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錯在家中陪著美人用過午膳后,坐上了進宮的馬車,他可沒有忘了正事。
太子冊封大典要在年前完成,還有與蠱族聯(lián)姻一事,這都是他需要替孩子他娘分擔的事。
尤其是蠱族圣女碧清,女魔頭是否同意此人與楚治的親事還他也不知道,不過他想把事辦好的過個好年。
“趙公子,太后娘娘已經(jīng)下朝許久,如今在寢宮等您了?!?br/>
非霧迎出東宮的對走來的趙賊說道。
“多謝告知?!?br/>
趙小公爺還禮后與她一同進了宮門。
他作為新封一等公,權傾朝野的大將軍,按理是不能缺席朝議的。
不過,時常睡到自然醒的他卻是很少到朝天殿上去,朝臣也不敢說他的不是。
“今日朝會說了什么事?”
他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非霧日常也都是會上朝。
就連有時他與太后娘娘在龍椅上時,她也是隨侍左右,不時搭把手。
“主要還是說了皇長子殿下的婚事?!?br/>
非霧當然不會對他有所隱瞞。
她現(xiàn)在口中的皇長子不過是個人偶。
大虞以后的太子,肯定是要姓趙的了,國號也會改。
“蠱族使團今日也上殿了,太后娘娘準了大虞與西沙國的親事,婚期就在五日之后?!?br/>
趙賊頓時一怔,不過倒也不驚訝,畢竟再有十來天就是冊封太子的日子。
“趙錯到了?”他們走到寢宮外就聽見一道慵懶女聲傳來,“滾進來?!?br/>
“失陪?!?br/>
他對非霧笑了下后就走進了殿中。
“你這狗東西,昨日竟然一整天都不在京中,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趙錯面前的山水屏風后傳出了威嚴之音。
“太后娘娘以為自己是在和誰說話?”
他也哼了一聲。
“某家可是當朝大將軍,膽敢頂撞我的人,可都被杖斃了?!?br/>
小公爺話音才落,一道身著玄色襦裙的紅發(fā)美人就走了出來,她一手扶著有點兒外擴的腰身。
魔后澹金色的鳳眸中帶著似笑非笑之色。
趙賊不敢威風了。
“過來?!?br/>
壞女人對他招手的同時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趙錯一臉乖巧地走上前,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向著內(nèi)室走去。
大虞太后滿意頷首,抬起玉手輕撫著他的腦袋,像是在對待心愛的寵物一般。
“您的身子今天也還好吧?要是有哪兒不適可要和我說,女子生產(chǎn)可是很辛苦的呢。”
趙大將軍貼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你倒是個貼心的?!?br/>
照太后伸出青蔥般的玉指戳著他的臉頰。
“不過你每次過來都是關心本宮,對安兒一點兒也不上心,何意?”
“我當然是先關心您再關心他了呀。”
趙賊將手放在了她的腹部。
“你抱著本宮在軟榻上坐下吧。”
魔后嘴角揚起的道,他自然聽從,抱著她在貴妃榻上坐下。
他的目光依然定格在女魔頭的臉蛋兒上,這個魔女長著一張讓人怎么也看不厭的貴氣容顏,雍容華貴。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表達她的美貌,只能說是皇宮三千美人加起來也比不上太后娘娘鳳儀萬千,陳皇后在氣質(zhì)上遜色。
“本宮成日處理政務也是乏了,不如把朝政交給你,我安心在東宮養(yǎng)老?”
她用一雙雪膩纖細的玉臂勾住了趙錯的脖子。
“您綺年玉貌,想要安享晚年也要一百年之后吧?我也才十九歲而已?!?br/>
趙大將軍低下頭,將腦門與她溫熱的額頭貼在了一起,他們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是呀,本宮怎么就落到你這個小壞種的手里了,還要給你生兒育女。”
壞女人輕挑細眉。
“您還要給我再生一個女兒?”
趙錯咬著她晶瑩的耳朵,他覺得有一個孩子繼承家業(yè)就好,畢竟女子生育不易。
“這要看你的表現(xiàn),本宮說要將政事交給你,你以為何?”
