴室里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凌天策自然不好意思跟過去問,也沒有在煮什么粥的問題上多做糾結。想來她酒醉之后胃是會不大舒服,若他再耽擱,豈不是讓她連口適口的粥都喝不上?
去了廚房,西澤似是毫不意外。吩咐廚娘幫凌天策打打下手,也就很放心地走了出去。
想著她洗澡也用不了太多的時間,凌天策煮了菜粥。
于是當他把粥端到坐在餐廳里的Elle面前時,沒有錯過她眼中的驚訝。
“怎么,你不愛吃這種粥么?”凌天策有點無措。
Elle斂去眸中復雜神色,搖了搖頭?!安?,不是。只是我沒怎么喝過這個,有點驚訝罷了?!?br/>
是不是一個人失了憶,連他對待他人的方式都會變?還是說,他只是喜歡把最習慣的味道煮給愛的人吃?
“想著你昨天喝多了,煮點兒菜粥應該比較適口?!绷杼觳呓忉屩?,把為她準備的小菜也擺好?!叭绻悴幌矚g,我可以再去煮?!?br/>
Elle沒有接話,拿了勺子小心翼翼地嘗了嘗。果然不是自己最為牽念的那種味道。然而的確如他所說,很適合此刻的她。
“天策你有心了,”感激的話說出口,卻是清清冷冷的,似是不帶多少感情。
“沒什么,”凌天策坐在她對面,也覺得有些尷尬。“平日也都是你在照拂我。”
Elle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一旁的西澤看著這兩人,忍住了想要翻白眼的沖動。
“西澤你要不要坐下吃點兒?”凌天策很不習慣有人在一旁“服侍”。
西澤伸手,以示拒絕?!爸x謝,我已經吃過早餐了?!痹僬撸慌c主人同桌二食,可是Rosa花園的鐵律。雖然,他也并沒有嚴格遵守。
“比起這個,”Elle似是想起了什么?!白蛱旖淮愕哪羌拢裉炀湍阌H自去辦吧。”昨夜的酒實在是要命,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回來的。此刻精神雖然尚可,可實際上什么事情也都提不起勁。
“好的。”西澤答應著,卻似有些猶豫。“可是您的身體?”
“我的身體能有什么問題?!盓lle奇了,平時倒也不見他這么墨跡。
凌天策只當是她在逞強?!拔鳚赡惴判模铱梢哉疹櫵?。”
Elle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完全不曉得今天的凌天策是什么情況。平時他雖然有禮,可今天是不是有點......太熱心?
西澤就是為了這句話。他笑著向凌天策行了禮:“那就拜托您了。今天一天,您可千萬別讓我家小姐到處亂跑。她如果要睡覺,您就看著她,不然沒準她又偷溜出去工作?!?br/>
Elle倒不知自己有這么敬業(yè)。正腹誹間,凌天策已爽快地應了下來。
如此明顯的意圖,Elle就算是再傻也曉得了西澤打得是什么算盤。
喝完了粥,凌天策果然就勸她去休息。
她本來也就覺得累,于是也沒客氣,自然而然地就去了他的房間。
見她進了房,凌天策才覺得不對。Elle現(xiàn)在在這邊根本沒有房間。這豈不是意味著,她又要睡他的臥室他的床?而且,他還要陪她一整天。
怎么想......都不太好吧。凌天策臉熱了熱。她這樣矜貴的小姑娘,卻要在一個大男人的房間里湊合。
可是如果讓她回她的房間,誰知道她都住在哪里啊。
就這么在門外糾結了許久,待到他進房,Elle已經很自在地躺在床上看書了。
“頭不暈了么?”他很想把她手里的書拿開。
“一點點,”Elle把書放下,也的確是沒有什么精神?!爸饕菦]什么事可做,真的要睡又覺得太過?!?br/>
“怎么會過?”凌天策坐在昨夜的那張沙發(fā)上。“昨天你醉得那么厲害,什么都不知道了。今天要是還不好好休息,那要很久都緩不過來?!?br/>
現(xiàn)在的人生活壓力那么大,所謂的精神也只是外強中干吧。
“所以我到底是不知道什么?”Elle好笑地看著他。
凌天策立時住口。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告訴她。
見他如此表情,Elle立時知道昨夜的確是出了點兒狀況。她頗有些意外:“所以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凌天策沉默。
Elle見狀越發(fā)地好笑起來:“怎么,你還覺得在這兒還有什么事兒可以瞞得住我?”
