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剛至,慕昕就被紅袖和綠衫喚醒,慕昕揉了揉眼,瞥了一眼門外,大雪還如昨日那般,雪勢未減,依舊下著鵝毛大雪。
紅袖約在平旦那時辰便醒了過來,她吩咐了廚房做好早膳,送去給昨日剛至云天之巔的小門小派。
這些小門小派雖然沒有什么大用處,可是若公子羽跟向應(yīng)天爭奪武林盟主之位,身后必定要有人支持才是,而這些小門小派暗地里投靠了云天之巔,還是能為云天之巔提供一些有利的消息。
紅袖吩咐人燒好了水,然后又查看了大殿布置的是否妥當(dāng),安排好人手再去后院東廂叫醒慕昕起床,她是打心底羨慕慕昕能嫁給公子羽這般優(yōu)秀的男子,本來她起初挺不滿慕昕嫁給公子羽,可是這紅花使替主上尋回了天山雪蓮治好主上身體,而又替主上出謀劃策讓主上成為武林盟主,所以便心底祝福他們。
慕昕起了身,離開了被窩,便覺得冷颼颼的,她拿起一旁掛衣架上掛著的狐裘披在身上,然后瞥了一眼紅袖:“什么時辰呢?”
“回夫人的話,已是破曉?!奔t袖肅穆的看著慕昕,她拿起圓桌上的濃茶遞給慕昕,“夫人,請漱口?!?br/>
慕昕怔了怔,這才反應(yīng)過來‘夫人’二字,昨日紅袖還稱她為‘紅花使’,今日她就稱自己為‘夫人’,一時不是很適應(yīng)‘夫人’這稱呼。
慕昕接過濃茶,喝了幾口,漱了口,然后綠衫端著盆子進來,站在慕昕的身側(cè),讓慕昕的水吐在這盆中。
慕昕將水吐在盆中,然后又一個侍女走進來,雙手端著銅盆,其中還有一條長形的錦帕。
侍女將水盆擱在桌上,然后將錦帕揪干,遞給慕昕,恭敬道:“夫人請用。”
慕昕垂下眼瞼,接過了錦帕,擦了擦臉,便將錦帕擱在了水中,她繞過四季屏風(fēng),走向圓桌,吃了幾塊橙香鴛鴦糕,她還想再吃幾塊填填肚子,可是紅袖卻攔了她,著急道:“夫人,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哪能吃這么多呀!這可不吉利了,你可別吃了。”
慕昕微撅著嘴,但還是拿了一塊橙香鴛鴦糕,她低頭咬了一口,不悅道:“難道你想我餓著肚子嗎?”
紅袖見慕昕有些不高興,也未再接下話。
慕昕吃下了最后一塊糕,紅袖也見她未有再吃的動作,便道:“夫人,該去沐浴了?!?br/>
慕昕點點頭人,繞過屏風(fēng),走向里廂,她脫凈衣裳,跨進木桶里,紅袖綠衫站在她身側(cè),手中提著小花籃,花瓣中是新摘的早茶花、茶梅。
紅袖拿著豬苓洗著慕昕的長發(fā),這豬苓里加了藿香、薄荷、辛夷許多香料,用后會有比較濃郁的香氣。
綠衫則拿著澡豆輕輕地擦拭慕昕的手臂,這澡豆里加了豆粉、砂糖,草木灰,還有玫瑰、牡丹,佩蘭,白芷,甘松,青木等香料,沐浴之后,膚色看著更加瑩白細膩,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沐浴過后,紅袖拿著錦帕擦干慕昕的身體,綠衫則拿了大紅色的褻衣、褻褲給慕昕穿上,然后又拿了一件大紅色的中衣給她穿上。
前世,慕昕看電視劇知道古人結(jié)婚很麻煩,可是沒有想到這么麻煩過。
衣服里里外外穿了七八件,幸好是冬天成親,若是夏天,她豈不會熱死。
綠衫最后才將繡制有金色絲繡的鴛鴦紋的霞帔給慕昕戴上,然后門外又走進了幾個穿著暗紅色大袖儒衫的喜娘,喜娘們七手八腳的替她擦頭發(fā),然后又替她上妝。
慕昕也就閉上眼任由她們折騰,最后她竟睡著了過去。
紅袖看著慕昕睡著了,偏側(cè)過頭,無奈地看著她,這樣也能睡著。
其實昨夜慕昕荒雞才睡著,今早破曉又被紅袖叫醒,所以沒睡多少時辰,而且近幾日她的睡眠一直很少。
約是日禹,眾人終于將慕昕打扮了好,這才紅袖走進來,才輕輕搖了搖了慕昕,道:“夫人,已經(jīng)好了?!?br/>
慕昕低了一下,便醒了過來,她睜開睡眼,輕打了一個哈欠,這才照了一下菱花鏡。
鏡中的她,臉上被白面涂抹得像僵尸一般白,而且看著粉撲撲的,若是一抖,仿佛那層面就要掉下似的。紅唇更是涂抹得似吸了血一般,兩頰被胭脂涂抹得跟一猴屁股似的。
發(fā)髻倒是綰得不錯,綰著的是云頂頭,頭戴著十二龍九鳳冠,耳垂著梨形的紅寶石耳墜。
可是這妝容,真是見不得人,慕昕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惱道:“是誰將我弄得這般丑?”