“不好?!?br/>
趙錯毫不猶豫地搖頭。
“您手握大權我才最放心,我暫時還沒有獨斷專權的能力,再說了……”
他忽然放輕聲音的在大虞太后耳邊說道。
“我還想要依靠您?!?br/>
“沒出息?!?br/>
照太后嫌棄地罵了一句。
不過她看向趙小公爺?shù)难凵窀訙厝崃恕?br/>
對于她給自己的評價,趙賊可不敢茍同,他如今還是想當有父母撐腰的紈绔子弟。
“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足夠好了嗎?您在上邊運籌帷幄,我就當個馬前卒?!?br/>
他瞇起眼睛的將臉龐貼進魔后懷中。
“本宮還得寵你一生不成?”
女魔頭揉著他的頭發(fā)。
“辛苦您了?!?br/>
趙錯一本正經(jīng)地接話。
他其實一點兒也不想體會中年男人的壓力。
人到了四五十歲,父母大抵是已經(jīng)離去,這時就再沒有依靠了,一個人撐起所有,畢竟下面是要靠著你的兒女。
“本宮可不會允許呢,錯兒是男子漢,還是要頂天立地的?!?br/>
太后娘娘笑靨如花的捧起他的臉龐香了一口。
“您說的我不是已經(jīng)做到了嗎?”
大將軍小聲回應。
“這么說你很勇呢?”
照太后聽出他話語中的意思。
她半瞇起來的鳳目中流露出了玩味。
趙賊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是該為她擔起更多的事,還是點頭說道。
“平定七國之后,我就幫您處理國事,您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帶孩子?!?br/>
他可是一個體貼的好男人呢,不過從專情上來說,他不是人。
“你的上進心只有如此嗎?”
魔后卻還是不滿的掐住了他的臉頰。
“您還要我如何呀?天下共主是您,我越俎代庖不合適吧?”
“到時候可由不得你了,先拿下七國吧,明年夏天你就不要想著偷懶了?!?br/>
壞女人將他的臉掐了好一頓。
“知道了啦?!?br/>
趙錯逃避現(xiàn)實似的將臉藏在她的發(fā)絲間。
“話說起來,您的體溫好像越發(fā)異常了,真的沒有關系嗎?”
他安靜了片刻后忽然皺起了眉頭。
太后娘娘身子的溫度一直是他在意的地方。
第一次被迫觸碰她的小腳丫時,他就感覺到了異樣,現(xiàn)在已經(jīng)比常人熱太多了。
“本宮好久之前不是與你說過了嗎?是我修煉的一門特殊功法道導致的,沒有問題?!?br/>
照太后的語氣倒是一如既往的從容自若,話音才落,她又補充了一句。
“對于孩子也是有益無害?!?br/>
“沒事就好?!?br/>
趙錯輕點了下頭。
魔后的修為可遠在他之上。
她說了無礙,那就是沒關系了,這種事兒上總不至于騙他。
“本宮已經(jīng)同意了楚治與蠱族圣女的婚事?!?br/>
女魔頭忽然說起了正事。
“這個倒無關緊要?!?br/>
小公爺點了下頭。
楚治的身份其實并不重要。
他就是因為娶了碧清,日后因為西沙國背上了什么污名,等他辦成大事也不重要了。
“那個什么圣女也有幾分姿色,你如果想要的話,本宮就讓她給你做侍妾?!?br/>
太后娘娘又冷不丁地說道。
“呃……”
趙賊的臉色變得怪異。
他沒理解照太后的意思。
這也未免太寵他了一點吧?
“這個還是免了吧,我已經(jīng)決定不再拈花惹草了,大可不必。”
他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絕,蠱族圣女長得是不錯,但是和他身邊的女子一比就不值一提了。
“嗯哼,你還不要了呀?是想等她與楚治完婚再下手對吧?!?br/>
魔后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胡說八道!”
趙公爺受到此等污蔑也不能忍了。
“本將軍雖不想輕易貶低女子的容貌,但是那位圣女大人的顏色與您是沒法比的,我還是喜歡吃龍膽鳳髓?!?br/>
“你自己說的哦,不要本宮現(xiàn)在把她賞你不要,之后又強取豪奪?!?br/>
壞女人冷哼了一聲。
“我和楚治的關系您不也知道?”
趙賊還是有道德操守,敵人可以隨意侮辱,但是自己人還是要照顧的。
“若是我真的做出那樣的事,陳皇后恐怕也要生氣了,我哪敢同時惹您二位不高興???”
“你不敢?現(xiàn)在不就在本宮面前提別的女人的名字了嗎?其罪當誅。”
趙錯不能反駁的又學起了鴕鳥。
他把臉藏進了愛人的懷抱。
太后娘娘沒有窮追勐打。
“你用午膳了吧?”