凌天策默了默,終是無奈開口。“我也不是想要瞞你,只是不知道如何說起罷了?!?br/>
見她執(zhí)意要聽,凌天策只得把昨夜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他以為她會生氣,或者怎樣怎樣。然而當他想要捕捉她的表情時,只得到了一個輕描淡寫的“哦”。
“你‘哦’什么???”凌天策很是無語,這算什么反應。
Elle很自在地往后面又靠了靠:“我是說,原來你臉上的傷是這么來的啊?!?br/>
“這是重點嗎?”凌天策急了。“昨天你差點被人欺負啊。”
“最終不也沒欺負嘛。”Elle很是無所謂的樣子。“倒是你現(xiàn)在看起來比較慘吧?!?br/>
“什么是最終沒被欺負,”凌天策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澳氵@個人看起來不像這種性格啊。人家既然抱了欺負你的念頭,那你自然不能就這么算了啊?!?br/>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Elle望著他,很是平靜。
凌天策張口要說什么,卻在下一秒咽了回去。是了,能怎么辦?打他一頓?違法。起訴他?可看起來他們關系一直不錯,真這樣就回不了頭了。如此一來,似乎除了忍氣吞聲也別無他法。
可是......
“你就是因為覺得解決不了,所以才滿不在乎嗎?”凌天策走近她,面色嚴肅極了。“可是Elle,如果每個被性騷擾的人都這么想,都忍氣吞聲,那只會助漲對方的氣焰啊。如果他們越發(fā)變本加厲,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么樣子啊。”
Elle看著他,神情開始變得復雜?!八晕以撊テ鹪V他嗎?”
“是,縱然你覺得不至于,可你最該做的是去起訴他。你應該用法律來保護你自己。至于他受到怎樣的懲罰都是他咎由自取,這和你并無關系?!?br/>
隔壁房間里正在擦藥的Tony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每個人都是平等自由的,你不必為他人而委曲求全。誠然,這個世界太多人總是站在罪犯的一方為他們開脫,甚至把所有的問題都歸咎于受害者??赡菢邮怯薏豢杉暗??!绷杼觳呗曇舳碱澏读似饋怼!叭绻鄶?shù)人都是錯的,那么他們也終究是錯的,不會因為人多勢眾而改變的?!?br/>
“也許堅持正義的人始終是少數(shù),可如果連我們也不再堅持,那么再沒有人可以為那些被欺凌的人主持正義了啊。所以不管這條路有多么難走,我們都要拼出一個新的世界來,不是嗎?”
看著這樣的凌天策,Elle終是笑了起來。
凌天策有些失望:“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不,我相信你。雖然你有點兒激動,以至于措辭上有點兒奇怪。但我覺得你說的沒錯。”Elle難得認真地答了答。
“不過,”她想也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拔也蝗テ鹪VTony,并不是怕惹事或者懦弱。而是,我知道他沒有這么做?!?br/>
凌天策的臉霎時間就白了?!澳悴幌嘈盼遥 彼豢芍眯牛骸澳憧梢詥栁鳚桑趫龅?。”就算西澤不是第一時間在,他記得西澤說過,書房里是有監(jiān)控的。
“不,你誤會了。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當然知道,你說的都是真的?!盓lle抬手示意他平靜下來。“我只是知道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侵犯我?!?br/>
“甚至,”她凝視著他的眼睛?!八@么做全是因為你啊?!?br/>
凌天策錯愕,這是什么解釋。
“凌天策,”Elle唇角微彎,“關于結婚的事,你可還沒有回復我。”
不是正在說Tony,她怎么又轉移話題?
“Tony是我的至交好友,我當然知道他很愛我。但我也相信,他絕不會真正地侵犯我。如果他真的要這么做,何須把我送回家來呢?”Elle解釋著。
“再者,你也知道,書房有監(jiān)控的,而西澤又隨時會來找我。所以你看,如果他不是故意的,又何必非要在你面前這樣做?你莫非真的以為,這里沒有別的房間么?”
她又不睡這兒,Tony若非故意,干嘛把她送回這兒來呢?她就真的可憐到喝醉了只能睡書房?
“可是,他也喝醉了啊?!绷杼觳甙胄虐胍?。
“得了,他要是真喝醉了,你第一拳他就起不來了?!盩ony什么酒量啊,又是什么戰(zhàn)斗力,她再清楚不過了。
那他為什么非要演這一出呢?凌天策萬般不能理解。
“他之所以這么做,也不過是想要測一測,你的心里到底還在不在意我?!?br/>
輕如嘆息的回答就這樣發(fā)出而又靜默,似是從未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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