那幾個喜娘一看便不是云天之巔的人,被慕昕這么一嚇,便嚇得軟了腿,癱坐在了地上,一個稍膽子大點的喜娘懦懦道:“夫人,你哪里丑了,你這很美得呀!”
“美——?”慕昕氣得齜牙咧嘴,瞪著那喜娘一眼,嚇得那喜娘不由得后退幾步,淚流滿面的看著慕昕,心里那個悔恨,真不該貪錢,上這云天之巔的??!
萬一賠了命怎么辦?這紅花使可是殺人不眨眼,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想到此,喜娘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驚恐的看著慕昕。
慕昕雙手握了握緊,瞪著那喜娘咬牙切齒道:“滾!”
那幾名喜娘連忙起身腳哆嗦得跑出屋,慕昕拿起香面將臉擦得干干凈凈的,她從抽屜之中拿出玉凝脂,輕輕地擦拭在臉上,然后在拿起白粉擦在臉上,僅薄薄的一層,上了白粉之后,慕昕又拿起金花燕支,輕輕地抹在兩頰,這金花燕支中被慕昕加了牛髓,豬胰子等物,使其更加稠密潤滑。
慕昕的膚色此刻看起來白里透紅,然后她又拿起口脂,涂在嘴唇上,雖然比不上現(xiàn)代的口紅鮮艷,可是比著也差不了多少,但是用著比現(xiàn)代的口紅更加健康,這口脂是慕昕采用桃花所制成的,涂在嘴唇上,如桃花瓣般嬌艷欲滴。
慕昕找出一張梅花形的花鈿貼在額上。
上了妝完后,慕昕定眼看著鏡中的人,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
而鏡中人也向她露出一個淡淡地笑容,鏡中人杏臉桃腮,艷如桃李,榮光照人。
紅袖給慕昕佩戴上了翡翠金鑲項鏈,然后又替她佩戴上了飾品。
終于在隅中裝扮了好,慕昕蓋上了蓋頭,只等待著吉時送入大殿。
女人是善變的,昨日慕昕還是做好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心態(tài),嫁給了公子羽那就好好和他一起生活。
可是此刻,她卻想逃,可是逃又能逃去哪?
皇宮,朱厚照會殺了她,不知道麥蓉如何了?
想起麥蓉,慕昕心底便對她有幾分愧疚,可是當(dāng)時情形,已并不能全身而退。
慕昕又想起了段天涯,他是護龍山莊的人,對朱無視忠心耿耿,朱無視讓他死,他也不會吭一聲,而且當(dāng)日離別時,他已經(jīng)把話說明白,下次見自己,必定殺了自己,他是那么恨著自己。
想了許許多多,慕昕最后還是定了定心,喃喃自語:“安心嫁給公子羽吧!”