她忽然問。
“是,可我還是想吃點兒東西,可以嗎?”
“不行,本宮還有事讓你去做,你辦好了再來討賞。”
照太后不緊不慢地抬手輕拍著他的背。
“我一定竭盡所能地辦差?!?br/>
大將軍認真道。
“免了?!?br/>
魔后笑吟吟的打了他一下。
“你還是把力氣留到以后吧?!?br/>
“您要我做什么呀?我們在年前把該做的事解決,年節(jié)就可以玩了?!?br/>
趙賊還想著給自己放年假呢。
“有兩件事?!?br/>
女魔頭慢條斯理地說道。
“五天之后,楚治大婚你要去,再過六日的太子冊封大殿你來督辦?!?br/>
“這事兒交給我就好,我會去和禮部溝通的,一定做到不出岔子。”
趙錯點頭應允,他本來就兼著鴻臚寺少卿的職位,聯(lián)姻歸他管。
“真乖,看在你乖巧聽話的份上,本宮先給你獎賞吧~”
小公爺一直到翌日清晨才出了東宮。
他不是厚此薄彼的人,之后又去坤德殿見了陳皇后,又是半日。
時間總是不夠用的,他接著又回了鄭國公府,自家府邸當然也有好吃的。
“皇子大婚倒不是難事,冊封太子不得馬虎,準備要盡快?!?br/>
趙錯一連幾天都去了禮部。
不過他只是過去看一眼并訓話。
事實上,忙的都是基層,他只要關注進度就可以了。
“大將軍,一切都已經(jīng)準備妥當了,冊封太子的儀式也可在期內(nèi)籌辦完成?!?br/>
“甚好,李尚書不愧是我朝肱骨,辦事也讓太后娘娘放心?!?br/>
趙錯坐在禮部衙門的大堂中。
一晃四日他都在盯著禮部辦事。
家中美人他當然不會冷落,有時帶來,不過更多是自己翹班。
“公爺謬贊了,老夫不過是盡了本職差事,不值得夸贊的?!?br/>
他們兩個你來我往地寒暄。
這個時候外邊傳來動靜。
一名小吏走了進來。
“啟稟兩位大人,皇長子殿下說要見趙大將軍,他就在屋外了。”
“嗯?你將他待去一旁的廳房吧,本將軍一會過去?!?br/>
趙小公爺愣了一下后說道。
他對楚治還是夠意思的,親自操辦其婚事,可謂上心。
借用曹老板的一句話,世有人愛假子如孤者乎?翻譯過來就是“世界還有像他一樣疼愛繼子的人嗎”。
《劍來》
“李尚書,太子冊封大典的事還要您看著,我先去見殿下?!?br/>
趙賊一刻鐘后才去見了人。
“治拜見大將軍?!?br/>
楚治一見他連忙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殿下明日大婚,為何不在府中準備?”
趙錯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心中尚有疑慮。”
他猶豫著對著趙公爺拱手。
“就在三日之前,我與那個碧清又見了一次面,她對我確實不假顏色……”
楚治面露苦色,似乎對這一門親事有了抵觸心理,更有顧忌。
“你們成婚后再培養(yǎng)感情就是了?!?br/>
趙小公爺安慰了他一句。
“可是……”
他壓低了聲音的說道。
“治擔心蠱族圣女會加害于我,明日她就要入我家門,她要動手我如何抵擋?”
這位殿下對自己幾斤幾兩有著充分的自覺。
“母須擔心。”
趙賊搖了下頭的說道。
“碧清殺你也沒有什么好處,她不過棄子一枚,不敢攪出什么風浪的?!?br/>
他壓根就不在意什么蠱族圣女,都被西沙國送來和親了,還能是什么狠角色不成?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不能安心,請大將軍救我?!?br/>
楚治還是惴惴不安。
“我知道了。”
趙錯也覺得他出事了不好和陳皇后交代。
“我會去和安樂拿一只蠱給你種下,保你無恙,安心與那人完婚吧。”
他的小巫女可是蠱神,一個所謂的蠱族圣女在她面前也是螻蟻,一根手指頭就能戳死。
“如此,治拜謝大將軍,今后定效犬馬之勞?!?br/>
楚治松了口氣的對他行了大禮。
“罷了。”
趙小公爺揮了下手。
他覺得這人貪生怕死也是好事。
這是必要的謹慎,他也有過同樣的處境,當時就是不夠慎重,著了妖女的道,龍脈蠕蟲遺禍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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