安心嫁給公子羽吧!她闔上了眼。
大殿之中,
朱無視瞥了一眼四周,八大門派的各大掌門人都親自蒞臨,足見公子羽在武林中的地位,而朱無視也和八大門派掌門人相談甚歡,可是他心底慌得緊,一直想著素心,但是面上卻帶著溫和的笑容。
不一會,萬三千便帶著湘西四鬼進來,他打量了四周,看見了八大門派的掌門人還有朱無視和他的天地玄三位大內(nèi)密探。
其實公子羽也邀請了萬三千,萬三千是一個富商,富可敵國,成為武林盟主必定不能缺少財力,人人都愛財,所以必定要拉攏著萬三千。
萬三千也和朱無視寒暄著。
約是日中,公子羽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寬袖廣身鑲金邊的錦袍,腳都穿著一雙猩紅色的繡用麒麟紋鑲金邊的長靴,他從里廂走出來,頭上戴著束發(fā)白玉發(fā)冠,從玉冠兩邊垂下紅色絲質(zhì)冠帶。
白皙的膚質(zhì)如同千年的古玉,無瑕,蒼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種冰冰涼的觸感,身材挺秀高頎,站在那里,說不出飄逸出塵,仿佛天人一般。
他笑著對眾人說道:“歡迎各位來參加本座的婚禮?!?br/>
朱無視一怔,公子羽不是毀容了嗎?
公子羽怎么會......怎么會是這般樣子,他雙眸一凜,雖然朱無視臉上帶著笑,可是額頭青筋突兀跳動,雙手握了握緊,這個男人真的是公子羽嗎?
段天涯抿了抿唇,這就是公子羽,果真如江湖傳聞,玉樹臨風(fēng),貌似潘安,心里有些酸澀,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想走,想快一點離開這個地方,他不想看著慕昕與公子羽拜堂,這對他是一種折磨,看著自己最愛的女人嫁給別的男人。
只要他一想著,心就會疼得他喘不過氣,
最愛的女人,為了別的男子騙了他。
如今還要親自參加她與那個男子的婚禮?段天涯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公子羽目光在八大門派的掌門人身上停留了幾幾秒,便又轉(zhuǎn)開,看了一眼萬三千,歸海一刀,海棠,段天涯,但是卻未見到明月心。
最后公子羽將目光停在了朱無視身上,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朱無視,道:“本座本以為神侯公事繁忙,不會來參加本座的婚宴?”
公子羽雙手背后,一步一步地走向朱無視。
來者不善!
段天涯上前一步擋在了朱無視身前,目光冰冷地盯著公子羽,薄唇緊抿,緊繃著臉。
公子羽揚了揚眉,上下打量了段天涯一番,心想這肯定是用劍的天字第一號——段天涯。
公子羽笑道:“神侯的人,都是這般不禮貌嗎?”公子羽暗想,朱無視難道只帶了這三位‘天地玄’使者前來嗎?
按理,朱無視不是這般大意的人?
如果他在乎那素心的女子,理因帶妙風(fēng)那賤人一起來,可是他環(huán)顧了整個大殿,也未見妙風(fēng)那賤人,他輕蹙了蹙眉,難道這朱無視暗中排妙風(fēng)那賤人打入云天之巔尋找素心?
朱無視走上前,輕輕推開段天涯,笑著看著公子羽,心說,本王倒是要會會你,看看你是真還是假的?
朱無視笑的溫軟和煦,道:“本王雖事務(wù)繁忙,但是公子羽你邀請了本王參加你的婚禮,本王就是事務(wù)纏身,也會抽出時間參加你的婚宴,畢竟二十年前我與楊盟主也算是至交好友。”
眾人聽得不明所以,這怎么扯上了二十年前的楊常風(fēng)了?
公子羽雙眸微瞇,目光頓時變得冰冷了起來,這個朱無視到底知道多少關(guān)于他的事,如今他是楊常風(fēng)兒子的事也知道了。
其實朱無視知不知道,都沒什么大礙,他只是不想承認他是楊常風(fēng)的兒子罷了。
朱無視瞥了一眼身側(cè)站著的海棠,海棠從懷中掏出一個錦盒,遞給朱無視。
朱無視接過錦盒遞給公子羽,公子羽接過錦盒的時候。
朱無視就一運力,使出了吸功**。
公子羽眉頭微蹙,丹田一運氣,雙手緊握住錦盒,使出陰陽大悲賦。
此刻錦盒之上,閃爍著瑩藍色和淡金色的光芒。
朱無視斂眉,雖然面上帶著笑容,可是這笑卻讓人覺得陰森。
這是大悲賦,他的吸功**是吸不走的,這真的是公子羽嗎?公子羽因該是毀了容貌,身形消瘦,骨瘦如柴。
就算公子羽吃了雪蓮,身體也不因該好的這么快!
朱無視上下打量了一番公子羽,他接過錦盒的那只手與正常人無異,他的身形也是。
而且他內(nèi)力深厚,像是有三四十年的功力般。
這一切都歸功于天山雪蓮,雖然天山雪蓮是曠世奇藥,可是公子羽的身子拖了十幾年,至少也需要調(diào)理半年之久才能好得徹底。
最后二人拼完了內(nèi)力,公子羽才笑著接過了錦盒,當(dāng)眾打開。
錦盒內(nèi)以艷紅色的緞子鋪底,四角縷空,鑲嵌等大的四顆渾然天成的貢品東珠,盒子的中間并排躺著一對羊脂玉并蒂蓮,色澤圓潤,玉白無瑕,玉質(zhì)晶瑩剔透,一看便非等閑之物。
公子羽將錦盒遞給站在身后的冷月,笑道:“神侯可真是有心了。”這鐵膽神侯怕是知道的更多,就連他身體的事也怕是知道了。
如果鐵膽神侯在乎素心那位女子,必定不會對他出手,如今他暗中向他出手,怕是知道他身子的事情。
不過現(xiàn)在也沒什么,他身體已經(jīng)大好。
日正,
紅袖攙扶著慕昕走向大殿,慕昕的蓋頭是繡有鳳凰圖紋的透明質(zhì),能看清路。
慕昕走進大殿的那一刻,眸光一掃大殿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個穿著曠黑色單衣,外披著一件灰色狐裘的身影上。
慕昕深吸了一口氣,段天涯也來了?她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著段天涯,那些過往一點一滴穿針引線般穿過繡滿了她的心。
現(xiàn)在她嫁做人婦,可是新郎卻并不是段天涯,她和他回不去了!
公子羽怔了怔,順著慕昕的目光看向了段天涯?他眉頭微皺,紅花和這段天涯相識嗎?他有些不悅的看著慕昕。
紅袖看見公子羽不悅的目光,急忙扯了扯慕昕的衣袖,小聲道:“夫人——”
慕昕這才回過了神,目光轉(zhuǎn)向公子羽。
因為隔著蓋頭,公子羽看不真切慕昕的表情,只是溫溫柔柔地笑看著慕昕。
段天涯雙手握拳,紅了眼眶,海棠擔(dān)憂的看了看段天涯,小聲道:“大哥,你沒事吧?”
段天涯搖搖頭,淡淡道:“沒事?!?br/>
他是真的沒事嗎?可是為什么心卻這般疼,他低下頭不去看慕昕。
紅袖攙扶著慕昕走進大殿,這時站才階梯處的新娘,高聲道:“新娘子到!”
這才,南宮協(xié)才從里廂走出來,南宮協(xié)穿著鵝黃色的大袖儒衫,下著淡青色的石榴裙,外披著貂鼠披風(fēng),看著雍容華貴,臉上帶著喜氣的笑容。
她坐在上座之上,微笑地看著公子羽與慕昕。
了因、果介、朱華德、龍東珠等人皆是一驚,上座坐著的那婦人有些熟悉,好像似在哪里見過。
越想就約覺得,這個婦人真的太熟悉了,好像,她好像是二十年前楊常風(fēng)的夫人——南宮協(xié)。
了因、果介、朱華德、龍東珠想起之后,皆是一驚。
南宮協(xié)不是死了嗎?
怎么也會在此?而且還坐在上座之上?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公子羽到底是什么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各位對不起,換更晚了。
我多碼了一點向大家道歉QAQ
為了防盜文,所以我更了前面的章節(jié),然后等盜文的過了。
我才來換更的,這樣我覺得太折騰大家,所以我先前更三千左右。
然后換更的時候可能多一千或者七八百字,補償大家,說一聲對不起。
天涯哥哥明顯處于弱勢啊!淚奔!其實我很想將天涯哥哥寫強勢一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